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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早在几天前, 程曼便已经让刀疤在吴晴家附近租下一栋二层小楼作为临时的缝纫工作室。

一来,是为了堆放模特架子和缝纫机,方便时刻调整服装大小,二来也是为了被掉包的那批布料。

在租房之前, 程曼便让夏冰带人去找过吴晴, 要求对方归还那批被掉包的货物。吴晴当时的态度嚣张的不行,直接把门摔上, 坐在屋里大骂夏冰等人想钱想疯了。

先礼后兵嘛, 既然对方做得了初一,那就别怪程曼做十五了。

复古优雅的白色奔驰停在了河东村内, 车子一停下来,毫不意外的迎来了河东村民们的注意。

一个小孩儿伸手想要去摸摸, 手被母亲给拍了下去:“别乱摸, 这车看着就不便宜。”

这对母子两就站在车门边上, 程曼正好开着窗,礼貌性的说了一句:“没事,摸一下也没事。”

“那哪行啊, 摸坏了我们家可赔不起。”女人看着驾驶位上下来的刀疤眼前一亮:“剑勇兄弟,真换车了!”

“是啊,张嫂, 上回来租房的时候我不都说了吗, 我们老板换Benz!怎么样, 这回算是见识到了吧?”刀疤一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一手拉开了后排车门。

身着湖蓝色提花的宋锦盘扣上衣和灰蓝色缎面裙的程曼从车上下来, 程曼的长相本就属于淡颜系,不说话笑吟吟的站在那时,像是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因为今天约好了要与凤姐这帮富太太吃饭, 程曼简单的佩戴一些首饰。

程曼的耳朵白里透红,垂着一对高透的祖母绿福豆,微风拂过时,一荡一荡,衬的脖颈修长而白皙,飘蓝花的玻璃种玉镯佩戴在皓腕之间,手镯细腻温润,优美的弧线与纤细的手腕相互融合,保证了温婉气质的前提下,又轻松的拿捏了老钱风。

程曼这一出场,就看呆了张嫂,她自以为小声的问刀疤:“剑勇兄弟,这就是你们老板。”

“对,这就是我们程总,旁边那个穿孔雀蓝西装的是我们老板的助理。”刀疤介绍道:“程总,夏助理这是河东村的张嫂,咱们这次租的就是她家的房子。”

“张嫂好。”程曼向张嫂伸出了手。

“妹子,你等等哈。”张嫂眼睛停留在了家门口的水龙头上,她自然的从兜里摸出一个水龙头钥匙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后,往身上擦了擦,才冲着程曼伸出手来:“妹子,我刚刚在剥豆荚呢,手不太干净。现在没事了,干净了,你别介意啊。”

程曼还真没有那么多讲究,她认真和张嫂握了握手。

“姐姐,我也想握手。”小孩儿那有些脏乎乎的手扒拉着程曼的裙角道。

“你这孩子,你那手多脏”张嫂急吼吼的要把儿子往新房赶。

“没事,孩子嘛,都这样。”程曼蹲下身子,和小孩儿握了握手:“你几岁啊?”

“五岁了。”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姐姐家有个小哥哥,就比你大五岁,以后有机会让小哥哥带你一块玩。”程曼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小孩兜里。

小孩捂着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

张嫂也能看出程曼不差这点东西,是真心想要给孩子塞吃的:“还不说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小孩儿欣喜道。

“没事儿,去玩吧。”程曼指了指奔驰车道:“要不要让你剑勇叔叔开车带你兜一圈?”

“可以吗?”小孩儿眨着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母亲和程曼。

张嫂也有些想让自己的儿子见见世面,但还是客套道:“妹子,这皮猴身上脏,可别把你的车给弄脏了。”

“没事。”程曼冲着刀疤点了点头:“陈哥,我刚好有点饿了,你带着小朋友出去兜一圈,顺便帮我买点点心回来吧。”

“行,”刀疤摸了摸小孩的后颈,将人提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走咯!”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小孩儿咧着嘴直乐,车门关上了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妹子,你这脾气还真好,跟我想的不一样。”张嫂看着不远处坐在车上摸着方向盘的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村的人说有钱人脾气都不好,之前剑勇兄弟不是来我们村租房吗?都没人愿意租给他。你们那车子刚进村的时候,我一看是奔驰车啊,我这心里就更没底了,还想着跟剑勇兄弟打声招呼就走。”

“为什么会这样想?”程曼失笑道:“有钱人也是人啊,也没比普通人多双手还是多张嘴,况且我也算不上什么有钱人,你们苍城比我有钱的一抓一大把。”

“妹子,你可太谦虚,不像某些人,给人家当个二奶都要傲上天了。”张嫂冲着吴晴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大声道:“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兜里那几个子,给人家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妾,到手的全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房子车子这些真正使用的,连个屁都没捞到。”

“乡巴佬,土老帽!”吴晴站在家门口倚着门框回骂道:“你知道个屁,活该你一辈子窝在河东村这破地方。”

“我窝着一辈子我乐意,好歹我们家在河东也有一间两层楼一间三层楼,你呢?卖了那么多年,连套老破屋都捞不到。”张嫂回敬道:“你说我是土老帽,那你又好到哪去,你看看我身边这个程老板,人家压根不靠男人,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穿的也不骚,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有钱姑娘!”

“程程?”吴晴目光停在程曼的脸上,随即脸色大变,突然关门回了屋。

“丽丽,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钱老鳖媳妇唤着吴晴的小名问道。

她就纳闷了,自己这骚儿媳妇今儿怎么就换了个性子,不开着门发骚了。

“妈,杂志呢?”吴晴哆嗦道。

“什么杂志?”

“不晚杂志!”吴晴开始翻箱倒柜的搜索,终于找到了一本出于好奇买下的不晚杂志。

看着杂志上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吴晴吓得将杂志丢在了地上:“缺德曼来了,妈,赶紧把孩子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搬家!”

“啥缺德曼?”钱老鳖媳妇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回来:“那批布料的苦主”

“妈!”吴晴低声喝住了婆婆:“你轻点声,别让人知道。”

钱老鳖媳妇往窗外看了看,一个眉目清秀的漂亮姑娘正站在隔壁门口和张家媳妇说些什么。

她睁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不就是个小姑娘吗?看上去瘦巴巴的。”

还能厉害得过她这骚儿媳?

“妈,你懂什么?”吴晴将窗帘拉上:“重重他亲爸怎么住的院,就是这姑娘给害的。这姑娘可不好惹,爱丽之前有个大加盟商惹了她,直接被整的妻离子散,给了价值几十万的车和表还有五十万现金,她才放过人家!”

