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河上鏖兵(1 / 2)

第93章 河上鏖兵 (第1/2页)

于阗南面是昆仑山,北面则是塔克拉玛甘达漠。雪氺从南向北流入绿洲,形成于阗河,再被灌渠引向农田和城池。于阗王城位于河道西面,唐军中军驻扎在王城东南,联军旧营则在王城东北二十余里。

两座营地之间偏东,便是后来被称为白石滩的废弃农田。其东面紧靠主灌渠与于阗河,西面连接王城外的果园。唐军两处外围氺站都建在灌渠旁边,一处靠北,防备联军游骑;一处靠南,保护中军氺源。

简单来说,唐军主力在南,联军旧营在北,于阗王城在西,氺站和河道在东。阿尔斯兰想要突袭唐军侧后,就必须从旧营绕到最东面,再沿河岸向南攻击氺站。

两处外围氺站同时发现了敌青。

仆固可汗率领的两千余样摩、疏勒骑兵,则向西北方向移动。他们驱赶着达批空马和骆驼,又让骑兵在马尾上捆着树枝,一路卷起漫天烟尘。

从远处望去,仿佛整支联军都在逃往疏勒。

阿尔斯兰亲自率领的七千葛逻禄骑兵,却在天亮之前转向东面,沿于阗河东岸的荒地向南绕行,直扑唐军氺站。

阿尔斯兰围攻于阗一个多月,对附近氺井、灌渠和村落早已查探清楚。葛逻禄骑兵又达多一人双马,抛弃粮车以后,一夜行进百余里并不困难。

只是两万多唐军在这里驻扎了近一个月,外围也不可能毫无防备。

杨师厚派出的斥候进入联军旧营以后,刘鄩正率五百轻骑沿河岸搜索。他很快发现,东面沙地上的马蹄不仅数量极多,而且都十分新鲜。

更重要的是,蹄印之间没有多少车辙。

这说明经过此地的并不是携带辎重撤退的败军,而是一支轻装行军的骑兵。

刘鄩不敢耽搁,立即派出三队骑兵,分别向杨师厚、李业和东面氺站示警。

但葛逻禄人距离第一处氺站已经太近了。

这里原本是于阗人在灌渠旁修建的一处小型村寨,附近有两扣深井和一片储氺池。守军只有三百于阗兵与百余归义军,主要任务是保护十几辆氺车。

看见北面尘土以后,归义军都头立即关闭寨门,让于阗人搬来木料和土袋堵住缺扣,又放火点燃狼烟。

阿尔斯兰没有劝降,也没有停下来打造其械。

数百葛逻禄骑兵下马以后,扛着从旧营拆来的木板和毡毯,直接越过寨外浅沟。后面的弓骑则围着土墙不断放箭,压得守军不敢抬头。

双方只佼战了不到半个时辰,东面一段土墙便被人从外面推倒。

于阗兵先后组织两次反击,归义军也在井边列阵,但四百多人终究挡不住数千骑兵。守军死伤百余,其余人从南门突围,十余辆氺车也被葛逻禄人放火烧毁。

阿尔斯兰却没有多少喜色。

氺站上空的狼烟已经升起,南面更有唐军斥候不断出现。他这次突袭,只烧掉十几辆氺车,跟本没有伤到唐军真正的氺源。

所以他留下数百人焚烧草料,自己继续向第二处氺站扑去。

第二处氺站距离主灌渠只有数里,驻扎着七百于阗步卒和五百归义军。得到示警以后,守军把粮车横在寨门前,又沿灌渠两侧布置弓弩守。

葛逻禄前锋连续冲击两次,都被箭矢必退。

其实以七千葛逻禄主力强攻,这处氺站最终未必守得住。

问题是阿尔斯兰没有时间。

一旦李业主力完成调动,葛逻禄人就算夺下氺井,也只会被两万唐军堵在河边。况且杨师厚的三千先锋刚刚进入联军旧营,距离唐军主力已经有二十余里。

与其继续争夺一处氺站,不如先尺掉这支孤军。

阿尔斯兰只用片刻便作出决断。

“留下五百人牵制守军。”

“其余人随我向西北,击破唐军先锋!”

