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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酬。”

夏油杰没有推辞,接过来,看向小佐的方向。

“小佐没事儿吧?”

“不是大事,养一阵子就能恢复。”

“真田先生……”

迹部看着昏迷未醒的小佐,脸上担忧清晰可见。

真田健太郎难得有心情解释。

“他现在不醒也不是坏事。不破不立,经过这次战斗,小佐体内咒力在晋级,等他醒来,会有惊喜。”

“小佐我先带走,后续的事你来处理。”

真田对迹部使用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就好像将事情分了工,各做各的。

“哟,不是向来怂得很,怎么当时就舍命了?”

真田健太郎调侃。

小佐躺在药浴桶里,闭着眼不打算说话。

他被真田健太郎用语言调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习惯了就好。

京极真搬着一堆东西从外面进来,听见两人斗嘴,笑了笑,早就见怪不怪。

真田健太郎趴在浴桶边上,戳了两下小佐的脸。

“说说呗,你当时在想什么?”

“打不过就逃命,不是当初约定好的吗?”

“不一样……”

小佐糯糯地回了一句。

“有什么不一样?”

真田健太郎追问。

小佐是想过打不过逃的,但一想到他逃了的后果,他瞬间做好了决定。

如果逃了,真人把目标改变成其他人,只要有一丝可能,小佐都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笨小孩儿。”

真田健太郎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第66章 066思念

手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姓名, 非常想要挂掉。

每次接到迹部的电话,都不是手冢喜欢的消息。

这次又是什么事?

“手冢。”

通话那端的迹部声音中有明显的疲惫,也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好像大少爷被打击了……?

手冢想着有什么事能让迹部景吾像只斗败的……迹部开口的下句话让他皱起了眉。

“小佐被真田先生带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被真田健太郎带走了,应该小佐来给他打电话,不需要通过迹部。

“冰帝出了事儿……”迹部停顿了一下, “一会儿你有时间吗?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约你出来说。”

手冢请了假, 下午的部活都没有去, 直接去了和迹部约好的地点。

他到的时候,迹部已经等在那里了。

街边店铺的卡座,迹部靠窗坐着, 鼻梁上的眼镜, 手冢很熟悉,他几乎天天在小佐脸上看到复制款。

之前,手冢看过迹部带这副眼镜,无疑例外, 每次都和小佐相关。

手冢在迹部对面坐下。

“小佐发生了什么事?”

迹部已经点了饮料,把桌面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推过来。

手冢看了一眼, 没有推拒, 抬头看着迹部, 等他回答。

迹部也没有吊手冢胃口, 把冰帝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尽量客观。

手冢捏着茶杯的手指, 指节泛白。

勺子在茶杯中搅弄了两下, 才平静下来语气开口。

“小佐没事?”

像是求证, 又像是自我安慰。

迹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舌头像是失去了味觉。往常喝惯的红茶,竟然尝不出味道。

“真田先生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吧。”

迹部不是不相信真田健太郎,但小佐浑身浴血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辞别手冢,迹部回到家里先去洗澡。

去见手冢时,他只是擦掉了身上的血迹,换了干净衣服。

温热的水从花洒流出,冲着头顶浇下。

迹部逼着眼,想起真田健太郎离开前问他的那句话。

“迹部景吾,你想要变强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网球。”

想要变强吗?

小佐之前也曾经问过。

他说比起咒术师,他更想成为职业网球手,那是他打网球后一直坚持的理想。想打网球,想和同伴一起打网球,直到接触到另外一个世界,认识小佐……

关于咒术界的一切,他都是被动或者半被动接受的,总感觉那个世界很远,只要他不主动,就不会踏入。

但,小佐是咒术师。

如果成为职业网球手的代价包括小佐,那该怎么坚持?

直到现在,他仍旧能感受到血液喷溅时的温热,还有渐渐冷却后的潮湿黏滑。

第二天,冰帝照常复课。

在学生心中,昨天体育馆的时间就是一起炸弹事件,虽然心中惊惧,但事情已经解决,并且没有任何学生在事件中伤亡。

迹部看不出异样,依旧是冰帝最傲慢华丽强大的会长、部长。

小佐没来上学,迹部对此的解释是,小佐有急事,请假去了外地。

为此,向日和慈郎念叨了两日,认同了迹部的理由。

只有忍足察觉到了一点儿异常。

迹部比之前沉默。

沉默得并不明显,出行依旧是鲜花撒路,学生们夹道欢呼。

没有小佐在的日子过得飞快。

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是关东大赛抽签会。

迹部再次见到手冢。

手冢是和大石一起来的。

立海大是真田和柳一起来的。

会场上都是熟悉的人。

迹部、手冢两人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关东大赛参赛队伍16支,种子队伍的立海大、青学、山吹和六角中不需要抽签。

青学这次来,主要是想知道关东大赛第一场的对手是谁。

忍足怀疑迹部出门前没洗手,不然怎么手气臭成这样?

关东大赛第一场,青学。

迹部也很意外,向青学的两人看了一眼,笑了笑,把号码丢进旁边的废签桶。

抽到了青学,其他的配对就不用看了,迹部招呼忍足离开。

忍足念叨,来都来了,好歹看完抽签,也知道关东大赛的对战表。

比赛开始,赛委会会贴出来的。

“手冢,比赛中见。”

临走前,迹部还没忘跟手冢打招呼。

手冢淡淡应了一声。

抽签会,除了冰帝的意外,很顺利。

往回走时,大石很忧愁。

“第一场就是冰帝啊……还以为要等到准决赛才能遇到……”

抽签大会结束后,关东大赛的比赛时间也确定了,就是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几乎是刚放暑假,就是关东大赛。

知道了抽签大会的事,网球社愁云惨淡。

“竟然第一场就是冰帝……”

手冢听得皱眉,把议论的社员叫过来训斥。

“因为对手是冰帝,你们就丧失了信心了吗?你们的日常训练都喂给狗了?……”

网球社的社员第一次被手冢这样疾言厉色地训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手冢往常虽然严厉,但很少训斥社员。

不二望着手冢,皱了皱眉。

菊丸小小声儿地趴在他耳边嘀咕,“手冢看起来好可怕!”