“那么厉害!”钱老鳖媳妇咋舌道:“五十万啊,这姑娘的心也太狠了。”

“妈,你也别光顾着动嘴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吴晴将自己的漂亮衣服全都团在了一块塞进蛇皮袋里。

“你别光顾着让我收拾啊,你得先说好咱们收拾了去哪?”钱老鳖媳妇抓住蛇皮袋道:“你要是去找重重他亲爸了,我们老两口还有你男人怎么办?咱们说好的借种,让重重他亲爸养着咱们全家,但人家也不是傻子,你啥也不说就带着我们去投奔重重他亲爸,到时候万一人家回过味来怎么办?”

没错,就是借种!

朱红军认为自己是在睡别人媳妇,让别人一家子替自己照顾二奶和孩子,但在钱家人看来,情况是相反的,他们是在借种。

钱晓东不能生育的问题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自从知道钱晓东生不出的消息后,钱老鳖两口子就开始规划一家子的养老问题。

首先排除的便是买孩子,买来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有父母,钱家人担心孩子会被父母找到,让他们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其次排除的就是过继族人的孩子,同族的小孩大部分都是父母健在的,就算父母双亡的,那也有亲戚健在,钱家人担心过继后孩子会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跟自己不亲;最后排除的便是孤儿院的孩子,钱家人担心领养来的小孩父母基因太差,果断的排除了这一养老选项。

买卖、过继以及领养都行不通。钱家人又想要一个亲近自家基因又好的小孩怎么办?他们想到了借种,这个想法不管是在当时还是后世都算得上疯狂,正常的女性是不会答应婆家这种离谱要求的。

钱家人就如同一个蓄谋已久的猎人,慢慢在苍城物色着目标女性。

吴晴就是他们多番挑选过后的最终目标,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原生家庭不好,极度缺爱,更重要的是当时吴家夫妇着急给小儿子娶媳妇,只要出价高,什么歪瓜裂枣都可以接受。

经过一番谋划后,钱家出击了。

钱晓东是吴晴从未接触过的一类男性,没有大男子主义,待吴晴很温柔,会给吴晴洗脚做饭,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鳏夫不是傻子也不是残废!他是正常家庭的独生子,还有一对和蔼可亲的父母。

对于深处沼泽的吴晴来说,钱晓东就是救世主,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毫不意外的沦陷了,爱上了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要拎着衣服包搬进了钱家。

在吴晴眼里,她和钱晓东是有感情基础的,除去生不出孩子这一缺点,钱晓东就是非常完美的爱人,两人的床上生活很和谐,公婆待吴晴也如同亲生女儿一样。

结婚后,两人一年多没有怀孕,在钱老鳖夫妇状似不经意的提议下,夫妻两去了医院。

然后,不出意外的查出了钱晓东双侧隐睾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事没有兜住,被偶然撞见的人传的沸沸扬扬的。

吴家嚷嚷着要女儿回去再嫁,钱晓东表现的痛苦极了,酗酒嚎哭,颓废的不得了,他告诉吴晴自己要和她离婚,放她自由,让她去找个能生孩子的男人。

吴晴上头了,她爱这个男人,她也心疼这个男人,她怎么能在钱晓东痛苦的时候离开呢?她自然是要选择不离不弃的啊!

这样一来,吴晴就陷入了自证陷阱里边。钱晓东和钱老鳖夫妇长期且不经意的引导并不是毫无作用,吴晴自己主动提出了借种的想法,并表示要替钱家承担起所有的骂名,表明自己对钱晓东的爱意。

她配合着娘家搅风搅雨,树立了自己嚣张恶毒女人的形象,又用一种贪婪的姿态问公婆要走了实际上早就准备好的临时工名额,然后跟着丈夫去了省城第二服装厂开始寻找自己的借种目标。

朱红军就是吴晴夫妇选中的幸运儿,能混到厂长位置,种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有家有室那就更好了,不用花太多的时间腻歪啊!

男女勾搭的事情,有时候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吴晴的皮相不差,在第一次照面过后,她便拿下了吴红军,最后成功借种,将朱红军发展为了钱家的血包。

可笑的是,朱红军一直以为钱家人都是窝囊废,殊不知他被这群窝囊废给算计死死的,养的二奶心是钱晓东的,儿子也是向着钱家的。

朱红军的私生子钱重重,别看他管朱红军叫亲爸爸,管钱晓东叫爸!有时候不是带个亲字,就会更加亲近。

对于现在的生活,钱老鳖夫妇满意极了,不用工作,每天有冤大头养着,村里的人虽然孤立他们,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大半骂名都让吴晴一人担去了,这日子多好啊!

所以,无论如何钱老鳖媳妇都是不想失去朱红军这个冤种血包的。

她提醒儿媳妇:“丽丽,搬家这事你得问一下重重他亲爸。”

“对,是得先问问。”吴晴起身去家里的抽屉里摸钱:“妈,抽屉里怎么就剩这点钱了?”

“昨天晓东和你爸打麻将输了八十,今早上送重重上学时,学校老师又问我们要那什么校服钱,给了三百多呢。”钱老鳖媳妇叮嘱道:“你记得多要点,重重上的这个私立小学学费太费钱了,一年一万块的学费,还想着法子问我们要这个钱那个钱的,家里印钞票也供不起。”

“妈,我知道了。”吴晴拿了十块钱,穿着一件绿色的T恤和土布裤子就要出门。

“你先别走。”钱老鳖媳妇从蛇皮袋里找出一条白色的深V裙:“出门别让人看了笑话,穿这条裙子出去吧,你穿这个好看。”

吴晴看着那深V领子,默默的换上裙子出了门。

行走在村路上时,时不时的有男人将目光盯在她的胸口,吴晴表情傲然的挺了挺胸,扭着腰肢妖娆的走着。

大概是演得久了,她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走在路上都不知道把手往哪摆的干瘦姑娘。

吴家,钱老鳖媳妇目送着吴晴离开,她能够想象河东村的村民们看见吴晴那深V裙子时的诧异眼神。

这样挺好的,吴晴越嚣张越骚就显得他们越窝囊。他们只是被风骚恶毒的儿媳妇骑在头上的可怜人,窝囊而已,又有何错之有?

钱氏家族要面子,窝囊废族人他们都忍不了,更何况是引诱儿媳妇出去借种的恶毒族人?

钱老鳖两口子是不会让迫害儿媳妇的名声挂在自己的头上,等到百年以后,他们还是想要和钱氏族人葬在同一个山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顶着太阳, 吴晴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正蹲在门口跟人闲聊,看见穿着清凉的吴晴走了过来,眼神盯在吴晴的领口处许久没有挪开。

这衣服可真白,真大啊!

