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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的,我在跟伊伊谈恋爱。”

白秋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孙瑾安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以为上面是动嘴的瞪眼鱼头,狂扭的大章鱼脚和没头还能摆尾巴的龙虾。

直到瞥见白秋那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和那一张严肃冷峻的脸,才恍然想起来。

现在的白秋不是恶魔白奶奶,而是天使白阿姨。

她们还只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

白秋没有整蛊她的理由。

“白医生。”

孙瑾安强作镇定,不敢问她为什么管自己叫小太阳,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伊伊去厨房点菜了。”

白秋的餐馆除了传菜员,没有服务生,倒水喝茶自给自足,点菜没有二维码,只能用朴实无华的一张嘴去厨房喊一*声。

夏沁伊提前预约好了菜品,过去也只是通知一声可以上菜了。

白秋摆摆手:“校外不用称呼我医生。”

孙瑾安微笑:“好的,白老板。”

白秋默不作声觑她一眼,兀自将木托盘放在餐桌上,旋即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宛若在自己家一样。

哦,这就是她自己家。

孙瑾安跟着一起坐了过去。

想要聊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开唇又闭上,最后索性战术喝水。

白秋坐下后也没说话,镜片下的目光却在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孙瑾安。

不知是不是错觉。

孙瑾安觉得白秋是在盯着自己的嘴瞧。

想起几分钟前,雅间里还上演着一场家长不宜观看的场景,孙瑾安握着水杯的手一停,敛眸抿了下唇,生怕被看出端倪。

顿时,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莫名有种跟女朋友地下情发生意外,被迫见家长的即视感。

局促,紧张,且无措。

好在并没有持续多久,夏沁伊便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白秋双腿交叠坐在餐桌旁,目光审视地盯着孙瑾安,高挑清挺的身影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挡在孙瑾安面前,拦住了白秋的视线。

“秋姨。”夏沁伊开口打招呼。

白秋扬起眸子,瞧见她唇瓣的颜色较平时更深,什么也没说,似笑非笑地打开手边的托盘上的炖盅盖子。

“我新研制的克苏鲁海鲜养生汤,尝尝。”

夏沁伊坐在两人中间,看也没看那汤一眼,平静且毫不留情地拒绝。

白秋似是习惯了,无所谓地侧了下头,视线穿过夏沁伊,直直望向孙瑾安,“小太阳,尝尝?”

本着尊重长辈的良好美德,孙瑾安不该拒绝,尝尝而已,又不会死,但她默默看了一眼炖盅,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饭缩力太强了。

浓稠的蓝色的汤汁里,漂浮着两根变异似的章鱼脚,几片藕被切成骷髅头的形状,紧紧围在一颗硕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四周,眼球恰好正对着孙瑾安。

果然,从二十多年以前。

白秋的厨艺就这么阴间。

要不是高薪聘用的厨师,餐馆三个小时,不,三分钟就能倒闭。

孙瑾安委婉拒绝:“我还不饿。”

“咕噜噜——”

话音刚落,肚子就传来一阵悦耳的声响。

孙瑾安脚趾抠地,面上若无其事地微笑。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总好过……喝女巫的汤。

白秋冷哼一声,“没品味。”

说完,自己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咬了一口骷髅藕。

白秋:……

呕。

又齁又腥。

什么鬼东西。

见冷若冰霜的白秋脸色骤变,孙瑾安第一次觉得人的嘴角真的能比AK还难压。

白秋眼神如刀朝她飞过去,正好被夏沁伊挡个正着。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夏沁伊都会这么护着她。

孙瑾安视线扫过女朋友波澜不惊的侧脸,笑得越发开心。

“一个两个,都没大没小的。”

恰逢此时,传菜员推着木推车走进来,给雅间上菜,

三菜一汤。

都是小份,两个人吃刚刚好。

白秋本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但莫名看孙瑾安不大顺眼,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意有所指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马婠婠呢?”

夏沁伊察觉白秋语气不对,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白秋抱臂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小太阳不是在跟马婠婠谈恋爱么,你俩背着她单独来吃饭,是不是不太厚道?”

夏沁伊:?

孙瑾安:???

手里的红烧肉顿时不香了。

“谁说我跟婠婠在谈恋爱?”孙瑾安一脸震惊。

白秋不紧不慢道:“前几天有个学生体测把脚扭了,治疗的时候她同伴聊八卦转移她注意力,我听说的。”

夏沁伊不冷不淡:“秋姨也信这种谣言?”

“谣言?我怎么听说,学生会的人都证实了,你们系也有不少人知道呢。”白秋散漫一笑,“放心,我不歧视女同。”

你当然不歧视,你就是。

孙瑾安腹诽道。

她斟酌了一下,跟白秋解释道:“白阿姨,你误会了,我跟婠婠只是好朋友。”

“是吗?”白秋见孙瑾安改了称呼,慢悠悠地瞥向她,面上带着一抹探究。

“我看你一个大一的,经常跟她们两个大二的一起吃饭,如果不是跟马婠婠……难不成是在跟沁伊?”

孙瑾安:……

原来是在这挖坑给她跳呢。

果然是被发现了。

孙瑾安跟夏沁伊对视一眼,见她漆眸平静而深邃,似是表示不管自己选择坦白还是隐瞒,都会尊重自己的想法。

白秋是看着夏沁伊长大的。

在夏以岚跟夏家断绝关系最难的那几年,夏以岚为了养活年幼的夏沁伊,经常飞来飞去,没日没夜的工作,对夏沁伊的照顾难免会有疏漏,以至于女儿高烧好几天都没发现。

多亏白秋,才保住夏沁伊聪明的脑袋瓜。

之后,只要是夏以岚出差,白秋就会把夏沁伊接过来照顾,哪怕医院再忙,也会把她带在身边看顾。

对于夏沁伊来说,白秋无疑相当于半个妈妈。

夏沁伊跟孙瑾安谈恋爱,之所以没告诉夏以岚,是担心夏以岚会以为是七岁发生过的那件事,才导致夏沁伊喜欢女生,从而觉得心存愧疚,甚至会反对。

可白秋不会。

白秋理解爱是不受性别、家世甚至年龄的限制。

也相信夏沁伊跟女生在一起,只会因为是喜欢。

如果孙瑾安愿意,她很乐意告诉白秋,她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孙瑾安。

孙瑾安不管是在原本世界,还是眼前世界,都对此并不知情,可透过那双眼眸,她依旧能感受到夏沁伊的心情。

其实除了出于本能害怕被马婠婠发现,她也没想真的瞒着谁。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看破她们之间关系的会是白秋。

面对白秋极具压迫感近乎要生扒她的眼神,孙瑾安放下筷子,伸出手覆在夏沁伊瓷白的手背上。

夏沁伊反手牵住她,两人十指相扣。

孙瑾安本就生的漂亮,此刻扬起眉尾,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衬得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琉璃一般干净透亮,像是盛着银河里的星星。

“是的,我在跟伊伊谈恋爱。”

……

吃完午饭。

白秋要留夏沁伊谈一些关于夏家的事,孙瑾安不方便在场,自觉打了招呼,准备一个人先回学校。

毕竟明天就要进山了,一去就是整个寒假。

下午跟张蔚约好要一起去商场买行李箱。

夏沁伊送她到路口车站去坐公交车,一路上两个人十指相扣,就没分开过。

孙瑾安盯着夏沁伊的侧脸,满脸都写着“怎么还不快夸我?”