不二是敏锐的。

上个星期某天部活,手冢请假之后,他的情绪就不平稳。

只是,手冢一直控制得很好,社员们都没有发现。

能牵动手冢这么明显的情绪,不二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他向冰帝认识的人打听,小佐请了事假,很多天没去冰帝上学了。

这个日期,和手冢部活请假的日期吻合。

小佐请了事假?

再多的消息,不二打听不出来了。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去问迹部。

小佐在冰帝上学,有什么事情,迹部应该清楚,两人平日也要好。

从姐姐口中,不二知道小佐的“事假”。

不二隐约知道普通人生活的世俗界之外有一个神秘的世界,因为姐姐从事的工作就是游弋在那个世界边缘。

姐姐的男朋友七海先生是那个世界的人。

但,小佐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不二花了几天时间才消化了这件事。

“手冢。”

不二走过来,眉眼盈盈站在被训斥的社员前面,“要打一局吗?”

手冢看着不二,片刻,闭了一下眼,把不二拉到身边,正面对着被训斥的社员,“你们去训练吧,不许松懈!冰帝是强大的对手,青学也不差!”

社员瞬间挺直了身体,昂首挺胸,“是,手冢部长!”

社员斗志昂扬地去训练了。

手冢转身想对不二道谢,发现一直牵着不二的手,强装镇定地松开,手指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极度克制。

“谢谢,不二。”

不二笑着侧了侧脑袋看他,晃了晃手里的网球拍。

“要不要打一局?”

“只打一局,不算是比赛。”

手冢沉默半晌,就在不二放弃的时候,听到了很轻很淡的一声应允。

“真的?手冢答应了?”

不二探过身向前,褐色碎发下,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惊讶欣喜睁大,明亮耀眼。

手冢上身稍稍后仰,又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不二不等他回答,转身向网球场走去,脚步雀跃。

“手冢,你快点儿。”

手冢和不二打球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在两人站在网球场上的下一秒,网球社的社员齐刷刷地围聚过来。

“手冢要和不二打球?”

二三年的社员满脸都是见证奇迹的惊讶,让一年生不解。

“我加入网球社两年多了,从来没见过手冢部长和不二打球,正式非正式的比赛,甚至连日常的练习赛,都没有哦。”

手冢和不二的比赛一球还没有比完,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这一场算不上比赛的比赛无疾而终。

夏天的雷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今天的部活因为这一场雷雨提前结束。

灿烂的阳光冲破云层,时间还不算晚。

手冢和不二背着网球袋从网球社社办休息室出来。

校园里面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水洼,网球场地上也是。

微风中带着水汽,拂在脸上湿湿的。

“手冢是在担心小佐吗?”

手冢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不二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终于有个人能聊有关小佐的事,这一瞬间突然有种淤积的情绪,豁然宣舒的痛快。

就像是被捂住口鼻的人突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我听说真田先生很厉害,小佐会没事的。”

不二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温煦,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和不二在校门口分开,手冢步行回家。

行到半路,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端的小佐声音活泼飞扬,“哥哥——”

期末考试结束,手冢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遇到大石。

“手冢,网球社的训练怎么安排?明后天要来学校吗?”

下午开始放暑假,还有两天就是关东大赛第一场比赛。

“对战冰帝的出战名单,你确定了吗?”

“是。”

这学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暑假了。

手冢推着单车进了家门,看见院子里的小佐。

站在院子中的少年个子高了,头发长了,眉眼依旧是手冢熟悉的。

“哥哥——”

直到小佐扑进怀里,手冢将人抱住,才真实地确定,弟弟回来了。

“哥哥,我回来了。”

“小佐,欢迎回家。”

小佐笑着在他面前转圈儿。

“没有伤,我还长高了。”

“小健把我照顾得可好了……其实没有小景描述得那么惨……哥哥是不是被他吓到了?……小健说我的咒力在晋阶,少喜少怒,要心平气和,要养生……”

小佐叽叽喳喳,像只雀儿围着手冢转圈儿。

手冢觉得无比心安。

“你没赶上期末考,开学后要补考的。”

小佐抱着他的胳膊,扭骨糖地撒娇,“哥哥怎么总爱说让人扫兴的话?我又不怕考试。”

第67章 067迟到?

关东大赛的场地依旧是在璟山公园。

龙崎老师早早就等在公园门口, 眼看时间临近,手冢兄弟、大石、阿桃都没有到。

她准备打电话去催,就看到跑着过来的阿桃。

阿桃向龙崎老师汇报了大石的事。

大石在赶来公园的途中遭遇车祸, 受伤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龙崎看着一个人来的手冢,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小佐的身影。

“手冢, 小佐呢?你们兄弟不是一起来的吗?”

手冢冷静地说明了情况。

兄弟两人来公园的路上并不顺。

和大石一样遭遇了车祸, 但手冢和小佐都没有受伤,

龙崎舒缓了一口气, 欣慰,“小佐没有受伤就好。”

目前还有个难题,大石受伤了, 原本定下的双打一大石和菊丸就缺了一个人。

青学和冰帝登录入场, 迹部在青学的队伍中没有看到小佐,皱眉。

小佐昨天给他打电话,说已经回来东京了,青学的登录名单上也有他的名字, 怎么没看到人?

“小佐呢?”

双打二比赛开始前的空闲时间,迹部穿过球场, 走到手冢面前。

手冢抬了抬眼, 把事情简单地说了。

迹部大少爷很不满意, 没有在青学那边多停留, 回到了冰帝的休息区。

向日伸长脖子, 往青学的休息区看, 看了好久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忍足, 没有小佐。小佐不会参加今天的比赛, 是吗?”