大概是感觉到了丈夫那点花花心思, 正在屋内捶着鱼面的小卖部老板娘攥着擀面杖走了出来。

只一眼, 她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上手拧住了丈夫的耳朵:“眼往哪看呢?还不赶紧给我进去敲鱼面!”

苍城的鱼面和湖省的不同, 虽然说都是以新鲜鱼肉和淀粉制成的, 湖省的鱼面用的是除去刺的鱼肉泥制成面团,然后擀成面饼状。

而苍城的鱼面做法比较粗糙, 选用的是直接将鱼肉和淀粉反复敲打的方法,将其敲成一块块饼状, 放在煎饼炉子里烘烤之后, 可以存放数月。

敲鱼面是个麻烦活, 不仅累人还腥臭。

男人的面上写满了不愿意,但还是接过了妻子手里的擀面杖。

小卖部老板被支走后,跟他闲聊的那帮人也悻悻离开了, 女人冷眼看着吴晴:“又来打电话?”

“嗯。”吴晴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鱼腥味,有些馋了,她问道:“有做好的鱼面吗?卖我几张。”

女人扫了一眼吴晴:“要打电话赶紧打。”

她一张一张敲出来的鱼面, 可不是为了给这种女人糟践的。

“乡巴佬, 有钱都不知道赚。”吴晴翻了个白眼, 熟练的把钱放在柜台上, 拿起座机拨打起了朱红军的大哥大。

张嫂说的也没错, 朱红军包了她这么些年,她确实什么都没捞到,除了儿子学费和一家子的吃穿用度以及一台彩电以外, 她连一部bp机都没有。

吴晴顶着女人那讥讽的目光,想着家里抽屉里的那点钱,心里琢磨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那批布料卖了后,她得给自己买个大哥大,这样的鸟气她再也不想受了。

几秒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朱红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丽丽吗?”

“是我。”吴晴迫不及待的说道:“老朱,你说的那个缺德曼来河东村了,他们在钱家隔壁租了房子”

“你等会儿我住院时可是交了五千块在你们医院,你们现在让我续费,我那五千块就这么花完了?”朱红军那头声音乱糟糟的,还有年轻的女声催着他续交医药费的声音。

“老朱,你那”吴晴话未说完,便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吴晴又拨了几次过去,电话依然被人给掐断。

“还要打吗?”女人嗑着瓜子问道。

“再打一个。”吴晴想了想,拨通了自己二哥吴乃鑫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孙娴的母亲,吴乃鑫的岳母。

一听到是吴晴后,对方立刻破口大骂:“你个破鞋还好意思给我们家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害惨了我家孙娴。我闺女在不晚工作每个月能有三四百的工资,现在被你害得只能找一百块一个月的工作。我家大孙子还被不晚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给下了毒,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们孙家有多惨!”

“下毒!”吴晴被吓到了:“阿姨,孩子没事吧?”

“怎么没事?”孙家老太太语气很不好:“中毒的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没事!我家大孙子可是去医院遭了一回罪啊,那个毒厉害着,医生都检查不出问题,但是我家大孙子这段日子是吃不好喝不好,小脸都痩尖了!”

孙老太太这话是夸张了,刀疤当初给孙家小孩的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糖块。是孙家老太太做贼心虚,觉得刀疤是不晚派来毒杀他们孙家毒苗的恶人,把小孩嘴里的糖块抠出来不说,还拉着小孩去医院洗胃抽血。

洗胃,是一种有创操作,对食道黏膜会有一定的损伤,会出现喉咙疼痛的症状。这种情况下,孙家小孩肯定是胃口不好了。

这小孩一不吃饭,老人家就会紧张,少吃一口都会觉得自己小孩瘦了十好几斤。孙家老太太可不会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疑心病重拉着孙子去洗胃导致的,她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到了刀疤身上,坚定且固执的认为是刀疤给自己孙子下了不知名的毒。

吴晴被这消息吓得不轻,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拿着找回来的零钱,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回来了,重重他亲爸怎么说啊?”钱老鳖媳妇看见儿媳妇回来,立刻冲上去追问。

“没说。”吴晴苍白着脸道。

“没说是什么意思?”钱老鳖媳妇有些急,伸手拍了一下儿媳的胳膊。

“妈。”钱晓东喊了一声母亲,走到吴晴跟前,拉着她的收到:“丽丽,妈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担心。也都怪我没用,咱们家都靠你撑着,每次看着重重,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这些年辛苦你了,给了我一个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过上有儿子防老的好日子。”

吴晴哇的哭出声来:“晓东啊,那个缺德曼她真狠啊,她居然给我二哥家的小孩下毒。我现在想想都害怕,重重可是咱们家的全部啊,万一重重出了什么事,咱们这个家怎么办啊!”

钱家几人都被傻了,纷纷追问着吴晴。

吴晴哭着把孙家老太太的话转述了一遍,钱家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钱晓东将门给关紧,安抚妻子道:“丽丽,你别怕,这肯定是个误会,下毒是犯法的,我不信有人敢光天化日的犯案。”

“对,咱家重重可是在贵族学校读书,那学校的门卫保安可不是吃素的,放学重重也只爱在家待着,我就不信那个缺德曼能有动手的机会。”钱老鳖也跟着说道。

吴晴觉得家人说的在理,慢慢也平复下心情:“爸妈,晓东,我想想还是得搬家。”

“丽丽,我也知道能搬家最好,但家里刚给重重交了校服钱,就剩下几十块了。”钱晓东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借到种后,我们就该跟那边断干净。也怪我,想要给重重更好的生活,所以才一再的委屈你。如果搬家费不够的话,我就去卖血,一次五十,卖个十几次也能凑够搬家费。”

“晓东,不能去,会死人的!”吴晴抱住钱晓东惊恐道:“河西村的王昌运你忘了?这钱就是拿命换来的,你可不能去啊!”

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华夏出现过一波“卖血潮”。

卖一次血就能获得几十块的好事让不少人为止疯狂,不少人都撸起袖子用一袋袋的血换回了一张张钞票给家里添了家具电器,营造出一种发家致富铮铮向荣的现象。

但是卖血可不是什么发家致富的好事,那一张张薄薄的钞票是卖命钱,去卖血的人的轻则会导致贫血低血压,重则就是艾滋病。

河西村的王昌运一家就是苍城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这个懒汉早在八十年代就开始卖血,那时候工人工资还没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的工资,而王昌运卖一次血就有五十块!

