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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个夏天,她和那个女人也好像是两株植物,在亲密无间地互相缠绕。女人温热的手抹过她的眼泪,给予她拥抱,与她粘稠地亲吻。

人类的经历总是如此复杂,她在失去的同时收获,她在痛苦的时候接近幸福。

世界无论何时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裴枝开始明白世界的本色是灰色的,灰色于她言是种模糊的颜色,它不像黑色与白色那般清晰。它是一团浓稠的灰雾,而人与人之间、人与世界之间都隔着这一层雾。

所以,网友所评判的是她模糊存在的身影,她所听到的也只是网友模糊的只言片语。这些,都不应该是她眼中真实的世界。

那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

裴枝站在种满植物的阳台上思考起这个问题。此时,清风拂过,她身边的两色芋、三色堇、常春藤、绣球花……都在起舞。

裴枝回头看着沈青泊,眉眼微弯,声音飘散进这场风里:“姐姐。”

世界在颠倒,她在回头注视心底的爱人。

世界在颠倒,她的目光恍若穿过了那一团团缭绕在她眼前的灰雾,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第27章 最后时刻

这是夏季的最后一天。裴枝就要离开了。

裴枝记得那天一天亮,她就抱住沈青泊,与她在天光破晓之际亲吻、拥抱、做/爱。晨光流泻之间,她们的肌肤好像是透亮的玻璃,流淌着一场八月的雨水。

裴枝记得那一天,她久违地穿上了她的绿裙子,并用音箱播了一首上世纪的灵魂乐歌曲,中文译名为《在最后的时刻》。她在最后的时刻与沈青泊在种满植物的阳台房里同跳一首布鲁斯。

离开之时,裴枝没有让沈青泊送她,而是联系了她的圈内朋友祝迦来接她。

祝迦见裴枝望着窗外一派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她是因为舆论的事情而难过,不禁出声宽慰她说:“裴枝,过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的。”

车子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路上,裴枝见窗旁的绿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高楼,呢喃着:“你说,过段时间,她会不会忘记我?”

“她?她是谁?”祝迦有些错愣,也开始意识到裴枝这几个月应该都是和她口中的那个她待在一起的。

裴枝一时没有再答下去。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挂着一条用常春藤绕成的手环。

裴枝想起沈青泊为她挂上时缄默的模样,彼时她们刚做完爱后依偎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声音没有调大,以至于落在裴枝的耳中像一片模糊不清的浪声。

她只隐隐约约听到——“常春藤的寓意是,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天。”

她偷偷抬眸,看着沈青泊,电视机屏幕的光照在她的面庞上,忽明忽暗。她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长睫上抖着阴翳,柔顺的长发被一个棕色发夹挽起,些许发丝散下。

蓦然,沈青泊站起身,剪下一小段常春藤的根茎,将其缠绕在裴枝的手腕上。

冰凉的根茎摩挲着裴枝的手腕,她垂眸看着缠绕在她腕间的绿意,恍若是蜿蜒在她肌肤之上的青绿色血管。

系完之后,沈青泊什么都没说,裴枝也什么都没问。她只是伸出手抱住沈青泊的腰身,面庞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与沈青泊的肌肤贴合着,语气粘稠地对她说:“姐姐,还要。”

于是,沈青泊无声地笑了,指尖勾着系在裴枝手腕上的常春藤根茎,问她:“还要什么?”

裴枝的唇瓣嗫嚅着,似不好意思看着沈青泊的眼睛说出来那般,便凑在沈青泊的耳边低语着。

裴枝也记得后来,沈青泊用藤蔓捆住她的双手,再握着束缚她的植物根茎,与裴枝在沙发上紧密地厮磨着。

裴枝的声音被一个吻堵塞于唇齿之间。她泪光潋滟,潮湿的欲望和她手腕上的根茎一样,将她紧紧缠绕。

她在想——

她还要。还要与沈青泊走进下一个破晓的天光。她还要,还要与沈青泊如两株植物一般,在这个沙发上紧密缠绕。

……

祝迦看着正望着窗外出神裴枝,沉默了片刻,问道:“裴枝,你还要继续解约吗?”

祝迦的声音将裴枝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抬起手抚摸着腕间的常春藤,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