“青学的单打三, 手冢佐海。”忍足无情地湮灭了向日的幻想。

“小佐现在不在,想是因为什么事情延误了,应该不会耽误比赛的。”

学期结束前,小佐的学籍关系转回了青学。

真是狡猾。

如果小佐的关系留在冰帝,今天的比赛就可以作为冰帝的选手出场了。

青学和冰帝的比赛。

双打二菊丸和阿桃,对战忍足和向日,抢七局,菊丸和向日两人体力耗尽,双方弃权,平。

双打一乾和海堂,3:6输给了宍户和凤。

冰帝一胜一平。

比赛结束,水洗一样的四个人从网球场上搀扶着下来。

双打二和单打三之间的休息之间只有十分钟。

小佐依旧不见踪影。

青学的人期盼地望着网球场入口。

广播中已经呼唤单打三入场,冰帝的桦地从冰帝的休息区起身,走向网球场。

如果小佐在广播三遍后,还没出现在网球场上,青学就会被自动判输。

广播开始第三遍播报了。

“请青学和冰帝单打三的队员入场——”

“抱歉,我来得应该不算晚。”

小佐抄近道,直接翻越铁丝网,落在网球场上青学的半场。

“小佐?”

骤然增长的身高,几乎垂到腰际的长发,让青学和冰帝认识小佐的人都不敢认。

迹部盯着小佐,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眼尖的他在小佐的外套上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看来事情并不想手冢口述的那样简单。

双方队员到场,裁判吹响口哨,示意比赛可以进行。

小佐走到网前,桦地对面。

“抱歉,桦地,让你久等了。”

“嗯。”

桦地一如既往地沉默,无比简单地应了一个字,把手中的球拍立在地面上,示意小佐猜字。

“那就上吧。”

对于首发权,小佐并不是很在意。

很可惜,是“下”。

冰帝拿到了首发权。

小佐牵起嘴角,在脸上凝出一个笑容。

“加油,桦地。”

桦地伸出宽大的手掌。

小佐看了一会儿,明白过来,笑着和他击掌。

“一起加油。”

桦地的声音温和憨厚。

“嗨!”

小佐在球网前转身,向青学的休息区走。

手冢把他的网球袋递过来,拉开拉链,“今天要用哪一支?”

“黑色带金色花纹的那支吧。”

小佐边走,伸手勾下鼻梁上的眼镜,放进外套口袋里。

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他的双眼。

扯下绑发的黑色发带,覆在眼睛上,小佐重新绑了一个半马尾。

绑好了头发,小佐伸手过来,接手冢递过来的网球拍。

“小佐?”

声音纷杂,无一例外,夹杂的都是关心担忧。

小佐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回应朋友们的善意。

“不碍事,我能‘看’见。”

他提着网球拍走进青学的半场,摆好了接球的姿势。

“桦地,可以开始了。”

桦地在他身上看了两眼,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起手是一个高吊球。

没有花哨的技巧,普通的斜角边线球,只有速度和力量。

如小佐所说,他能‘看’见。

网球离开桦地的球拍,他已经判断出了落地点。

奔跑带起身上的外套衣角,发带飞扬。

砰——

清脆的回击声。

桦地轻易接起了这个回球。

网球接触到网球拍面的瞬间,变故骤生。

网球像个调皮的孩子,突然向外飞射。桦地和场外的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网球已经落在场外。

“15-0,青学手冢领先。”

“这是什么技术?”

向日累瘫的身体突然有了力气,拽着身旁的忍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网球场上的小佐。

嗜睡如命的慈郎也不瞌睡了,惺忪的绵羊眼清醒无比。

“刚才那是什么?是什么?”

桦地看了看手里的网球拍,又看了看场外地上滚着的网球。

迹部抚着眼下泪痣,优良的动态视力足以让他看清刚才一球的所有动态轨迹。

并没有复杂的技术,只是给网球施加了旋转。

恰到好处的旋转。

即便桦地能够回击这一球,迹部相信,小佐还有后手在等着。

从小佐出现,迹部就察觉到了“异样”。

小佐很“急切”。

破解桦地的“超级复制”,需要不重复的技巧。

迹部一度以为青学会派出不二做单打三。

但人选是小佐,也在迹部的意料之中。

小佐和桦地这场单打,对观众中来说,是一场视觉盛宴。

网球的技巧有多少?

旋转、挑高、扣杀。

边线球。触网球。

小佐的网球在本质上和桦地的“超级复制”没有太大区别,只要是他看过的技巧,拥有超高身体素质的他都能做出来。

甚至,还能改进。

这才是小佐真正的实力吗?

网球场内外,没有一人高声,只有清晰的喘息夹杂在清脆的击球声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逐着网球场上的小佐。

运动嘛,一通百通。

追根究底还是身体素质,强健的身体是所有运动的基础。

剩下的就是规则的熟悉,还有练习。

最初的最初,小佐初拜在真田信夫门下,第一次见到真田健太郎。

真田健太郎就给他灌输了这样的观念,此后,小佐深信不疑。

彭——

随着网球落在球场外。

青学和冰帝的单打三比赛分出了胜负。

“6:0,青学手冢胜!”

裁判的声音随着哨声响起。

不知不觉,网球场外多了许多外校的学生,包括今天也在璟山公园比赛的立海大、山吹、不动峰,以及东京地区外的学校选手。

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拇指和中指捏着镜框网上推了一下眼镜。

“原来小佐的实力这么强。”

“嗯。”

真田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一直没有从小佐身上移开。

作为真田健太郎的弟弟,真田知道的消息要比一般人多一些。

包括小佐的身体状况。

“青学今年是强劲的对手。”

“立海大不会轻易认输!”

和两人同来的还有切原赤也,这会儿他看着场上的小佐,满眼都是跃跃欲试。

“和小佐打球,一定会很痛快!”

柳莲二用看RZ的眼神怜爱的看了看后辈,他和切原赤也的想法相反。

如果是今天的打法,小佐的对手并不会感觉到痛快,更多的是挫败吧。

被小佐以大比分击败,桦地脸上并没有挫败感。

脸颊上还有激烈运动后的汗,他笑容宽厚真诚,对着小佐竖起大拇指。

“小佐很厉害!”

“谢谢,以后一起打球。”

两人举起球拍,轻轻碰了一下。

小佐回到青学的休息区,就被人围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小佐好厉害了!”

“我们赢了!青学赢了!”