卖一次血,就能拿到人家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多好啊!王昌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开始拉帮结派的介绍人去卖血,每次一块五毛的介绍费,再加上他自己卖血所得的费用,居然让他成功娶上了媳妇成了家。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时,王昌运突然出现了发热以及浑身不适的症状,他的家里人立即将人送往了医院。

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后才发现王昌运得了艾滋病。

不少人当时还纳闷,这艾滋病不就是脏病吗?王昌运懒是懒了点,但是挺顾家的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染了脏病呢?

经过调查后才发现,王昌运的艾滋病是在卖血时候感染的。

卖血跟献血不一样,大部分的卖血机构是非法的,抽血过程中不会更换器皿,为了防止抽血胶管里面的血液凝固,部分抽血人员还会在抽血过程中将卖血人的血液反复回流,用来清刷管壁。

这种操作就会导致壁管内的存血回流到卖血者的身体,也是众多卖血者感染的一大原因。

得知王昌运感染艾滋的原因后,苍城众多靠卖血挣快钱的人都慌得不行,纷纷前往医院检查。

在短短的几个月功夫里,医院就检查出几十例艾滋病,这件事在苍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也打击了苍城那些非法的卖血生意。

只要不是被逼上了绝路,绝大多数人是不会选择卖血的。

吴晴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男人去卖血,她想了想又拿起了零钱:“妈,朱红军要是给我回电话了,李倩那女人肯定不会通知我,我还是去电话机那边等着吧。”

“去吧,去吧,回头跟重重他亲爸好好说,就说重重难带,想让我们三过去照顾重重,其他的别多说。”钱老鳖媳妇叮嘱道。

“我知道的,妈。”

吴晴再次出了门,这回正好撞上了要去赴宴的程曼。

吴晴转头就想要回屋,却被程曼喊住了。

程曼笑吟吟的跟吴晴打招呼:“吴姐,这事要出去啊?”

吴晴抿了抿唇,干巴巴道:“对,要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是给你家小孩买的吗?我听说好像是叫重重吧?”

河东村的老屋不隔音,吴晴在家哭嚎的话都被隔壁的程曼给听得一清二楚。

程曼也怪促狭的,明知道对方在怕什么,还故意吓唬她。

吴晴瞳孔一缩,脚钉在了原地,后背开始冒白毛汗。

程曼温柔的拨了一下自己的祖母绿福豆耳坠:“吴姐,你紧张什么?今天过来没来得及给你们家重重准备什么礼物,等晚点见了面再补上吧。陈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出发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刀疤说的。

刀疤应了一声,将车开到了程曼跟前,下了车拉开车门。

程曼和夏冰一起钻进了车内,笑着冲吴晴挥了挥手。

吴晴苍白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已经坐回驾驶位的刀疤,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孙老太太的话。

刀疤脸,下毒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车子行驶到了村口时, 刀疤从后视镜内看到吴晴还站在原地。

他嗤笑道:“程总,这娘们估计被吓得不轻。”

“自己吓自己罢了。”程曼自己受过苦,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程总,我刚刚有听到钱家在说什么搬家, 会不会咱们吃完饭一回去这一家子就走了?”夏冰担忧道。

“不会。”程曼把头靠在夏冰的肩膀上:“你可别小看了刘利那, 朱红军现在可不好过,他没工夫搭理吴晴。”

程曼猜的确实没错, 朱红军现在确实是自顾不暇了。

大中午的, 他前脚刚打发走过来送白粥的王小强,后脚便接到吴晴电话, 说是程曼去了河东村。

朱红军正打算让吴晴带着私生子出去避避风头呢,还未开口便有护士护工进了他的病房问他要不要续费, 不续费就赶紧退房。

朱红军就纳闷了, 他住院时存了五千的住院费, 怎么就用完了呢?

一问才知道,存在医院里边的住院费被刘利那给取走了,一分一厘都没给朱红军留下。

朱红军心里咯噔了一下, 立刻就给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打了一通电话。

刘利那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朱红军,吴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说完那句话后, 刘利那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之后, 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朱红军就抱着大哥大死命的打啊打, 等到电话再次打通时, 是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科长接的电话。

对方告诉朱红军, 刘利那已经办理了提前退休的手续。

这对朱红军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也顾不上在医院赖着了,慌忙打电话给司机, 让他接自己回家。

谁知道,司机居然告诉他,车没了,刘利那把车子给卖了,这个女人还给了司机一笔遣散费让他回了老家。

听闻这个消息,朱红军差点没撅过去。

朱红军是大半夜穿着睡衣被送进医院的,身上除了大哥大外没有一分钱,没车没钱的他只能走了一两个小时走回家。

家门被敲开后,他又发现了不对劲,里边住着的是陌生的一家子——刘利那她居然把房子也给卖了!

没办法了,朱红军只能硬着头皮把电话打给还在和他冷战的朱帅,开口便是质问:“你妈呢!她去哪了?”

朱帅的声音很冷漠:“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去问问你那小老婆和小儿子去?”

“有什么话我们一家子坐一块好好说,你先过来接我,我就在茶山路。”朱红军又饿又累,试图想找一个落脚地。

“没法过来,我妈把我的车子卖了。”

朱红军眉心一跳,问道:“那你的房子呢?”

“也卖了,我现在在我姥家住着呢,你要过来也成,我姥和我舅他们还想跟你说几句话呢。”

“你妈呢?”朱红军没想到刘利那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夫妻二十九年,她怎么能这样做!

“我妈?她还在省城呢,你要是想见她,可以联系省城腾飞律师所的江律师。对了,我妈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些日记和账本都还在她手里。什么时候爱丽的法人换了,什么时候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朱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自从刘利那把朱红军出轨的事情告诉朱帅后,他就已经不认这个爸了。

朱红军也是没办法了,找了茶山路的老邻居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到了腾飞律师所。

进了腾飞律师所,朱红军总算是见到了一身黑衣服的刘利那。

“你来了?”刘利那放下了手中的小说,平淡的望向朱红军。

见到她,朱红军原本晕晕涨涨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坐在了刘利那附近的位置,看着边上的律所工作人员:“同志,可以给我来杯水吗?”

“给。”刘利那把自己那杯水往朱红军面前推。

朱红军大口的喝着纸杯里的水,快喝完后,他才反应回来,留了一点底:“吴晴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爱丽的债务,我也会想办法处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会处理你怎么处理,这都是你的事情,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离婚!”刘利那双手交叠,脊背挺直,头轻轻仰起。

朱红军看了一眼边上的律师,尴尬道:“孩子都这么大,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

刘利那盯着朱红军看了几秒,忽地笑出声来:“朱红军,你这话可真俗!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朱红军嗫嚅着嘴唇,心虚又难堪。

刘利那将书本放入了随身的皮包里:“有多少年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话了?我曾经以为你是爱我的,直到我看见了那本日记。我从不知道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假清高,矫情,愚蠢”

刘利那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她问朱红军:“你觉得这日子还有过下去的意思吗?”