夏沁伊忍着笑,斜睨她一眼,语气淡然道:“看我做什么?看路。”

“哦。”孙瑾安一脸失落,低下头看脚底下的路,走了没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夏沁伊。

夏沁伊也停下,一侧眸就发现被一双狗狗眼盯住了。

她扬了下眉,唇角不自觉勾起浅笑,“怎么不走了?”

孙瑾安抿了下唇,侧身勾住她的腰,贴了上去,直勾勾地盯着墨染似的水眸,“我今天表现不好吗?”

俨然一副夏沁伊不说出个究竟就绝不放开她的模样。

那可是白秋。

她当着白秋的面,拐走了她的干女儿!

今天她能从餐馆平安无事地走出来,都属于是奇迹。

夏沁伊目光在她微勾的眼尾上流连,心里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蜜糖,她一直觉得在这样的距离下看孙瑾安,格外的可爱。

夏沁伊仔细描绘一遍她的眼睛,才慢悠悠开口道:“怎么会不好?”

反问加否定。

典型的夏式肯定句。

孙瑾安眉眼一弯,变成一个更加可爱的形状,得寸进尺道:“奖励呢?”

夏沁伊故作疏冷,“什么奖励?”

“当然是……”孙瑾安飞快地在夏沁伊唇上点了一下,旋即一脸得逞地笑开,“颁发给女朋友的勇气勋章。”

午后的小巷,静谧温暖。

隐约只能听见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

孙瑾安趁无人之际,又吻了吻夏沁伊,再次抬眸的时候,瞥见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薄红,便满意地松开怀里的人,继续朝车站走去。

她怎么都亲夏沁伊,都觉得不够。

马上又要分隔两地,趁着机会,能多亲一下是一下。

夏沁伊心跳怦然,显然很吃女朋友这套。

没过多久,就快要走到车站。

夏沁伊想起孙瑾安过年的安排,“整个寒假都在那边?”

“嗯。”孙瑾安解释了一下,“蔚姐说客栈要赶在开春之前试营业,时间比较紧。就算宽裕,客栈在邻省,我之后开学也没时间过去,刚好就在她那边过年。”

孙瑾安怕夏沁伊担心,又道:“你放心,蔚姐的师姐妹们人都很好,我跟她们视频过,听说过节观里的香火更旺,特别热闹。”

夏沁伊牵着孙瑾安的修长手指无意识的紧了紧,“如果提前完成工作,回来有地方住吗?”

按照孙瑾安脸皮薄的程度,肯定不会留在那白吃白住。

寒假宿舍楼停水停电,完全不能住。

孙瑾安想了想,“应该不会提前太多,最多去学校附近的酒店先住两天。”

酒店不便宜,但也没其他办法。

“嗯。”夏沁伊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明早我送你。”

孙瑾安感觉到夏沁伊的不舍,便也没拒绝。

“好啊。”

很快,公交车来了。

两人再不舍,也只能暂且分开。

孙瑾安吻了一下夏沁伊的唇角,在车门关闭的一瞬间跳上了车,她拉开车窗朝夏沁伊招手,“明天见,女朋友。”

直到公交车开启,夏沁伊变成一个再也看不清的小点,孙瑾安才坐回座位,朝前后以及身旁的乘客扬起一个抱歉的笑容。

站台上。

公交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夏沁伊曲起食指,在唇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而后在手机上叩出几个数字,才抬步返回餐馆。

公交车上。

孙瑾安收到一条消息。

是夏沁伊发来的。

「425011」

「这是什么?」

「公寓密码。」

第62章 “别装,我们都知道了。”

冬寒料峭,冷风刺骨。

连学校林荫路上的叶子都冷得直打哆嗦。

天刚蒙蒙亮,孙瑾安和张蔚已经早起床洗漱完,拉着行李箱蛄蛹在昏暗的小路上。

一阵风过,张蔚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前一分钟还满脸困倦,顿时被凛冽的寒风激得清醒了不少。

她扭头朝身旁看去,在墨绿色围巾的包裹下,孙瑾安那张巴掌大的脸被遮住大半,可还是能依稀看出她漂亮的眉眼间神采奕奕。

见她拉着行李箱走路,还不忘单手敲手机。

张蔚打趣道:“马学姐起床了吗?现在就报备行程是不是有点早?”

“婠婠?”孙瑾安刚好发完消息,把手机装回口袋,疑惑地看向张蔚,“我跟她报备什么?”

张蔚看她一眼,笑得一脸和蔼,“别装,我们都知道了。”

孙瑾安:?

张蔚见她还在装,索性摊牌道:“你跟马学姐元旦在一起的事,整个院都传遍了。”

之所以她们几个都没主动在跟孙瑾安面前提起过,也是因为先前她们嗑的都是孙瑾安和夏沁伊,结果人喜欢的其实是夏沁伊身边的马婠婠。

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她们怕不小心说错话。

误会太大,太尴尬。

孙瑾安:……

我们?

没想到,连跟她朝夕相处的舍友们也被谣言荼毒了。

孙瑾安还没来得及解释,张蔚又一脸感慨道:“原来你喜欢的人是马学姐啊,你也真是的,如果我不问,你要瞒我们多久?”