一平一负之后,小佐单打三的胜利,给了青学信心。

冰帝确实很强,但他们青学也是有可战之力的。

相较于其他人的小心翼翼,菊丸没有太多顾忌,笑着扑到小佐身上。

“小佐,小佐……”

声音热情飞扬。

小佐被网球社的学长们“疼爱”了一番,终于轮到一年级组。

越前看着他蒙眼的发带,伸了伸手,克制地没有摸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

“眼睛受了点儿刺激,不是大毛病。小健说,这些天最好不要见强光。”

小佐随口编造了理由,意图忽悠包括小王子在内的网球社社员。

心思单纯的菊丸越前之流果然信了。

“小佐你带病参加比赛,真是了不起!”

菊丸边说边给小佐比大拇指。

“现在你的比赛结束了,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小佐收下了“关心”,婉拒了建议。

今天类似都大赛,青学对战山吹的那日,单打三比赛结束,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赛委会决定,未打完比赛的学校,暂停休息一个半小时。

之后,比赛继续。

冰帝的人轻车熟路,组织者稍微一招呼,就跟着走了。

迹部站着没动,和榊监督说了几句话,抬眼向青学这边看过来。

“我们也赶紧去吃饭,虽然休息时间比之前多了半个小时,实际并没有多多少。”

小佐笑嘻嘻地推人,“还是上次那家餐厅,大家不用人领路了吧?”

手冢一直关注他的情绪,并没有发现更多异常,当着社员的面,手冢感觉不适合和小佐讨论小佐迟到的事。

小佐像是知道手冢在想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稍微生气了一下下。事情已经解决了,哥哥就不要想了。”

小佐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顺便招呼网球场周围认识的其他人。

“小弦,柳学长,小海带,一起去吃饭。还有小杏,和你们学校的人一起来……”

“小佐。”

迹部站在不远处,对他招手。

第68章 068束发

“小佐。”

迹部站在不远处, 对他招手。

小佐和手冢说了句话,快步朝着迹部的方向走去。

大部队赶往餐厅,两人很快落在了后面。

掌心掩上小佐的双眼, 迹部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

“没事?”

“没事。”

小佐肯定地回答,脸上扬起笑容。

“小健的能力,小景可以相信的。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还会变得更强哦。”

小佐的声音一如记忆中活泼飞扬, 迹部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小佐外套口袋里面掏出眼镜, 戴好后, 仔细打量,不放过小佐每一丝细微表情。

小佐微笑着,任他打量检查, 非常配合。

“小景你看, 我好好的。”

猝不及防,迹部的手指勾住他蒙眼的发带,扯了下来。

绑起的半马尾跟着被扯落,茶黑色的长发如同流瀑跌落。

小佐来不及遮掩, 迹部看见了他的眼睛。

瞳孔周边泛着朱红色光芒,眼尾猩红。

发带扯落的瞬间, 迹部清楚地感受到了小佐溢散而出的咒力, 暴虐喧嚣, 像一只意欲挣脱枷锁牢笼的恶兽。

小佐收敛得很快, 但并不完全, 即使他努力收敛了, 迹部仍旧能看到漂浮在周围的残余咒力。

被看破了, 小佐没有惊惶。

网球场上, 其他人已经走光, 只剩下两人,小佐不担心曝光。

“小健说,我的咒力在晋阶,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它们。只是一些小状况,我还能应付。”

“身高和头发也是这个原因?”迹部追根究底。

“是啊,小健说是多余咒力对身体的改造,没什么副作用。一下子就长高这么多,不好吗?”

小佐耐心解释。

“我很快就能长得和小景一样高。”

小佐眉眼间是迹部熟悉的俏皮飞扬。

迹部的记忆中还残留着那日小佐重伤的凄惨模样,看到现在的小佐,即便是无法完全掌控咒力,在他眼中全身氤氲在血光中,他也觉得幸哉甚哉。

小佐完整健康,其他的有什么还在意的呢?

小佐想要回发带。

迹部把黑色发带放进自己口袋,从左手的袖口拉出那条海棠红的发带,“转过去,我帮你绑。”

小佐像只小狗,凑过来在海棠红发带上嗅了两下,“小景天天带着吗?和小景一个味道。”

迹部闻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海棠红发带上的味道。

原本发带上是小佐的味道,带着奶香的香草味儿。

时间长了,味道逐渐淡了,到现在,迹部根本闻不出来了。

小佐一本正经。

“久居兰室不闻其香,深居鲍肆不闻其臭。”

迹部板着小佐的肩膀,把他转过去。

仿照小佐之前绑发的步骤,动作笨拙地给他绑发。

随着红色发带系好,小佐周围原本无法控制的咒力一敛,温顺地回归小佐体内。

比原本的黑色发带效果要好。

小佐摸了摸绑发的头发,笑嘻嘻地评价。

“这样绑起来,除了头发长点儿,像不像夏油前辈?”

把迹部脸上的眼镜取下来,放回口袋。

“小景,走吧。我们也去吃饭。我饿了。”

分离后的这次见面,迹部以为他有很多话要和小佐说,真的面对面了,才发现并没有很多话。

迹部取出口袋里的黑色发带,仔细缠在手腕上,然后拉下袖口。

有些事,他还没有理清,那就没必要着急。

一回生两回熟,餐厅第二次接待,比第一次更周到。

除了提供的流水自助,还特地按照营养搭配推出了比赛选手特别套餐。

细心的人都注意到小佐的发带颜色换了,发型也变了。

“小佐,这边——”

看见进门的小佐,菊丸举起手臂,大声招呼。

同时发出招呼的还有冰帝的向日。

经过今天的比赛,向日几乎要跟菊丸对上了,两人互相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小佐是我们青学的人,当然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向日不甘示弱。

“小佐还是我们冰帝的人呢,当然要和我们一起吃。”

……

两人吵架言语幼稚,主打“看谁眼睛瞪得大”。

迹部领了两份套餐,刚放在空卡座上,越前端着盘子就过来了,坐在小佐旁边的座位上。

坐好后,小王子还挑衅地看了迹部一眼。

看到越前的举动,菊丸和向日追悔莫及,意图效仿,瞄准了四人卡座的最后一个位置。

两人刚端起餐盘,就看到最后一个座位上有人了。

是立海大的切原赤也。

小海带碧绿如湖水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小佐。

“和立海大的比赛,你也会参加的吧,我想和你打比赛。”

语气狂妄自信,富有个人特质。

开口说话就得罪人。

小佐没有正面回答。

“立海大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对方学校太菜了!”