“你同志,麻烦你避让一下。”朱红军等着律师所的人都离开了,才软下声道:“刘利那,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跟你说了会把吴晴他们母子给处理好,小帅弄出的亏损我也会找人补上,你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

“这不是学你的吗?”刘利那淡淡道:“破产法,假离婚,难道不是你先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的吗?”

“刘利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朱红军憋了许久,也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但你结婚前也不是这样的虚伪肮脏!结婚前,你说你爱我的全部,你夸我文艺懂得欣赏生活,对着我父母保证会好好照顾我,可是婚后呢?”

刘利那看着哑口无言的朱红军,一字一句道:“婚后,我的文艺变成了假清高,我的懂得欣赏生活变成了矫情的小资情调。你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把我当做一个谈资,嘲笑我假正经假清高!”

“可是朱红军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当年看多了老大哥小说,憧憬着唯美爱情,你朱红军到现在也只能是个打零工的普通人。是我,刘利那!求着娘家人一路扶持你到了现在。”

“够了!”朱红军不想听刘利那说这些旧事:“这么多年”

“你别跟我提这么多年!”刘利那打断了朱红军:“这么多年,你很得意吧?”

“我得意什么?”

“得意你找了一个不花钱倒贴还要给你养家生子的保姆!”刘利那眼底慢慢透出了恨意:“饥荒的最后一年,我们新婚,你明知道我不好意思伸手向你要钱,你看着我饿成了皮包骨,饿到了流产。你日记和账本里写的清清楚楚,那时候你的兜里还有两斤肉票一斤鸡蛋票六十斤粮票以及一百多块钱,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供两成年人吃喝有多难,可你却眼睁睁的看着我因为营养不良而流产!”

“小帅出生后,你依然没有给过家用,甚至继续恬不知耻的吃我的喝我的,每年回老家探亲时,我都要一省再省才能省出给你妈还有我娘家的礼。七二年那会儿的你,你多风光啊,当上了副主任,睡着资本家的太太,你出手多阔绰啊,你给人家买收音机给人家买绸缎衣服。可我呢,我为了给你妈凑够葬礼的钱,为了那几十块的献血补贴,我参加了单位的献血,躺在床上晕了三天才缓过来!”

“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朱红军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

“过不去的,朱红军。”刘利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复杂:“那个没了的孩子不会再回来了,献掉的血也不会回到我身体里,我的青春也不会回来了。”

“朱红军,我以为我们是爱情,骗我自己你是粗心大意,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忍了,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早点离婚吧,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刘利那说完,便丢下朱红军离开。

走出律师所的那一刻,阳光撒在了她身上,突然间,所有的不甘和恨都释怀了。

程曼说得对,她确实应该感谢。

她的人生还有几十年,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就让这一切都划上句号吧。

至于后不后悔?

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所以刘利那不会后悔,就算时间能够重来,以她当时的心智和阅历还是依然会被那些甜言蜜语所蒙蔽,做出同样类似的选择。

刘利那不想去美化其他的男人,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一切都是假想罢了。

刘利那做好了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就会离开省城,她要回家,和年迈的父母朝夕相伴,承欢膝下。

“刘干事,是你吗?”一个爽朗的女声喊住了刘利那。

她闻声看去,止住了脚步:“是你们啊?回来了?”

“嗯,回来三年了。”和刘利那说话的姑娘高高壮壮的,剪着一头利索的短发,紧紧的牵着一个白痩的姑娘。

刘利那看着两人相握着的手:“你们还在一起呢?”

“嗯。”高壮姑娘看着白痩姑娘,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在一起六七年了,家里人也同意了。刘干事,当年我们年轻气盛,不愿意低头,让你难做了,这事我们心里挺愧疚的,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毕竟当年你是唯一一个帮我们求情的人。”

“没事。”刘利那目光凝在两人身上那浆洗过多有些发白的衣服上:“你们现在在哪工作?”

“到处打零工呗,都嫌我们有病,怕我们传染他们,”高壮女孩苦笑道。

九十年代初期,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会传染的。

所以,同性恋人很难找到工作。

刘利那听着高壮姑娘的话,心里也不太好受:“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多劝着点了。”

“没事,刘干事你也尽力了,我们现在也挺好的,饿不死”

高壮姑娘的话未说完,就被女友给制止了。

白痩姑娘心比较细,能够看出刘利那的愧疚,她轻声安慰道:“刘干事,我们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时代在进步,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社会也会接纳我们的。”

刘利那抿紧了唇,沉默了数秒后,才道:“联系方式有吗?”

“什么?”高壮姑娘和女友本来也就是正好碰上刘利那,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对方居然还问自己要起了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帮你们问一下工作。”

高壮姑娘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是啊,刘干事,我们真的就是路上碰见了,顺便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白痩姑娘知道如今的社会对于她们这种人群有多排斥,她们是同性恋又参加过劳改,偶尔能打一下零工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能奢求一份稳定工作呢?

“你们给我一个。”刘利那解释道:“我认识一个年轻姑娘,她最近新建了一个布料厂子,你们之前在纺织厂干过几年,一定可以胜任她那里的职位。”

“可我们是”

刘利那其实心里也拿不准,但还是用一种笃定的口吻道:“别的人我不能保证,但是那姑娘一定不会介意的。”

“那就麻烦刘干事了。”白痩姑娘和恋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给刘利那留了家附近的小卖部电话。

刘利那郑重的收好随身携带的电话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布料厂子还要不要人也不一定,我也就是帮忙着问一嘴,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刘干事,你可别说这种话,你能拉我们一把,我们心里已经很感谢了。”白痩姑娘真诚的说道。

刘利那抿唇微笑。

经历了一段失败婚姻的她,其实是对爱情有怀疑的,但是遇见了高壮姑娘和白痩姑娘后,让刘利那又开始相信爱情。

这世界上还是有爱情的,虽然她没有留住,但她想帮这对相爱的姑娘留住她们此刻的美好。

这也算了却了她的一段心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程曼接到刘利那的电话时, 正在听着苍城一众富太太聊着八卦。

别看那一个个穿的珠光宝气的,八卦起来丝毫不输于国棉厂家属院的那些大妈大婶。

只听,凤姐先起了个头:“胡家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

“哪个胡家?”家里开螺旋桨厂的赵太太问道。

“就是开食品厂那家。”凤姐提醒道:“家里最近在谈婚事的那家。”