“咱宿舍几个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只要是你喜欢的人,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孙瑾安无奈道:“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没有……”

“开玩笑啦。”话还没说完,被张蔚打断,“我知道你没有要故意要瞒着我们,也不是不放心我们,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不过这样也好,你找到真爱了,夏学姐也还是我们景大的女神,或许女神生来注定要独美。”

一直以来,夏沁伊在景大所有学生眼里,都是长在人迹罕至古老冰川上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神秘矜贵且冷傲。

永远都不会有人敢去攀折,而是仰望。

孙瑾安在俊男美女泛滥的景大的确算得上是漂亮且优秀,可到底家世不及人家。

光看夏沁伊一个学期换一辆车就知道,她的家世背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况且这样的人,通常情况下都是受家族制约的,哪是一般人能够沾染的。

在她面前,孙瑾安犹如一棵摇摇欲坠的清贫小野草。

巨大的贫富差距极少能让情侣走向一个美好的结局。

自古至今,门当户对。

是有一定道理的。

孙瑾安如果跟夏沁伊在一起,搞不好还没毕业,就要被夏家人甩一张写着巨额的支票,踩着她的尊严,让她离开夏家的女儿。

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张蔚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再看向孙瑾安的时候,眼神里不免透出几缕怜悯。

孙瑾安:……?

即便张蔚什么都没说,可心理活动几乎都表现在脸上。

孙瑾安一眼便看穿了,想要解释的话被她咽回肚子里。

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朝校门口走去。

刚走出大门,张蔚就看到她们要坐的那路公交车关上了车门,她拉着行李一路狂奔,大喊:“哎哎!师傅,等一下,我们要上车!”

然而,司机像是没听到她的喊声,无情地驶离了站台。

高铁票是九点整的,现在七点半,公交要坐一个小时。

下一趟公交至少要等半个小时。

肯定来不及。

张蔚放下尔康手,回过头看向孙瑾安,一脸抱歉道:“要不我们打个车吧?不用A,我来付。毕竟是因为我懒床,才导致错过了公交。”

孙瑾安摇头,“不用打车。”

张蔚不解:“为什么?”

孙瑾安微笑道:“刚才忘记告诉你,有人开车送我们。”

张蔚:?

“你不早说,刚才我大喊大叫拦公交,像个疯婆娘一样。幸好这个点街上没人,不然这要是传进我偶像的耳朵里,我的光辉形象就彻底毁灭了。”

孙瑾安:……

她倒是想早点说,这不是没机会么。

不过关于形象这一点。

嗯。

挺抱歉的。

孙瑾安略带怜悯地看她一眼,“一会儿你不介意我坐副驾驶吧?”

“当然不会,总不能把你朋友当司机,那多没礼貌。”张蔚没发现孙瑾安眼里的同情,一边整理着散乱的秀发,一边扭头问:“话说是谁这么仗义,都放假了还没回家,专程送我们?”

孙瑾安欲言又止。

恰逢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在她们面前,安静地十分低调。

张蔚愣了一下,盯着眼前价值百万过目难忘的s级迈巴赫,颤着声音问孙瑾安:“你别告诉我,是这辆?”

孙瑾安冲张蔚眨了眨眼,“上车吧。”

张蔚:???

所以,孙瑾安难道是什么流落民间的豪门大小姐吗?

两人默不作声地把行李塞在后备箱,孙瑾安从容自若地坐进了副驾驶,张蔚打开车门,弯身进去,已经做好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绅士优雅帅哥哥的准备了。

然而,现实永远都不会按照想象发展。

张蔚关好车门一抬头,整个人仿佛在刹那间被人施了定身术。

一动不动。

驾驶位上气质清绝的女生略微折身,唇边似带浅笑面朝着她,清越冷淡的音质在狭小的车厢里轻飘飘响起。

“你好,张同学。”

“夏、夏学姐?!”

……

从学校到高铁站开车四十多分钟。

张蔚坐在后排安静如鸡,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懵然状态,孙瑾安担心她受的刺激太大,便有意无意地cue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起初,张蔚还能勉强运作大脑,应上几句。

直到后来,她亲眼目睹孙瑾安娴熟地替夏沁伊调整手机导航,说话时一字一句都满含春风,在等红绿灯时,还装模作样克制地偷偷勾小指,

张蔚慢慢回过味来,只想在心里骂脏话。

眼神都快拉出丝了。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俩在一起了。

为了照顾我这个电灯泡的感受,真是辛苦你们了。

倒也不必。

于是后来,孙瑾安在张蔚“我想静静”的哀怨眼神下,心虚地朝她笑了笑,识趣地不再cue她,让她安静地做一朵无人问津的蘑菇。

最后终于熬到高铁站。

从停车场出来,张蔚拉着行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对孙瑾安和夏沁伊说道:“还有二十分钟,你们先进去,我去楼上便利店买点吃的。”

孙瑾安知道张蔚是想给她和夏沁伊一点私人空间,感激万分地看她一眼。

张蔚冷哼一声。

要不是当着偶像的面,她不太好动手,她真的很想给孙瑾安一个绝命锁喉。

夏沁伊也很感激张蔚很体贴,唇角挂起一抹浅淡的笑。

“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张蔚脸瞬间红成番茄色,宿舍大姐头秒变娇羞少女,憋了半晌才一口气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抓紧时间该说说该亲亲,一会儿站台见!”

说完,张蔚潇洒地踏进了上行的电梯。

目送张蔚离开后,孙瑾安回眸看向夏沁伊,试图替张蔚挽回一点形象,“她平时挺正经的,今天可能是要回家,太激动了。”

俗话说,近墨者黑。

她也不想让夏沁伊误会自己在宿舍的时候,总跟舍友聊色色的话题。

夏沁伊盯着近在咫尺的孙瑾安,眼底的笑意变深,“你的意思是,不想跟我亲?”

孙瑾安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夏沁伊笑而不语,看着孙瑾安傻乎乎的样子,心里软了又软。

孙瑾安反应过来夏沁伊在逗她,耳尖倏地沁出一层薄红。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完蛋了。

夏沁伊随便撩她一下,她就会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有粉色泡泡飘在空气里。

该亲亲。

只是一句玩笑话。

此刻孙瑾安却突然很想践行这句话。

可在春运期间,偌大的高铁车站,实在找不出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自觉脸皮实在没厚到那个程度,有勇气站在在大庭广众的车站里拥吻。

夏沁伊察觉孙瑾安眼底的纠结,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脑壳,漆黑的眼眸深晦不明,“走吧,先去买点东西吃。”

孙瑾安闷闷道:“嗯。”

人潮汹涌,两人手牵着手,在人流中穿行。

孙瑾安仔细感受着手心里的冷玉般的触感和温度,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失落了。

从小到大,孙瑾安都觉得夏沁伊身上好似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无论心情有多么地低落,只要能跟她待在一起。

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满的。

思及此,孙瑾安拉着夏沁伊的手的力道更紧了一些,掌心连同指尖都严丝合缝地连空气都难以淌入。

夏沁伊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忽然步伐轻快,唇角不自觉勾起。

两人路过商店买了三根甜玉米,一根是留给张蔚的。

她们站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夏沁伊陪着孙瑾安排队安检,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快点通过,唯独孙瑾安却在内心希望时间的流速能慢点,再慢点。

直到行李穿过传送带,抵达另一头。

别离的沉重感,犹如实质压在心里。

孙瑾安拿起行李箱,回头朝安检口外看去,夏沁伊不在原地。

走了么?