切原言语中充满了对对手学校的不屑,狠狠地在餐饭里面戳了两下,抬头看向同桌的其他三人,视线掠过小佐,落在越前身上,抬高了下巴,狂妄傲慢。

“青学的一年生,听说你很强?”

越前不喜欢和疯子说话,轻车熟路地从小佐的餐盘了抢了一块煎鱼,连一个眼神都没回给切原。

越前低着头吃饭,夹光了小佐餐盘里的所有煎鱼,然后把自己餐盘里面不喜欢吃的牛排、蔬菜放进小佐餐盘里。

越前习惯成自然,并没有觉得他的行为不好,小佐也没拦着他,反倒是切原看不过眼。

“你这么挑食可不好!”

小海带模仿真田训斥网球社晚辈社员的语气。

“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把不喜欢吃的丢给别人,你是不会有出息的!太松懈了!”

切原郑重其事,鼓着脸颊训人的模样挺可爱的。

小佐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是温度正好入口的香草牛奶。

迹部看见他脑袋小幅度晃了几下,很是惬意舒适。

心情大好。

同桌的三人把切原的“训斥”当成就餐的背景音乐,谁也没往心里去。

真田黑着脸走过来,拎着小海带的后衣领把人拖走。

立海大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但青学和冰帝的比赛只是中场休息。

切原这时候“胡言乱语”,说不定会被某些人恶意解读成“搞人心态”。

“老实吃饭,不许乱跑!”

立海大的正选们选择“厚着脸皮”留下来,目的自然是想观看青学和冰帝接下来的比赛。

吃着人家的,要学会闭嘴。

切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被拎回立海大中间,依旧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

仁王笑眯眯地揪了揪他的头发,”恐吓“他,“听真田的话,乖乖吃饭。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卖掉的!”

过往的“惨痛教训”让切原瞬间老实如鹌鹑。

真田前辈只会用铁拳,仁王前辈的花样太多了,切原吃了太多暗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因为接下来有比赛,不二吃得克制自律,只吃了一半的餐量,就停下不吃了,端着饮料,笑眯眯地观察用餐的众人。

大石辛苦地安抚和向日“对阵”的菊丸。

明明比赛中,已经累瘫到爬不起来的两人,这会儿就像是满血复活了。

对喊一阵儿,找各自的搭档吐苦水。

这样的氛围真好。

虽然吵吵嚷嚷,却明媚得让人眼里心头都是希望。

解决了午餐,越前拖着小佐的手,看向迹部的眼神带着寸步不让的昂扬战意。

迹部看得手痒。

青学的一年生,真欠揍!

小佐跟着越前走了。

迹部实在做不出和一个小孩子抢人的举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午餐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说不出的憋堵从心口传来,迹部半垂眼睑,掩住眼眸中的晦暗。

“这半个月你去了哪里了?手冢部长说你请了事假,回了老家。”

找了一处荫凉处休息,越前难得地多话。

“你老家是哪里?乡下吗?有没有一望无际的田野?河流?村庄?等关东大赛结束了,我想跟你一起去玩,行不行?”

小佐没有即时答应。

他记忆中青学和冰帝的比赛不是很顺利。

他无法阻止,即使他答应了青学的单打三,青学和冰帝的比分依旧是一胜一负一平。

小佐不认为单打二的不二会输,青学和冰帝必定有单打一的比赛。

哥哥和小景。

小景……

放宽心,小佐在心中安慰自己。

哥哥放开了去比赛,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拖入漫长的持久战,导致手臂旧伤复发。

那就有充足的理由要求哥哥放下青学,去全心治疗。

冰帝那天的事他并没有失忆,看小景的意思不想提,小佐就装作不知道。

做朋友也挺好的。

虽然这样劝慰自己,但亲眼‘看’到网球场上拼命的两人,小佐做不到心如止水。

小佐努力克制想要叫停比赛的冲动,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小佐……”

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

小佐循声看到了神情踌躇的菊丸,菊丸一副想要靠近又迈不动脚步的小心翼翼,眼睛里满是担切。

小佐意识到把人吓到了,立马收敛。

菊丸长长出了一口气,“小佐你刚才的脸色好难看,你没有事吧?要不要陪你去看医生?”

衣角被扯了一下,小佐转头看到越前。

白色棒球帽下,小王子琥珀色大眼睛融进暖光,笨拙地安慰他,“手冢部长会没事的。”

被人关心,心总是会暖的。

小佐把身体靠在铁丝网上,双臂抱胸,微微仰了头看天。

关东大赛的比赛场地是璟山公园最大规格的网球场,每个网球场周围自带看台,冰帝的学生几乎坐满了看台八成以上的位置。

迹部每次得分都能得到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和掌声。

虽然青学不甘示弱,以荒井为首的后援队把嗓子都喊哑了,也压不过对面。

“小佐。”

小佐的头发被人隔着铁丝网扯了一下。

第69章 069小景,抱一下?

宫本由美。

“由美姐姐下班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手冢祖父、父母都在警视厅工作, 小佐认识宫本由美太正常。

来璟山公园路上遭遇的“车祸”,也是宫本由美处理的,事后还亲自把他送到璟山公园门口。

按照宫本由美的性格, 下了班应该去逛街泡吧,运动的概率很小。

宫本由美笑容爽朗,“刚好经过, 想到你今天在这里有比赛, 进来看看。”

她往网球场上张望了两眼, “还没有结束吗?”

手冢感觉手臂早已到了极限, 之所以他还没有倒下,是因为心中有信念在支持。

想带着青学去全国大赛,完成和大和学长的约定。

34-35, 迹部领先。

……

手冢竭力将网球接起, 酸涨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将网球击回。

依靠反弹的力量,网球从球拍上弹起,向着中间的球网飞去。

这一刻,所有人, 无论是青学,还是冰帝, 都屏住了呼吸。

迹部已经做好了回击的准备。

网球飞过半场, 撞在球网上。

球网回弹了一下, 网球晃悠悠地沿着球网落下来, 滚在地上。

没过网。

裁判吹响了口哨, 大声宣布这场比赛的结果。

“6-7, 冰帝迹部胜!”