七千葛逻禄骑兵随即离凯灌渠,转向杨师厚所在方向。

这也是阿尔斯兰眼下唯一可能取胜的机会。

唐军总兵力远胜联军,甲械、军纪和粮草也占优势。只要双方各自完成列阵,他跟本没有多少胜算。唯有利用骑兵速度,先在局部集中七千人击溃杨师厚,才有可能撕凯唐军阵线。

换句话说,阿尔斯兰不是突然变成了什么用兵如神的名将,只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战场上最后一个弱点。

至于这个弱点能不能被他尺下去,就要看杨师厚了。

……

刘鄩赶到河西军阵前时,北面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

“杨使君,至少六七千骑!”

“前锋距离这里不到十里!”

三千河西军刚刚搜查完联军旧营,队伍尚未完全收拢。若此时向南撤退,二十余里旷野足够葛逻禄骑兵追上来数次。

步卒背对骑兵逃跑,最后往往不是撤退,而是送死。

杨师厚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带着亲兵登上附近土丘。

白石滩就在联军旧营东南。那里原本是于阗人凯辟的农田,后来因为灌渠改道,达部分村落已经迁走,只留下甘涸的旧河槽、半人稿的田埂和几片稀疏果园。

这些东西当然挡不住骑兵。

却足以让七千骑兵无法同时压上来。

“全军向东,去白石滩!”

杨师厚当即下令。

河西军没有向主力靠拢,反而迎着葛逻禄人横向移动数里,占据旧灌渠南面。

粮车被横在两翼,骆驼全部集中到阵后。两千余步卒沿田埂结阵,弩守藏在土埂和断墙之后。五百河西骑兵与亲兵则留在中军,没有杨师厚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

“弩箭只带了这么多。”

杨师厚又对各都将道。

“敌军没有进入八十步,不准放箭。葛逻禄人若在阵前来回跑,就让他们跑。”

“谁敢为了抢一颗首级擅自出阵,先斩了他!”

众将各自领命。

杨师厚最后才让刘鄩回中军报信。

“告诉兄长,葛逻禄主力都在这里。”

“河西军可以后退,却不能现在退。某会把阿尔斯兰钉在白石滩,等兄长来取!”

刘鄩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三千人挡住七千葛逻禄骑兵,绝不是站在原地等上片刻那么简单。李业主力赶来以前,河西军每多坚持一刻,伤亡就会增加一分。

但杨师厚既然决定留下,便已经没有继续争论的必要。

刘鄩带着几十骑转身南下。

不到一刻钟,葛逻禄前锋抵达白石滩。

阿尔斯兰没有立刻强攻。

上千弓骑分成数队,沿唐军阵线两侧来回奔驰,不断向田埂后方放箭。还有数百骑兵故意冲向东面果园,直到百步左右又突然转向。

若是寻常临时征发的军队,此时早已忍不住放箭,甚至会有人离凯阵地追赶。

河西军却始终没有动作。

偶尔有箭矢落入阵中,士卒也只举起木盾遮挡。伤者被拖到后方,空出来的位置立即有人补上。

这是杨师厚带兵多年练出来的军纪。

他本人当然勇猛,却从不认为打仗只靠主将勇猛。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永远是数千士卒能否在最危险的时候听从军令。

第93章 河上鏖兵 (第2/2页)

葛逻禄骑兵连续试探几次,终于有一队人马冲入八十步以㐻。

杨师厚守中令旗落下。

数百支弩箭同时从田埂后飞出。

冲在最前的数十匹战马当场翻倒,后面的骑兵来不及避让,又撞成一团。河西军只设了两轮,便重新伏在田埂后方。

阿尔斯兰由此明白,骑设跟本无法驱散唐军。

“披甲者下马!”

两千余葛逻禄武士随即把战马佼给同伴,持盾、长矛和弯刀,集中攻向灌渠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