手机铃声响起,她低头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赶忙接起,“伊伊,你在哪?”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半晌过后,才传来一道隐忍克制的声响。

夏沁伊轻道:“在你右前方。”

孙瑾安扭头看去,一眼就在对面的人群中,瞧见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

她骨相生得好,远远看过去,一双凤眸狭长微挑,眸光灿灿,似是揽尽了山川星辉,天生的冷白皮总给人一股子距离感,此刻正倚着防护栏凝望着自己,周身气息愈显清冷,却压不下那份不舍和眷恋。

孙瑾安心跳怦然,挂了电话,拉起行李,径直朝她跑去。

奔跑的漂亮身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直到奔至另一个漂亮身影前,行李箱被主人抛弃,远远滑到一旁。

孙瑾安一步步走到夏沁伊面前,四目相对,她一句话也没说,隔着护栏伸出手揽住夏沁伊,垂眸含住柔软的唇瓣。

夏沁伊迎着力道回应着她。

两个女生,在万众瞩目的角落,吻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周围传来一阵阵似有若无的惊呼声。

而在孙瑾安的世界里。

只有她和夏沁伊。

第63章 “嗯,我想你了。”

大概是做了一件从小到大最“惊世骇俗”的事,孙瑾安一路上都觉得心跳砰砰的,脸也红扑扑的。

张蔚坐在她旁边嗦泡面,快看不下去了。

“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蔚姐。”孙瑾安冷白修长的脖颈逐渐泛红,面上却一本正经,语气平静,“你嘴角沾到葱叶了。”

张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这转移话题的手法也太生硬了。”

大清早受那么大一个刺激,趁着从始发站出来旁边的座位没人,她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小气鬼。

孙瑾安微笑地望着她,伸出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唇边。

张蔚心以为她还在演,扭过头去,余光瞥见过道另一侧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小女孩见张蔚看过来,指着张蔚的脸大笑道:“大花脸,脏宝宝。”

脆生生的嗓音传遍了整个车厢,隔壁座位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包括一上车张蔚就注意到的下车前准备要联系方式的身材巨好的小姐姐。

她们面上都挂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和善,但残忍。

张蔚瞬时反应过来,接过孙瑾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半张脸。

洁白的纸巾上,果然有一道刺目的油红,上面沾着显眼的叶绿。

张蔚:……

张蔚把头侧向靠窗坐的孙瑾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忍了又忍,才忍住掏出五帝钱洒向她的冲动。

她信因果循环。

但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报应就来了。

也忒邪门了。

张蔚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还是从包里翻出五帝钱,摆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要不,我给你算算?”

在宿舍的时候,何语默和林亦没少找张蔚算卦。

不搞封建迷信,纯娱乐。

就跟看星座运势差不多。

可孙瑾安却从来不找她,以前是不信,现在是不敢。

从她莫名其妙穿越的那一天起,她的世界观就崩塌了,什么唯物主义,物质不以意志转移,都是扯淡。

万一。

被算出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见张蔚兴致盎然,孙瑾安不好意思直接拒绝,问她:“算什么?”

“学业,财运,或者桃花,你选一个。”张蔚眼里不怀好意,“当然,我比较希望你算桃花。”

孙瑾安狐狸眼轻眨,“可我没有准确的生辰八字,这样也能算?”

她的生日在未来的几年后,现在身份证上的年份提前了好几年。

严格意义上来说,做不得准。

以张蔚的角度看,孙瑾安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准确的生辰八字也很正常。

不过提起孙瑾安的伤心事,心里难免别扭。

见她表情没有流露出伤心,张蔚才稍放下心来,整蛊孙瑾安的念头顿时消散,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用生辰八字,你只要告诉我想算啥就行。”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正缘是不是夏学姐吗?”

不用八字也行?

孙瑾安忽地有了兴致。

不过她并不想算桃花。

她喜欢夏沁伊,夏沁伊也喜欢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况且现在她们已经在一起了,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她的正缘就是夏沁伊。

“可以算事业吗?”

事业就意味着可以将预测的时间线拉到了毕业后,也就是马婠婠生下她的那一年,如果张蔚能算出她有事业运,或是未来的职业,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她未来不会消失?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的。

张蔚空捋了一下不存在的胡须:“当然。”

孙瑾安敛眸迟疑一瞬,再抬起眸子,笑道:“那就帮我算一下,我的寒假打工生涯是吉是凶吧。”

她还是怂了。

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她都没办法保证不影响现在的心态。

还是珍惜现在。

“那还用算?”张蔚有点遗憾丧失了八卦孙瑾安跟夏学姐的机会,“紫云山自古以来都是天然的风水宝地,必然是大吉大利。”

不过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张蔚也没打算扫兴,就当是无聊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她用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下手,然后将五帝钱合拢在手心,紧闭双目,双手高举过头顶,摇晃几下,铜钱被洒向桌面。

“啪——”

一只大手将还在旋转的铜钱按在桌面上,转而一把抓起,捏在手里。

孙瑾安:?

张蔚:!

抬头一看,身穿制服的乘警一脸严肃地看向她们:“抱歉,两位旅客,公共场所禁止宣扬封建迷信,另外,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张蔚:……

孙瑾安太阳穴一跳,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24小时便利店突然关门的情形跃然眼前。

乘警检查完她们的身份信息和车票,确定她们只是两名清澈的女大学生后,就把五帝钱还给了张蔚,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再进行非法算卦活动。

在隔壁身材巨好的小姐姐的注视下,张蔚点头哈腰,再三保证,目送乘警离开,之后一直用手挡着半张脸,恨不得离开地球。

孙瑾安快被她笑疯了。

“还笑?你也不提醒我一下。”张蔚瞪她。

“我没看见。”孙瑾安无辜道。

“嘶,可惜这么漂亮一双眼睛了。”

算卦行为的确比较敏感,张蔚很少在公共场合给人算卦,今天纯属心血来潮,偏偏就遇上这么尴尬的情形。

卦也没算成,还丢了一波脸。

张蔚生无可恋,“我也太背了吧。”

孙瑾安掩下笑意,食指弯折指向自己,半认真半开玩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

张蔚嘁了一声,表示不信。

孙瑾安眼神扫过她身后一直盯着张蔚看的小姐姐,半支着身子说道:“我跟你打赌,隔壁小姐姐一会儿会主动来跟你搭话。”

张蔚哼笑一声,自嘲道:“怎么可能,现代人的口味都这么刁钻了吗?”