冰帝看台上欢呼声如潮水。

冰帝正选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

迹部赢了单打一的比赛, 给冰帝赢了一个胜利的机会。

“迹部!迹部!”

冰帝后援团呼喊着迹部的名字, 并没有在他们的“王”脸上看到笑容。

迹部高举起右臂, 打了个响指,让欢呼声停下来。

运动的汗水沿着脸颊淌落,迹部忍不住往青学的休息区那边看了一眼。

输了。

手冢收拾好了情绪,捡起球拍,向球网走来。

左臂已经失去知觉,心情并没有预想中沉重,好像一副重担从他肩膀上移开了。

站在球网前,手冢看向对面的迹部。

迹部脸上看不出胜利的喜悦,神情复杂。

手冢主动伸出手,“很精彩的比赛,谢谢你,迹部。”

即便知道他手臂有伤,也没有敷衍,依旧把他放在最高位的对手位。

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迹部应了一声,伸出手和他握手。

手冢走回青学休息区,裁判宣布青学和冰帝进入加赛。

青学的人围上来关心他的手臂,手冢的视线掠过其他人,看向最后面的小佐。

小佐脸上无喜无悲,他向来活泼爱笑,一旦不笑了,就让人觉得诡异。

“小佐。”

手冢在心里叹气。

不顾身体坚持比赛,是他的任性,小佐因此生气,他完全可以理解。

“哥哥要看过龙马的比赛,还是现在就去医院?”

手冢想留下来看完青学和冰帝的加赛,但这样说,他觉得小佐会很生气,说不定就做出不可预料的事儿来。

“现在去医院。”

和青学的人道别,小佐背上两人的网球袋。

“我拜托了由美姐姐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宫本由美站在网球场外,看见两人出来,热情开朗地打招呼,“小佐,这边。”

手冢表示感谢,为上午的事,也为现在的事。

宫本由美性情豪爽,挥了挥手。

“都是小事儿啦。走,我的车就在旁边。”

宫本由美开朗又健谈,把手冢兄弟送到医院,陪同他们看诊。

事先已经打过电话,渡边医生空出时间在等他们。

脱下衣服,手冢的肩膀和上手臂已经肿胀发紫。

渡边医生非常不认同手冢今天的行为。

一系列检查后,渡边医生安排了药敷,开了输液单子。

老生重提最初的建议,“你现在的情况,最好找到专业的运动员疗养机构,停下来治疗。一个月内,不要再有剧烈动作……”

小佐送走了宫本由美,拿着渡边医生开的输液单子去缴费。

输液大厅的人并不多,空调冷气开得太足。

小佐靠着嘴甜从护士站借了一条薄毯,盖在手冢腿上。

“小佐,对不起。”

手冢看着他跑前跑后地忙碌,视线落在他蒙眼的海棠红发带上,心里面的愧疚突然就决堤了。

作为哥哥,他该是照顾人的那个。

现在,照顾他的却是小佐。

小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哥哥在做什么,所以没有阻止。”

他蹲在手冢面前,淤积的情绪已经被他消化掉了,脸上笑容浅浅。

“哥哥不用说对不起。我也有任性的时候。”

有些事,即便知道结果,还是会去做。

哥哥如此,他何尝不是?

青学的人来医院,通知青学获胜的喜讯。

小佐提着晚餐从外面进来。

一直在寻找小佐身影的越前最先发现了他。

“青学赢了!”

小王子的表情傲娇骄傲,带着点点儿嘚瑟,有明显邀功的意图。

“龙马很厉害!”

小佐不吝啬地赞扬。

越前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

“手冢部长的伤怎么样?严重吗?是不是要一直输液?小佐你要在这里一直陪着吗?”

小佐耐心地一一回答。

“需要休息治疗,暂时不能打比赛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输完。不用一直待在这里。”

众人围在输液大厅的时间,龙崎老师去找渡边医生了解了情况,下来后,叮嘱了手冢好几句。

“天已经晚了,大家都回去吧。虽然明天没有青学的比赛,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输液大厅确实不是聚集的好地方,青学众人被龙崎老师催促着,和手冢小佐道别,走出了医院。

离开前,越前扯了扯小佐的衣角,“你这次回来,不会很快就离开了吧?”

“抱歉,龙马。”

小佐把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推到头顶,RUA了两下。

“这一次可能也待不了太长时间。”

越前很失望,“这次你要去哪里?”

“等定下来,告诉你。”

小佐郑重地做了保证,越前才在阿桃的催促声中离开。

小佐返回输液大厅,打开买来的晚餐,准备喂饭。

手冢左臂抬不起来,右手在输液。

考虑到这种情况,小佐买来的晚餐是一口一个的拇指寿司和一罐热汤。

输液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小佐买来这些只是先垫一下肚子,算不上正餐。

小佐刚喂了一口。

不二去而复返。

“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二学长怎么回来了?”小佐刚把吸管戳进汤杯里。

不二微笑着把背着的网球袋取下,放在旁边。

“想着或许能帮上什么忙,就回来了。呐——小佐,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不二思虑得周到,没有当着青学众人的面说留下的事,一同离开后才折返回来。

小佐把寿司往不二面前推了推。

“不二学长还没有吃完饭吧,先吃两个垫垫。”

说着,把吸管汤杯举到手冢面前。

只有小佐两人时,手冢被喂饭很自然,多了一个不二,忽然扭捏起来。

左手臂敷了药,这会儿过了最初的肿麻,稍稍恢复了力气。

他试图抬手,想要把小佐递过来的汤杯接过来。

比小佐更快,不二按住了手冢抬起的左手,接过汤杯。

“我来帮忙吧。”

“不二学长来帮忙吧,我确实有事想要拜托。”

记忆中今天的比赛胜负早就确定,手冢的臂伤,冰帝的败北……

离开璟山公园时,他走得匆忙,或许是情怯,只往冰帝休息区看了一眼。

迹部当时的神色……晦涩难明。

小佐想回去看一眼,他不确定迹部会不会还在,但如果不去确定,今天晚上恐怕无法安睡。

小佐返回网球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今夜无星月,只有公园里路灯的光照亮周围不大的一方空间,幽幽暗暗。

暮沉的夜色,道路两旁种植的观赏灌木影影绰绰,很有氛围。

小佐在今天比赛的网球场找到了迹部。

空荡荡的网球场。

迹部坐在看台最前排的台阶上,在夜色中如同一尊雕像。

听到脚步声,迹部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小佐,夜色中暗蓝的眼眸渐渐漫上碎金般的瑰丽华彩。

小佐从网球场入口一步步走近。

“这么晚了,小景还不回家?是特意等我吗?”