“你说他们家啊!”赵太太指着周围的一众富太太道:“他们家的那点事都快传的满城皆知了, 你去问问这帮人, 有哪个不知道胡家因为那点彩礼闹出的笑话。胡太太前几天还找我哭呢,我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能说。”

“说来说去, 还是贪心了。”一个身着紫黑色肚兜以及同色系皮裙的艳丽女人突然插话道:“一会儿要房子,一会儿要全鸡全鸭的, 搞得跟卖女儿一样。”

周围的富太太们不说话了,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她们之所以笑话胡家, 可不是因为胡家要彩礼的事情, 一套给新人住的新房和全鸡全鸭而已, 对于有钱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她们随便一件首饰都不止这点。

若是胡家女儿的对象家一穷二白,真就拿不出这些彩礼倒也罢了。她们可是打听过了,那家人在苍城开了一家家电店, 也算是小有资产,为独生子置办一套新房和全鸡全鸭而已,怎么可能会拿不出来?

她们笑话胡家, 是因为胡家两个老的作为苍城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的女儿居然被夫家拿捏的死死的, 倒贴着不要彩礼也要嫁人!

艳丽女人斥责了一会儿胡家的狮子大开口, 久久未等来回应, 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觉得我这话说得不对吗?”

凤姐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是打算嫁女儿联姻的人,将来收的彩礼只会更多。

艳丽女人说胡家要一套给新人自住的房子和全鸡全鸭就是卖女儿, 那她这种的呢?

不过凤姐多会做人了,就算再不满也不会亲自说。

她拉着程曼的手道:“曼曼,你觉得这彩礼该不该给?”

“当然要给了。”程曼委婉道:“在我看来彩礼就是一种尊重和答谢,女方父母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成人,献上一定的礼来迎娶女方,是对女方及其父母的尊重。不过礼多礼少就没那么讲究了,一切还是要视经济情况量力而行。”

这一番话,可进可退,算是说到一众富太太的心坎里。

凤姐更是亲昵的拉住程曼,冲着众人道:“怎么样?还是我们曼曼会说话吧,这话说出去就是让人舒服。我就寻思着,这收个彩礼怎么就是卖女儿了,老胡家又不是只进不出,到头来彩礼和嫁妆还不是送到新人手里?艳玲啊,你没办过婚礼,不懂我们这的规矩,等你做了婆婆就懂了。”

黄艳玲,也就是艳丽女人表情有些僵住。

她是苍城废品大王的三婚妻子,是外地女人,上位的时候用的一些手段惹恼了废品大王,虽然是领了证,但对方连一个婚礼都没有给她。

黄艳玲未婚前曾是内衣厂的工人,婚后她去香江晃荡了几个月,自称在香江大学进修过了服装设计,问废品大王要了一笔钱开了一家艳玲礼服店,主打的便是各式各样的肚兜礼服。

苍城富太太们的那些肚兜礼服,大部分都是从艳玲礼服店买的。

如今不晚异军突起,对艳玲礼服店造成了重创。

今天的聚会本是没有她的,黄艳玲特地拜托要好的富太太将她带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这个不晚的程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路数。

黄艳玲急功近利,为了挣表现所说的一番话得罪了不少有闺女的富太太,惹了众怒,这让带她进来的冉太太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轻扯着黄艳玲的衣角道:“行了,你也少说几句。”

“我说的又没错。”越是这种时候,黄艳玲越不想低头,她梗着脖子道:“现在都九十年代了,开放十几年了,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彩礼嫁妆都是老封建的事情。这个送彩礼,那个还嫁妆,搞得跟做买卖似的,我家俊少要是结婚了,我就一分钱也不出,那种贪彩礼的女人,我们陶家可看不上。”

程曼点头附和道:“看得出来,陶太太是个清醒的人。”

“什么?”黄艳玲觉得这姑娘有点傻,居然还夸起自己来了。

程曼举起酒杯道:“陶太太,我这是夸你有自知之明呢。毕竟,不生不养就想白嫖一个儿媳妇,也是怪丢人的。陶太太,在这里我先替躲过一劫的姑娘们敬你一杯,谢谢你们陶家的不娶之恩。”

黄艳玲脸色沉了下来。

程曼朝她微微一笑,正巧包里的大哥大响了,程曼起身:“各位失陪一下,我要去外面接一下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利那的声音有些腼腆:“程老板,你现在有事吗?”

“还好,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这有两个熟人,她们以前是纺织二厂的工人,在纺织二厂的时候还曾经获得过几次劳动标兵,八五年那会儿因为感情方面的问题被纺织二厂开除送去了农场劳改。我之前听说你那刚建立了一个布料厂,现在还招人吗?”

程曼有些意外:“刘女士,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有两个熟人在找工作,她们人”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上一句?刘利那回想了一下:“上一句是程老板,你现在有事吗?”

“有事,很忙,先不聊了。”程曼挺喜欢逗刘利那的,对方是真的说什么都会信,也难怪当初被朱红军给骗得死死的。

“程老板!”刘利那音调又开始拔高。

“她们明后天有空吗?”

“什什么?”

“不晚布料厂明后天开始招工,就在松镇松西村那一块,你让她们过来试试吧。”

程曼在刘利那心中是一个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意人形象。

刘利那本来还以为要跟程曼磨一磨,再给程曼一点资源才能让对方松口,没想到程曼居然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

她忍不住补充道:“程老板,你可能不清楚我的意思,那两个姑娘她们是一对,可能会给不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刘女士是在歧视她们吗?”程曼问刘利那。

刘利那愣了愣:“程老板,在我眼里相爱是没有错的,我只是担心你们布料厂的其他工人会有意见。”

“巧了,刘女士,在我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相爱没有错,心之所向便是最好的取向。男也好,女也罢,中意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那你们布料厂的工人”

程曼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不晚是谁的不晚?”

“当然是你的。”

“我的意思,就是不晚全体员工的意思。”程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如果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们和不晚的理念可能有些不太匹配,需要下放到满洲里不晚配送分店历练几年再说。”

“你们不晚还有满洲里的分店?”刘利那瞪圆了眼睛,好家伙,这算哪门子下放,这分明是流放!

“有啊,前段时间为了给我父亲送东西,刚开的满洲里配送店。”

这语气一听就很认真。

刘利那倒吸一口凉气!三言两语就准备把人从江南送到了北部边疆,得亏不晚还没往国外支棱,不然这姑娘还不得把人给踢到非洲挖矿?