连续两次丢脸,她已经麻了。

只想早点回家,沐浴更衣,焚香净身。

孙瑾安莞尔,示意她噤声。

下一秒,张蔚余光瞥见隔壁小姐姐站起身,径直站在她身旁,笑靥如花道:“刚才看见你们在算卦,感觉挺有意思的,会看手相吗?”

说着,她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弯身搭在张蔚前面的小桌板上。

张蔚:?!!

……

张蔚跟小姐姐聊得火热,孙瑾安自觉地跟她换了位置,坐在隔壁空出的座位上。

两个小时车程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

孙瑾安思忖片刻,拿着手机起身去车厢连接处。

一个小时过去了。

女朋友应该到家了吧?

孙瑾安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几秒后电话仍未被接起,她不自觉开始屏息。

“嘟——瑾安?”

听到夏沁伊轻柔低冷的音质传入耳朵,孙瑾安才恢复正常呼吸。

“伊伊,你到公寓了吗?”

“嗯,刚换好衣服。”夏沁伊声线倦懒,像是窝在沙发里。

除此之外,背景音里什么都听不见。

想到夏沁伊公寓里冷寂的装修风格,孙瑾安不由得问道:“你不回家一个人住在公寓会不会无聊啊?”

“还好。”夏沁伊应得很平静,似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住。

孙瑾安心里有点不放心,下意识问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似是听出话音里的异样,夏沁伊低哂一声,“女朋友是在查岗么?”

孙瑾安一怔。

刚分开一个小时,就迫不及待打电话问女朋友在做什么,生怕女朋友被拐走似的。

不是查岗是什么?

孙瑾安回过味来,面色歘红,“哪有。”

即便隔着手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夏沁伊依旧能想象出孙瑾安脸颊微红,耳尖沁血的样子。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笑,孙瑾安察觉被女朋友逗弄了,脑筋一转,连忙给自己找补,“刚和蔚姐在车上认识一个女生,我是主动来给女朋友报备的。”

她将在车上发生的事声情并茂地讲给夏沁伊听。

末了,夏沁伊挑眉,问出孙瑾安想让她问的话,“漂亮吗?”

孙瑾安如愿以偿,扬唇道:“漂亮。”

“不过……”不等夏沁伊回应,她又补充一句,“我女朋友才是全宇宙最漂亮的。”

说这句话时,嘈杂的车轮声丝毫没能掩盖住她语气里的喜欢。

夏沁伊扣在手机上的两根纤长的手指不由地一紧,听筒牢牢被压在耳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薄唇才淡淡吐出几个字,嗓音似是染着一缕几不可闻的缱绻。

“瑾安。”

“嗯?”

“你是不是……想我了?”

孙瑾安微作停顿,纤长浓密的乌睫垂落下来,漂亮勾人的琥珀色眼眸洇出湿潮的雾气。

“嗯,我想你了。”

夏沁伊心神一荡,清冷自持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潋滟。

心尖感觉像是在一场春雨过后,白雾弥漫的森林里跃出一只赤红小狐狸,被它小心翼翼地踩了一下似的。

爪垫温软,却还是软陷出一洼泥泞。

“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她轻柔着语调,却像是在承诺。

“我知道。”孙瑾安敛起情绪,不想给女朋友平添无用的苦涩,故作轻松,“不过是区区48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夏沁伊不置可否,浅笑道:“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孙瑾安注意力被转移,“*是什么?”

夏沁伊:“等见面再给你。”

有了期待,分离的日子或许就不会太难熬。

列车播报下一站即将抵达临城。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挂断电话,孙瑾安回到车厢,张蔚身边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孙瑾安看了一眼隔壁的座位,小姐姐冲她颔首一笑,她礼貌回应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张蔚探究她一眼,调侃道:“跟女朋友打电话去了?”

“嗯。”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孙瑾安应得干脆。

张蔚故作感慨道:“有女朋友真好啊,羡慕死人了。”

孙瑾安目光扫过她手机的微信页面,意有所指含笑道:“羡慕什么?你不是也快有了。”

张蔚:……?

好家伙。

朝夕相处的舍友跟自己的偶像神不知鬼不觉在一起大半个月,她一无所知。

现在她才刚冒出点苗头,就被一眼识破。

她张半仙的威名何在?!

第64章 “女朋友,晚上好呀。”

紫云山位于临城东郊,高铁站恰好就在东面,开车到山脚下大概只要半个小时。

一下车,孙瑾安就被张蔚的大师姐接上了车。

孙瑾安坐在埃尔法双擎驾驶位的后排,望着疾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不说大师姐一身青蓝色的道袍,戴着墨镜,手法娴熟地驾驶着商务车的画面有多玄幻,蔚姐不是说道观这几年香火不旺,迫不得已只能经营客栈维持生计吗?

这六位数的坐骑是什么回事?

孙瑾安默默无语地看向张蔚,张蔚也一脸懵,忙不迭问大师姐:“师姐,瑾安虽然是第一次来我们观里做客,咱也不至于打肿脸充胖子吧?这车租一天多少钱?”

大师姐一本正经解释:“车是客栈用来接客人的。”

意思是不是租的。

张蔚更懵了,“咱那小破客栈,还要用这车来接客人,是不是太浮夸了?”

大师姐在后视镜里扫她一眼,特别酷地说了一句,“CustomersareGod。”

张蔚无语道:“上帝坐这辆车去客栈,不会觉得自己被诈骗了吗?”

大师姐面无表情:“聒噪。”

张蔚:???

才半年没见面,温柔体贴的大师姐怎么变身大怼怼了?

被夺舍了?

不对啊。

前段时间视频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全观除了她没有升文磕头不算道士,也只有她可以上大学,大师姐一定是觉得她已经不属于坤元观了。

她是个“外人”了。

张蔚无助地看向孙瑾安。

孙瑾安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是家事,别说上帝了,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难插手。

蔚姐的大师姐性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刚见面的时候端方板正,很符合她对女道士的刻板印象,可当她坐上车看见大师姐戴上墨镜猛打方向盘漂移出停车场的时候,刻板印象就被击碎了。

她有预感。

所谓的“客栈”恐怕也不是她们在视频里说的那么简单。

白色的埃尔法一路开进紫云山,公路蜿蜒如一条巨龙盘亘在山间,周围草木茂盛,丝毫不见凋零,郁郁葱葱的一片,就连空气里都是弥漫着潮湿清新的气息。

今天太阳高悬,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孙瑾安打开窗深呼吸,有种吸收日月精华的松弛感,分离的苦闷倏尔散了几分。

张蔚却一路上都恹恹的,没心情看风景,不过即便半年没回家,她还是认识的路的,在孙瑾安打开窗时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显然车不是朝着坤元观去的。

“大师姐,你是不是开错路了?不回观里吗?”