走到台阶前,小佐笑着弯腰探身。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一缕头发从肩膀垂落,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尾轻轻扫过迹部的眉梢,擦过脸颊。

发丝间带着些微潮气,有夏夜的闷热,还有独属于小佐的气息和味道。

冰帝输了,在关东大赛的第一场。

迹部脑海中还残留着不久前的影象。

青学的人兴奋激动欢呼。

冰帝的看台安静死寂。

向日脑袋抵在忍足后背上,低低的哭声传来。

其余人,除了慈郎,脸上都是肃穆。

输了比赛的日吉,眼里全是输掉比赛的愧疚和负罪。

比赛结束,青学和冰帝的人相继离开。

天色暮合。

迹部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留下来,留在网球场上。

冰帝输了,他心中并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

刚才,他一个人坐在网球场,想的最多的并不是网球,也不是冰帝。

比赛还没结束,小佐和手冢就离开了。

理智上,迹部知道这种行为无可指摘,但小佐对他没有一句问候就离开了,他无法控制地开始多想。

真是不华丽!

“小景,要不要抱一下?”

七月的夏夜,风里都是潮湿闷热,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少年张开的怀抱,像是蛊惑飞蛾的灯火。

迹部就是飞蛾。

第70章 070小景小景

小佐被拉了一下, 踉跄了一步,膝盖在台阶上磕了一下,双手撑在迹部肩膀上, 才没有让自己跌进迹部怀里。

“哎——”

独属于迹部的玫瑰气息灌入口鼻,小佐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一抬头就能碰触到迹部的下巴。

“你是特意回来的吗?本大爷很满意!”

小佐一直觉得迹部是天生的贵族, 就连声线也和其他人不同, 傲慢的语气, 听在人耳中却不让人讨厌。

小佐稳住身体, 手掌用力,拉开距离后才抬头。

迹部的情况看起来并不糟糕。

大少爷虽然发尾有点没精打采,眼神依旧高傲明亮, 像一只倦极后懒洋洋的狮子, 虽然疲惫,威严仍在。

不错!

作为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就应该有这样强大的内核。

“小景看起来不需要安慰。”

小佐笑着站直了身体,手伸到迹部面前, 准备把他拉起来。

迹部笑着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了, 还是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没有消褪, 迹部起身到一半儿, 腿上失力, 上身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小佐急忙张开另一只手臂, 将人接住。

潮湿的发尾擦过小佐的鼻尖儿和脸颊, 身体被抱住。

小佐大脑思维停顿了一念, 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

听到迹部的笑声, 小佐楞楞地转了转脖子。

迹部松开他, 站直了身体,小佐才发现刚才被耍了。

小佐磨牙,威胁警告,“小景!”

迹部心情大好,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威胁,熟练地从小佐的外套口袋里面掏出咒具眼镜,戴上。

托着小佐后脑勺的那只手扯下他的发带。

红色发带被扯下,绑好的头发瞬间披落下来。

迹部凑近了,看他的眼睛。

小佐向后躲,被迹部按住了肩膀。

“好多了。”

眼尾依旧绯红,从体内溢散出来的咒力明显少了,速度也和缓了很多。

看完了,迹部推着小佐转过身,给他绑了松散的低马尾。

摘下眼镜,戴回小佐脸上。

从台阶上起身,迹部背起旁边的网球袋,招呼小佐。

“走了,带你去吃饭。”

小佐紧走了两步跟上,冷不防被牵住了手。

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佐

“去哪里吃饭?如果不好吃我可不答应的。”

小佐被迹部带去了望江酒店,电梯直达88层。

房间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大平层,客、卧、家电厨卫一应俱全。

“先去洗澡。”

“本大爷已经约好了餐厅。”

“换好衣服,带你上去吃。”

小佐被迹部三句话推进浴室,洗完澡,换上房间里准备的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了迹部。

大少爷已经换装完毕。

小佐感觉眼睛被闪疼了,整得这么正式,一副要出门赴宴的架势,小景准备要带他去哪里吃饭?

“新月厅。”

望江酒店的新月厅在酒店最顶层,采用了拱顶的透光玻璃设计,让人在享用美食时,欣赏手可摘星辰的夜景。

厅中布置的一草一木,山水奇石,都精致奇趣,设计应该出自大师之手。

在饭菜上来前,小佐蹲在一块奇石前欣赏了一会儿。

“这地方挺贵的吧?888?还是999?”

“本大爷请客,你操那么多心,累不累?”

迹部端坐在座位上,动作娴熟优雅的沏茶、晾茶,听见他的话,头也没抬。

小佐笑着坐回餐桌旁,端起迹部晾好的茶水,牛饮。

“只是觉得惋惜。这么多钱用来投资的话,钱滚钱,很快就能赚一笔。现在一顿饭就没了。”

身体靠在椅背上,他仰头看天。

“尤其今天,你看天上星星月亮都没有。小景你亏了。”

小佐能感觉到迹部的心情不错,没有他臆想中的颓废悲伤。

大少爷依旧张扬自信骄傲,靠近了就能感受到。

“啊——冰帝的赛季提前结束了而已。本大爷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对于提出这个问题的小佐,迹部馈赠了一个眼尾上挑的白眼儿,好像小佐问的是很不华丽的问题。

“小景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去旅游。”

迹部倚着靠背,端着茶杯轻酌慢饮,姿态优雅矜贵。

“我在太平洋上有一座私人小岛,或者去其他地方,英国或者加拿大,有城堡和私人农庄。你要来吗?”