她家小帅还真是输的不冤。

想到此处,刘利那不仅感慨道:“程老板,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姑娘。”

等离开省城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么灵秀的女孩子了。

“那你见识的也太少了。”

程曼将口红放回手袋中:“我们下个月预计会去湖市开加盟店,刘女士,到时候你还能多见见。”

“你少说几句吧。”刘利那真的是服了这姑娘,三两两语就能把气氛给毁的一干二净。

“刘女士卖房卖车的那笔钱,是想留着养老以及给朱帅结婚娶妻的吧?”程曼冷不丁问道。

“怎么了?”刘利那迟疑道。

“加入不晚吧。”程曼直接道:“钱放在手里只会越发越贬值,社会在进步,服务和价格也在日渐上升,这就意味着你手里的货币实际购买力在下降。如果一味的把钱攥在手里,贬值是一定的。”

“这是条件交换吗?”刘利那有些不是滋味,她难得那么欣赏一个人

“不是,这只是一个建议。”程曼温声道:“刘女士,这只是我作为姑且算是朋友吧,给你的一个建议,该怎么选都是随你。至于给那两个姑娘的面试机会,不论是谁来说,我都会给,不管是从人的角度还是女性的角度出发,我都会如此选择。”

大环境所致,让同性恋人饱受排挤,但相爱本就无错,也无需羞愧。

没有错的人不应该承受流言蜚语所带来的伤害,程曼向来都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让刘利那加入不晚,大概是程曼的一时心软吧。这女人太感性了,离婚后又手握一大笔现金,很容易被骗,还不如让她加盟一下不晚,到时候让蒋太太和李太太等人多带着点,没准也能长点脑子。

不过这也是只是一个提议吧,刘利那愿不愿意全看她自己,反正不晚在湖市也并不是没有分店。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做生意这件事情对于刘利那来说, 太遥远了。

她沉默了许久,才道:“程老板,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曼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刘女士, 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先挂电话了。”

刘利那微微一愣:“好, 那我明天给你回复。”

程曼挂断电话, 领着手袋准备回包间,一转身, 便发现黄艳玲站在路口,用一种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程老板还真是辛苦, 出来吃个饭都不忘记谈生意。”黄艳玲倚在墙根上:“年纪轻轻的就出来拉客户, 家里长辈怎么不出来帮帮忙?也对,我差点忘了,程老板以前好像是你们镇上纺织厂的工人吧, 家里就一个当小组长的父亲,也没什么背景。”

“全家人都靠你一个小姑娘养着也是不容易。我看着也怪心疼的,几个单子而已, 让你挣点养家费也无所谓。”

程曼的脑袋里自动浮现出了黄艳玲的信息, 苍城六十多岁废品大王的三婚妻子, 年纪好像也才三十五。

程曼扬起嘴角, 字字诛心:“那你还是心疼的太早了, 听说你老公比你大三十吧,他以后老年痴呆了,你这心脏见天的疼, 谁来拉扯你的娘家啊?”

黄艳玲嘴角下拉,鼻孔扩张:“你说什么呢?”

“气多伤身,陶太太上边有亲爹亲妈和老公要伺候,下面又有哥哥嫂子弟弟弟媳十几口人得养,气出病来可没人替。”程曼笑的很温柔:“陶太太,我也是关心你的身体,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黄艳玲冷笑道:“程老板,你费劲心思打进这个圈里有什么目的,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做衣服能赚几个钱,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想嫁入有钱人家的工具。”

“是是是,做生意的姑娘都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陶太太这么成功,不知道把自己卖了多少钱?”程曼突然捂住嘴巴:“我忘了,陶太太这都结婚七八年了还没有办婚礼呢,这笔买卖做的,陶老爷子该不会是中途赖账了吧?也难怪陶太太你为了几个单子,特地跑到厕所来酸言酸语呢。”

黄艳玲被气的脸色铁青,刚要发作程曼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疼道:“实在不行陶太太你换个买家看看,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

“不过”程曼退后了一步,端详着黄艳玲的脸道:“我估计这事也够悬,你这底子不行,显老。另外,陶太太,友情建议,到时候别穿这一套出去,皮肤本就不白,紫黑的颜色只会显得你又黑又壮,再配上你这头抹了油的头发,走出去就像是个大号的油淋茄子。”

黄艳玲瞪着程曼。

程曼拿着手袋,风轻云淡的从里边掏出一块金砖在手上掂着:“陶太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从没见过这种路数的黄艳玲惊呆了,这姑娘居然随身带着砖头!

就算是黄金的,那也是砖头啊!

黄艳玲哼了一声,踩着长筒皮靴走进厕所,程曼也没有痛打落水狗,回到包间继续和那帮富太太沟通礼服。

每一个富太太都有自己的风格,例如凤姐,她就喜欢富贵点的穿搭,鎏金色和豹纹还有皮草是她的首选,李太太就偏向于端庄简洁点的款式,黑色红色以及白色是她的心头好,赵太太个子小巧性格活泼,喜欢亮色系以及抹胸款式的裙子。

程曼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给她们提供了一些发型上的建议。

凤姐好奇道:“我把头发弄到下巴,会不会太短了点?”

“不会啊。”程曼上手将凤姐的头发放下往里面对折,呈现出一个短发的效果:“凤姐,你的五官很好看,浓眉大眼的很有特色,骨相也是极其优越的,自带飒气,长发虽然更显柔美,但是束缚住了你五官和骨相的优点。侧分齐短发就很适合你,看上去更有气质更加女人味。”

“怎么样啊?”凤姐询问周遭的富太太们。

“好看。”赵太太冲着凤姐点了点头:“凤姐,你赶紧把这干花头给换了,这短发显得年轻利索,看上去就跟二三十岁的小姑娘似的。曼曼,你这眼光可真是好啊!”