闻言,孙瑾安也回过头朝前排看去。

许是怕孙瑾安多想,这回大师姐没再高冷,耐心解释:“最近观里在举行法事,烟雾缭绕的,观主让我先送你们去客栈。客栈的床比观里的舒服,你同学帮咱做墙绘,住在那里也方便些。”

张蔚了然,点了点头。

孙瑾安颔首笑道:“观主想的周到,谢谢大师姐。”

大师姐对孙瑾安印象极好,长得漂亮又有礼貌,嘴还甜,谁见了不喜欢?

但她要继续维持人设,淡然道:“客气。”

没过多久,她们便抵达目的地。

孙瑾安目送被金色的酒店行李车推走的行李,站在气势磅礴的大门前,抬头仰望着“坤云温泉度假山庄”八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客栈?

属实是诈骗了。

不过骗得人心情十分愉悦就是了。

孙瑾安转头瞥向明显愣住的张蔚,不禁笑了一下,揶揄道:“蔚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富二代的感觉如何?”

张蔚整个人都不好了,动了动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说好的道观不行了,砸锅卖铁送她上学,不得不经营客栈维持生计呢?

不过就算半年的时间,观里的经济情况好起来了,也跟她没关系,她只是被人遗弃在道观里的孤儿,从小在道观长大而已。

“什么富二代,观里的产业,跟我没啥关系。”

大师姐戴着墨镜斜睨她一眼,径自朝前走去。

“跟上。”

大师姐在前面带路,张蔚还站在原地,孙瑾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两人才慢悠悠跟了上去。

温泉度假山庄的名号一点都不夸张。

一路走进去,越过最前面的招待大厅,穿过九曲十八弯的长廊,一眼便能看见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每一座都是独栋的二层别墅。

别墅群背后就是依山形成的温泉群。

远远望过去,烟波浩渺间,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大师姐给孙瑾安和张蔚安排的就是其中一个独栋小别墅,除了一楼客厅、厨房、影音室、娱乐室,可供烧烤的天台以外,二楼还有四五个房间。

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行李已经先一步被送进了房间,孙瑾安住在正朝着山景的大房间,张蔚就在她对面。

大师姐问:“还满意吗?不喜欢这栋的风格可以换一栋。”

孙瑾安环视房间内温馨的涉及,弯眸道:“不用麻烦,这里很漂亮,谢谢大师姐。”

大师姐露出一抹浅笑:“客气。”

“对了大师姐,我工作的地方在哪?”孙瑾安从包里拿出绘本和笔,“我想先去看看,顺便量一下精准的尺寸,方便出一个画稿。”

“好,跟我来。”大师姐见张蔚从房间里出来,“蔚儿一起。”

张蔚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听话便跟了上来。

两人走出别墅,顺着石子小路走去,遇到的每一个服务生都会跟她们打招呼,嘴里还喊着:“张总好。”

大师姐俗名也姓张,张蔚没觉得是在叫自己,一路上都保持沉默。

直到走近一个只有一层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艺术陈列室,沉重的木质大门紧闭,大师姐站在门前,回过身来,看向张蔚。

“手疼,你来开门。”

张蔚:??!

都不把她当自己人了,还使唤得这么顺手。

张蔚默然上前,推开大门,一瞬间满眼都是青蓝色的道袍。

“surprise!”

“欢迎张总回家!”

“欢迎孙同学光临!”

“砰”的一声,五彩缤纷的手持礼花开,飘落在张蔚和孙瑾安惊诧的脑袋瓜上。

张蔚一脸惊愕:“师姐?小师妹?你们……什么情况?!”

大师姐摘下墨镜,粲然一笑,“为了达到欲扬先抑的效果,你师姐我装得好辛苦。你就说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蔚恍然道:“惊。”

又问:“张总是什么鬼?”

大师姐笑道:“山庄在你名下,你当然是张总。”

张蔚:!!!

她,真成富二代啦?

喜!

张蔚:“观主呢?”

大师姐弹了一下她脑袋瓜,“不是说了,观里有法事。”

张蔚这才发现,清一色的蓝袍里少了几位师姐,平时关系最好的那几位师姐妹上来就抱住了她,你一嘴我一嘴地问她大学里的趣事。

平时她们没什么时间玩手机,几乎半年都没见到张蔚,自然是十分想念。

整个陈列厅都热闹地不可开交。

大师姐出面主持,才让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下来,为张蔚和孙瑾安举行了欢迎仪式。

高高兴兴吃过晚餐后,大多数师姐妹们都赶回了坤元观,剩下的帮着打理山庄里的事务,张蔚也留下来陪孙瑾安,打算等过两天做完法事观主空闲下来,孙瑾安也熟悉好了环境,再回观里一趟。

由于时间太晚,孙瑾安也玩累了,两人都没去体验天然温泉,准备过阵子有空再去。

孙瑾安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早,她拿出手机给夏沁伊发信息。

她们约好每天晚上视频通话。

夏沁伊兴许是在洗澡,还没回她消息。

退出聊天框,见马婠婠发了朋友圈,便点进去看。

【凭什么别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我一回家秒变饱受奴役的勤杂工?】

四张图片分别是:

张淑华女士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面前是各种她爱吃的小点心。

老马泡了一杯热茶,一边看新闻联播一边给张淑华女士捏脚。

马婠婠围着碎花围裙,站在厨房堆满脏乱碗碟的水池旁自拍。

以及,一桌可口的家常菜。

孙瑾安目光停在家人一张张温暖的脸上,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眼眶有热流涌过,她下意识抬手,似是想制止泪滴滚落,可还是晚了一步。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折射出红绿蓝的彩色光芒,紧接着眼前像是相机镜头被海浪冲过,留下一片朦胧的水雾。

孙瑾安身形一滞,指尖微动,按灭了屏幕,随手捞过被子一角盖在脸上。

说好要坚强独立的。

怎么能这么脆?