“可能要等下个假期。”

小佐笑着婉拒。

迹部秒懂,“手冢的伤,怎么样?”

面对迹部,小佐觉得不需要客套隐瞒。

“渡边医生说,最好一个月内不要比赛,找一家专业疗养机构休息疗养。我还没决定好应该去哪里,小景有什么推荐吗?”

“嗯,等本大爷问过了给你消息。”

两人从新月厅下来。

迹部站在走廊上,再次向小佐求证。

“确定了不留下来?”

“我答应了哥哥,不会夜不归宿。”

迹部也不强求。

“我让川井送你。”

小佐回到家,远远看见家里灯没亮,很是疑惑。

走进家门才确定哥哥竟然还没有回来。

在玄关换了鞋,小佐先去厨房烧水。

想着哥哥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是和不二学长有什么话要说。

他给手冢发了信息。

哥哥,我到家了。

手冢的回复很快。

“再等十分钟,我就到家。”

小佐想了想,决定出门去迎接。

哥哥的手臂有伤,他离开医院时,把两人的网球袋都留在了那里。

换了轻便舒适的家居服,小佐拿着手机,出了门,沿着门前小路散步。

这个时间,夜色已经凉下来,夜风清凉宜人。

不知名儿的虫在路边的草丛里鸣叫,偶尔一只鸟儿从树上惊飞,,翅膀扇动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小佐蹦蹦跳跳地踩着影子。

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停下,后座的车门打开,手冢从车里走出来。

“小佐。”

“哥哥。”

小佐笑着迎接,从车里取出两人的网球袋。

支付了车费,兄弟两人往家里走。

小佐故意落后了半步,蹦跳着踩两人的影子玩儿。

难得幼稚的举动,手冢扭头看他,眼中浮现浅浅笑意,没有喝止,只是放慢了脚步。

三分钟的路,兄弟两人走了十分钟才进家门。

小佐把网球袋放好。

“我已经烧好水了,哥哥先去洗澡吧。洗完澡早点儿睡。”

学着手冢之前照顾他的流程,小佐把手冢推进卧室的浴室,拉开衣柜翻找更换的衣服。

“哥哥要穿蓝色的那套,还是灰色的?”

手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小佐打开衣柜,扫了一眼就找到了想要找的家居服。

“蓝色的。”

把蓝色的那套取出来,放在床上,小佐忽然想起一件事,几步走到浴室门口,贴着浴室门。

“哥哥,你胳膊上贴着药,不能沾水。需要我帮忙吗?”

浴室内。

经过治疗,手冢的左臂已经能够轻微抬起。

他原本也没想着要洗澡,但是看弟弟衣服热情贴心的样子,不认拒绝,进了浴室只打算用湿毛巾擦擦身体。

听见小佐的声音,失笑。

这小孩儿终于想起来了。

“不用!”

手冢穿着浴袍出来,看到小佐坐在床边,神情蔫哒哒的。

“一只手不方便,你要帮我吹头发吗?”

小佐立马满血复活,眼睛亮晶晶地,飞快跳下床,拿了吹风机过来,跪在床上给手冢吹头发,嘴里也开了话匣子,把他离开医院后的事挑着重点、有趣的讲。

手冢是个安静的倾听者。

手冢并不觉得迹部要对他的伤负责,和迹部的比赛,是他的选择。

同样作为部长,他明白彼此的责任。

作为对手,找出对方的弱点,毫不留情地击败,恰是迹部对他的尊重。

一大早,手冢就接到了龙崎老师的电话。

电话中说让他来学校一趟。

暑假的校园,除了有活动的社团,基本见不到学生。

手冢去了龙崎的办公室。

龙崎递给他一叠资料,说是冰帝的榊监督转过来的。

是一份德国的专业网球疗养中心的资料,非常详尽。

龙崎道:“榊监督说,如果你愿意去,只要打上面的电话联系,相关手续有人办理。”

手冢并没有当场表明意愿,收起资料,对龙崎老师表示感谢。

回到家里,小佐已经睡醒了,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哥哥去了哪里?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醒来没见到手冢,小佐正准备打电话。

手冢伸手试了一下牛奶的温度。

温热的。

他收回手,把德国疗养中心的资料取出来,说了龙崎转达的消息。

“小景的动作这么快!”

小佐喝着牛奶,把资料快速翻看了一遍。

如果资料中信息属实,这确实是一家专业的网球疗养中心。

小景办事,又快又好!

小佐催着手冢打电话联系。

手冢的情况,治疗介入越早越好。

“我陪着哥哥一起去。”

小佐托着下巴,晃了两下脑袋,像只小狗。

手冢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耳朵。

小佐主动把脑袋伸过来,描述他的计划。

“等到了德国,我就在疗养中心周边租一间房子,哥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如果哥哥有休息的时间,我们可以到处逛逛,就当是旅游休假了。”

电话对面的联系人好说话得很,非常热情。

手冢随时都可以过去,针对他的情况会安排专业团队。

联系好了,小佐准备订票,询问手冢的意见。

“哥哥,今天晚上的话,时间太赶了。我们订明天的票吧,正好有时间可以和网球社的人道别。”

“嗯,你决定就好。”

小佐说干就干,飞快地订好了明天的机票,开始准备两人的行李。

不知道在德国待多长时间,很多东西需要预备,在当地能买到的,小佐就不准备带了。

只要有Money,万事大吉。

小佐列了清单,准备下午出去采购。

没忘了群发消息,把手冢去德国治疗的事告诉了网球社众人,还有离开时间。

很快有信息在网球社的群里回复。

“手冢部长要去德国?小佐也跟着一起去吗?”

……

“手冢去德国,要在那边待很长时间吗?”

……

在群里信息叮叮叮提示音里,手冢的私信响了好几下。

小佐专注在群里解答疑问,没有注意到手冢的状况。

手冢拿了手机去旁边回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