程曼笑道:“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苍城,有空的话可以来苍城不晚门店找我,如果信得过的话,也可以找我搭配衣服。”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了。”赵太太点头道:“曼曼,你看明天行吗?到时候我直接就去店里找你。”

“当然可以。”程曼答应过凤姐,要在苍城不晚门店多帮忙几天。

这些富太太们被程曼勾的心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拉着程曼去不晚门店大买特买。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便是如此的朴实无华,聊了几句感兴趣的话题,感觉说得上话了,立刻就挨着坐了起来,活泼的赵太太还拉着程曼的手约她去自己家吃饭。

程曼点头说好,也没上赶着跟赵太太定吃饭时间。

万一人家只是随口一说,她上赶着定时间显得太过掉价。

等下一次赵太太自己订好了时间再说,不过程曼也不是每天都有空,销售部那边要是顺利的话,程曼又要开始忙活了。

想到任超和销售部那边,程曼觉得参加完饭局后应该打个电话过去关心一下,毕竟这是任超第一次带人谈单,也不知道事情的进展是否顺利。

“曼曼,曼曼”赵太太晃着程曼的胳膊在喊她的名字:“你看我怎么弄显得脸小。”

赵太太是标准的圆脸,肉乎乎的,为了遮挡住脸上的肉,她特地留了一个类似于波波头的发型,给人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的感觉。

程曼回过神来,开始为赵太太提供一些穿搭建议:“赵太太,你是圆脸,头发又比较短,如果不戴假发的话,你可以扎个丸子头,进行视线转移。”

“视线转移?”赵太太不理解:“这把头发扎上去,不是更显得我脸大吗?”

“不会的。”程曼直接给赵太太扎了一个丸子头:“丸子头和高马尾有拉长脸型的效果,这样可以在视觉方面显得脸小,出门的时候还可以搭上一副墨镜,会更有时尚感。”

赵太太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这可比挡着有用多了。”

“嗯,扎的时候有一点需要注意,不要紧贴着头皮,尽量把头顶的头发拉蓬松拉高,太贴头皮的话会适得其反。”程曼提醒道。

赵太太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型,一边猛点头。

一连两例的改造,让其他富太太们更加心痒难耐,全都围着程曼问个不停。

也就是出张嘴的事情,只要不花钱程曼都是乐意的,她一连给不少太太们都提供了发型上的帮助。

说了接近半个小时,程曼也有些渴了,接过夏冰递过来的果汁抿了一口。

“程老板。”冉太太思来想去,还是凑到了程曼身边:“程老板,你看我适合什么发型?”

程曼没想到这位富太太居然回过来问自己,她记得这位冉太太和黄艳玲的关系不错。

今天的饭局本来是没有黄艳玲的,是冉太太把人给带了进来。

冉太太说完之后,也是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程曼忽然道:“冉太太,你这头发留了多少年了?”

冉太太不自然道:“快六年了吧,艳玲说女人留长发好看。”

“介意剪短吗?”程曼在自己锁骨处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到这刚刚好,头发太长的话对于一米五六以下的女士来说,容易压个。”

“不需要剪那什么侧分齐短发吗?”冉太太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更短的发型。

“不需要,太短了会显得整个人比较娇小,像冉太太你这样的身高,最适合的就是锁骨发,只要别超过胸部太多就好了。除此之外,我个人介意你还是不要再穿橘色系裸色系玫红色亮紫色的衣服。”

冉太太刚想反驳一句自己做服装设计师的好友黄艳玲一直都在夸赞自己很适合穿这些颜色,下一秒就看见程曼从夏冰手里接过一本布料色卡。

程曼将一块块布料往冉太太胳膊上摆放:“冉太太你看,这几款颜色确实不太适合你,会显得你的肤色比较暗沉,整个人看上去没有活力。我们选择衣服时,不应该只考虑服装款式,还需要从服装颜色与肤色的协调性考虑。比如这款橡皮粉和还有这款牛仔蓝就很适合你。”

赵太太凑过一看:“你还真别说,这橡皮粉和牛仔蓝的料子就是好看,衬的你气色都好多了。我早就跟你还说过了,让你去外边多逛逛,你还非要在黄艳玲那做衣服,你看看她那边给你做的都是些什么衣服,不是玫红色就是亮紫色的,看上去老了十岁都不止。”

冉太太回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橘色系裸色系玫红色亮紫色的肚兜,垂眸:“赵太太,明天我能不能陪你们一块去不晚看看?”

黄艳玲刚刚回包间,就听到冉太太说的这话,她用一种质问的口吻道:“丁霞,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去不晚买衣服?我真是白对你好了!”

冉太太不想把事闹太大,只说道:“艳玲,你不要这么说,我去你那都是给了钱的,我家老冉也一直都在关照你们家的生意,他工地上的废金属全包给你们陶家的废品公司。”

“那都是你们自愿的。”黄艳玲问冉太太:“你以后还想不想和我走动了?”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本身来参加这次聚会,黄艳玲闹着非要跟上,冉太太就已经够尴尬了,就更别提黄艳玲之前那“卖女儿”论!

冉太太自认为是没有亏欠对方的。

所以黄艳玲当众用往日交情胁迫冉太太时,冉太太也不想忍了,只丢下一句:“那就别走动了。”

黄艳玲表情诧异,全然没有一开始穿着肚兜皮裙进屋的嚣张气焰:“谁稀罕啊!”

说完便重重的踩着皮靴走了。

凤姐看着黄艳玲离开时刻意放慢的背影,又扫了一眼低着头没说话的冉太太,冷哼一声道:“某些人自作聪明,可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黄艳玲皮靴踩地声音又重了几分,终于离开了包间。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路上慢点, 明天见。”

程曼站在酒店门口,和凤姐一块送众位富太太离开。

“累了吧?”送完了最后一位太太后,凤姐问程曼。

“还行。”程曼看了一眼凤姐叫上那双豹纹高跟鞋:“凤姐,你脚疼吗?”

“坐着聊天吃饭有什么好疼的, 我穿这鞋在香江购物几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凤姐顿了顿, 趁机问程曼:“今晚上感觉怎么样,咱们这新品礼服发布会能成吗?”

作为苍城区域的加盟商, 凤姐主动邀请不晚团队开办新品发布会, 所有的活动成本是要由她来报销的。

场地费、几十位模特的差旅费以及模特费还有不晚人员在苍城的吃住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得接近十万。

这些对于凤姐来说只是小钱,比起这些小钱来说, 凤姐更在意的还是面子问题。

她都已经这么大张旗鼓的组织富太太们出来跟程曼吃饭,又包下了苍城最大的体育馆作为发布会现场, 还邀请了一些媒体过来拍照, 到时候万一销量不好, 她这脸往哪搁?

程曼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死:“我虽然觉得好,但还是得看赵太太他们买不买单,毕竟衣服最后是穿在她们身上的。”

“你觉得好, 那肯定差不了。”凤姐悄悄的松了口气,她的要求也不高,能有个三四十万的业绩就成。

其实程曼心里的目标数字是七位数,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开新品发布会没有什么经验, 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满。

陪着凤姐在外边吹了一下风后, 程曼回到了车上。

“程总。”夏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程曼喝了一口后才道:“任超那边有打电话过来吗?”

“没有。”

“把电话给我。”程曼从夏冰手中拿过大哥大, 快速拨通了任超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