该死的眼泪,快流回去啊。

两分钟。

是孙瑾安给自己的最宽限度。

两分钟过去,她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洗了一下脸,还从冰箱里铲了一包冰块敷眼睛。

红润的眼眶这才恢复正常。

恰好这个时候,夏沁伊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孙瑾安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丝毫看不出来,才接通了视频。

“女朋友,晚上好呀。”

孙瑾安扬着唇角,语气十分轻快。

夏沁伊刚洗完澡,瓷白的皮肤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红晕,看起来像是一颗新鲜粉白的水蜜桃。

水蜜桃在瞧见孙瑾安的一刹那,却拧起漂亮的眉头。

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孙瑾安:?

见鬼了,这都能看出来?

“哪心情不好了?”孙瑾安强作欢颜,转移话题,“你看到我发给你的照片了吗?蔚姐家的山庄仙境似的,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来度假好不好?”

夏沁伊盯着她沉默半晌,才道:“好啊。”

既然孙瑾安不想说,她自然是不会勉强。

两人同时躺在床上,就温泉山庄的景色和接下来孙瑾安的工作聊了好一会儿,谁也舍不得挂断视频。

直到孙瑾安对抗不了奔波的疲惫,在夏沁伊娇慵的嗓音下沉沉睡去。

夏沁伊盯着她清隽好看的眉眼,看了好久,孙瑾安睡姿不好,但大多时候神情都是放松的,然而此刻眉心却蓦地皱起,许是梦见了很难过的事。

隔着屏幕,纤长的手指慢慢抚上眉间,一下一下,轻轻滑动,似是想抚平那令人涩然的褶皱。

原以为只是徒劳无功。

却没想到,几下后,那褶皱便消磨下去,甚至细长的眼尾还勾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抚平情绪后,指尖并没有回拢,而是顺着她修挺的鼻梁向下,描绘起那两条性感薄红的唇线。

待近夜深,夏沁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指尖,将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的枕头上,点开手机,果然看到马婠婠朋友圈底下的点赞列表里,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思忖片刻,她退出朋友圈,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一个新添加的微信好友,编辑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张同学,你好。」

第65章 “哪位女朋友,说来听听?”

过去半个月,孙瑾安一直留在坤云山庄里。

白天矜矜业业打工画墙,晚上开开心心跟女朋友打视频电话。

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日子一天过着,不知不觉临近春节。

温泉山庄里丝毫不见萧条,反而更加热闹起来。

整个山庄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连同每栋别墅门前都贴着春联和窗花,为雾气缥缈的仙境添抹一些人间的热烈。

随着年味越来越浓,孙瑾安的心绪就愈加难以平静。

山庄里的人有很多,可依旧有一股强所未有的孤独感弥漫在她的身体里,不断蚕食着她。

她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投放在工作里。

两天后就是除夕了,陈列厅外陆陆续续有人走过,听起来比往常还热闹几分。

即便如此,喧嚣也未打扰厅里的人分毫。

孙瑾安穿着棕褐色的工装背带裤跨坐在人字梯上,两条腿随意弯折在两侧,黑色卫衣的袖子被高高拉起,露出洁白皓腕,一手执笔,正眉眼专注地描绘着凤凰涅槃的景象。

这是观主亲自敲定的设计稿。

陈列室以后会展览一些紫云山历史文化的珍品,几乎都是关于历史女性文化典故,以凤凰为主题,再适合不过。

处理墙面花了一些时间,目前整面墙的壁画才只完成了五分之一。

张蔚已经感到大为震撼。

她虽是国画专业,但从来没画过墙绘,也自知功底不如瑾安,才在得知“客栈”要画墙的时候,大力推荐了孙瑾安。

孙瑾安的专业没话说,她在学校兼职画过不少墙绘,经验丰富,关键是比市场上大多专业的工作室口碑还要好。

正好她缺钱,孤儿院拆迁了,放假她也没地方去。

当时张蔚是打着一举三得的主意。

嘿,没想到竟挖到宝了。

正当她喜滋滋佩服自己慧眼识英的时候,一转眼看见陈列厅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在最前面,尤其显眼,见她望过去忙用食指嘘声,示意她不要声张。

张蔚笑了笑,默默放下洗笔的水桶,退到一边。

孙瑾安画的专注,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所感知,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她勾画完凤凰左翼最后一片羽毛,“蔚姐,圆头刷递给我一下。”

“是这个吗?”

孙瑾安:?

乍一听见熟悉的声音,孙瑾安心头一震,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低头看向声音来源,正好对上一双透着明媚笑意的狐狸眼。

“婠婠,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度假啦。”马婠婠仰眸瞧着她一脸惊讶的样子,为自己选择保密没提前告诉孙瑾安而感到机智,“这么神仙的地方,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享受吧?”

“怎么,不高兴我来啊?”

孙瑾安腿一翻,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稳稳落在马婠婠面前,“当然高兴了,不过都快除夕了,你不在家真的没问题吗?”

按照老马家的惯例,每年春节一家人必须在一起。

即便后来妈妈结婚,爸爸也是跟妈妈一起回外公外婆家的。

当然,也是因为爷爷奶奶早亡,爸爸妈妈没有必须要让对方去自家过年的矛盾争端。

更何况,外公外婆怎么可能同意让女儿一个人在外地过年?

马婠婠:“当然有问题了。”

孙瑾安:“啊?”

马婠婠大拇指一翘,指向孙瑾安身后不远处,“所以我把全家都带来了。”

孙瑾安:???

孙瑾安转身看过去,果然看见正值壮年外公外婆正笑吟吟地冲她招手,顿时眼眶一热。

先前国庆节的时候见过一面,加上马婠婠没少跟家里人提起过孙瑾安,故而张淑华和老马对孙瑾安也算是熟悉,这会儿看见她画的墙绘,显然也是十分欣赏,一上来就是夸。

“瑾安画得可真漂亮呀。”

“是啊,光是这个面积就不简单。”

“未来肯定跟咱们女儿一样,是个相当出色的艺术家。”

老马是做家装的,墙绘方面也接触过不少,看得出来孙瑾安一个大一的学生能画出这个水平有多厉害。

溢美之词不绝于口。

甚至都在心里开始默默盘算,等孙瑾安毕业后把她骗,哦不是,挖进公司。

孙瑾安一眼看穿外公的心思,眼眶里的潮气慢慢散去,唇角弯了起来。

高中她立志要学油画的时候,外公外婆就特别支持她,给她买了不少画笔颜料,缺什么买什么。

不止在行动上支持她,也在精神上支持她。

每次她画不出想要的东西,烦闷沮丧的时候,外公外婆都会一人拿着一张她的废稿,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观摩一番,继而进入无脑夸模式。

他们甚至为了让自己的夸赞具有说服力,还特意在网上学了不少油画知识和年轻人的梗。

变着法给她提供充足的信心。

熟悉的只言片语让她短暂地忘记了心里那点酸涩,展颜笑道:“谢谢叔叔阿姨,其实婠婠比我更优秀,她以后一定会是你们的骄傲。”

夫妻俩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马婠婠打断道:“你们才第二次见面,就别在这商业互吹了,听得我牙都酸了。”

孙瑾安看她,一脸真诚道:“我是说真的。”

看着这么一双明灿清澈的眸子,马婠婠居然觉得特别有说服力,不由得一怔,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免得被人看出害羞丢面儿,一把搂过孙瑾安的肩膀。

“都快吃午饭了,别画了,跟我们一块吃饭去。”

“是啊,瑾安,听说临城菜很有特色,你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介绍介绍不?”

说是介绍,其实就是想让孙瑾安跟他们一家人一起吃饭,人多热闹,但又怕孙瑾安心思敏感会多想。

却不知,孙瑾安求之不得。

她朗声笑道:“当然可以。”

餐厅离陈列厅有一段距离,张蔚带着孙瑾安和马婠婠一家人抄着小路向餐厅走去。

一路上的景致都不错,夫妻俩这边看看,那边拍拍,兴致高昂。

三个年轻女孩在前面慢悠悠走着。

渐渐的,孙瑾安喜悦的心情冷却下来,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孙瑾安一脸不解地看向身侧并行的两个人,先看了一眼马婠婠,随后目光落在张蔚身上,“你们怎么会来这度假?山庄不是还没开业吗?”

甚至都还没进入试营业阶段。

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画墙绘。

况且,来之前她和张蔚都还不知道,所谓的“客栈”是一个占地百亩的温泉山庄。

来这里后,除了夏沁伊,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这里的情况。

马婠婠和外公外婆又怎么会突发奇想,来这里过年?

这未免也太巧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没由来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还没等张蔚说话,马婠婠先一步问道,“不是说试营业吗?”

张蔚面不改色,保持着自然的状态,“是的,试营业。”

没了?

这也算解释?

孙瑾安脸上的疑云逐渐变得浓重,“观主不是说要寒假后?”

张蔚微笑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谁来救救她。

她真的不是很擅长编谎啊。

所幸这时候马婠婠接过了话头,“寒假后都开春了,都忙着上班上学,谁没事来泡温泉啊。”

马婠婠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拉着孙瑾安自顾自道:“说出来你可能不行,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能有这运气。上周我随手在朋友圈抽了个奖,就抽中温泉山庄七日度假游,食宿全包呢。”

“当时我还以为是诈骗呢,特意上网搜了一下温泉山庄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确认一下,没想到接电话的居然就是张蔚同学,这你说巧了不是。”

“我记得你寒假要在她家客栈画壁画,想着反正我们家每年过年都一个样,做饭请客吃剩饭,麻烦死了,索性撺掇老马和老张来这过年。”

“我还特意没提前告诉你,怎么样,惊喜吧?”

孙瑾安听完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看马婠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心里的猜想就完全没可能了。

看来是想多了。

也是。

每次视频她都没表露过,夏沁伊又怎么可能知道她想家了。

何况,就算夏沁伊看出来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说服马婠婠,兴师动众地让一家人来外地陪她过年。

除非她告诉马婠婠自己的来历了。

但,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起码这一刻她是真的很开心。

孙瑾安敛下长睫,再抬起时,浅褐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透着温暖的笑意。

“嗯,超惊喜。”

中午,一家人在餐厅吃饭。

即便桌上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他们的至亲,但久违的温馨快乐让孙瑾安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若是夏沁伊也在,就更好了。

午后阳光正盛,山里的气温也没那么低,孙瑾安和张蔚陪着马婠婠一家人去山里散步,感受清新的大自然。

马婠婠来度假也没忘记带相机,拍了很多照片。

晚上回到山庄,孙瑾安顾不上洗澡,迫不及待跑去马婠婠所在的小别墅,挑了好几张特别出片的合照和风景。

挑完就跑。

马婠婠想跟她多聊两句都没拦住。

回到房间,孙瑾安便把精心挑选的照片发给了夏沁伊,然后捧着手机静静等着回应。

过了良久,久到她以为夏沁伊还在忙的时候,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接通的一瞬间,孙瑾安心湖便轻轻一荡。

夏沁伊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从锁骨到腰线,无一不透着优雅动人的韵味。清冷的眉眼拒人千里,墨色的眸子似揽尽了无尽的柔意,隔着屏幕直直望过来,却像是有着勾魂摄魄的力量,让人为之沉沦。

孙瑾安定了定心神,见她背后似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私人宴会厅,便开口道:“在参加晚宴?”

夏沁伊下巴轻点,“快结束了。”

孙瑾安见她眼底有倦色,心疼道:“是不是很累啊?”

夏沁伊虽然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但家境注定她要比同龄人更早地去接触社会。

哪怕,她根本就不喜欢。

夏沁伊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看她,眼里的笑意不减,她没有回答孙瑾安的话,而是反问她:“今天开心么?”

孙瑾安发来的照片上,每一张都刻着她灿烂的笑脸。

可即便是这样,夏沁伊依旧还是想听她亲口说给自己听。

“开心。”视频半个月,孙瑾安脸皮越来越厚,看见夏沁伊就忍不住把思念说出口,“你在就更好了。”

夏沁伊眉尾一扬,“这么贪心?”

孙瑾安举着手机窝在沙发里笑,想起什么,试探道:“贪心怎么了,我有女朋友惯着。”

夏沁伊嗓音淡淡,透着威慑力,“是么,哪位女朋友,说来听听?”

闻言,孙瑾安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张小脸既严肃又紧张:“什么哪位,就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见她这副样子,夏沁伊没忍住,撇过头去低笑几声。

孙瑾安立马反应过来她故意逗弄自己,一双狐狸眼里溢满了委屈,夏沁伊便温声哄着。

还没聊没几句,夏沁伊那边便有人叫她。

孙瑾安乖巧道:“你快去吧,结束后早点回去休息,不用打过来,我可以自己睡。”

最近只要夏沁伊不忙,大多时间她们都是视频一起睡觉,早上起床互道早安才挂断。

今晚夏沁伊的确没办法视频,便应了声“好”。

两人眼底都透着浓厚的不舍,谁也没先挂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连续的催促声响起,夏沁伊才挂断了视频。

孙瑾安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窗外的夜色在白雾中显得十分虚幻。

孙瑾安准备吹干头发就去睡觉,刚拿起吹风机,听见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