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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念想 芒西番 14997 字 2025-06-02

第15章 C15(入v)夫妻之间的合理行……

一个多月后,6月21日,夏至,逢周六。

婚礼如期而至。

聚丰旗下的铂境酒店,提前一个月就选择了暂停营业,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布置场地还有准备酒宴上。

当天早上八点,门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直到载着新郎新娘的车子缓慢驶入,才渐渐恢复正常。

荣京上流圈里,谁不知今日是聚丰大公子的大喜之日,只是这事瞒得太滴水不漏,直到婚礼前一周才广而告之。

众人纷纷好奇,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能值得段家这般兴师动众。

猜来猜去,更有甚者竟将聚丰总部刚公测不久的一款新游戏的推广大使,某位一线女星跟段祈安配在了一起。

最后闹得是沸沸扬扬,还是聚丰公关部联合艺人的工作室,一同发了张澄清函才稍稍安宁了下来。

而被许多人连续一周都挂在嘴上的,真正的女主角,此时此刻,正坐在宴会厅旁的休息室里,戴着缎面手套的双手捧着手机,被聊天群里的消息逗得忍俊不禁。

【施老师,你等着我,我这就出发,大概还有六百四十二个小时我就走到了。】

【某地图APP截图】

【我半个小时前刚刚收到施老师的伴手礼,未免太豪华了吧,这价值一万多块的面霜涂在我这犹如老树皮的脸上,太浪费了吧。】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早生哦,不对,已经喜得贵子了。】

施令窈下巴微微仰起,摘掉手套后开始敲键盘。

【YY:谢谢你们,到时候宝宝周岁宴,你们可得来哦。】

消息很快弹出来。

【懂了,这就去工厂盯漫画周边的进度,攒第二份礼金。】

【我立刻去把碗砸了,不吃了,勒紧裤腰带攒钱!】

施令窈掩唇笑了声,没再回复。

恰时,忙完宾客签到的段祈音还有闻初推门走了进来,一左一右落座在她的身边。

段祈音情绪比较激动。

一是因为第一次当伴娘,而且还是自己最好朋友的伴娘。

二是因为方才在宾客名单上看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所以一忙完就兴冲冲地跑来休息室。

她知道施令窈头戴璨耀的王冠,又身着繁复的婚纱,行动起来比较吃力,只敢张开双臂虚虚抱上去,附耳低声,“窈窈,你胆子有点大啊,居然敢邀请谢司臣来参加婚礼。”

“啊?他不是在国外吗?”施令窈察觉到自己没收住音量,急忙压低,又道,“我没给他递请柬。”

话落,被晾在旁边的闻初,非常不满地咳嗽了两声,说:“什么意思啊,还说上悄悄话了。谢司臣是哪个?”

看着闻初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段祈音一愣,“我刚才声音这么大吗?”

“我们之间距离两米不到,我又不聋。”闻初抛了记白眼,又用下巴在两个人的身上点了下。

段祈音没好气一笑,“是窈窈从小学到高中的同桌。”

闻初附和,故意将调子拉得老长,“哦~青梅竹马啊。”

“对对对,”段祈音抬眸,看施令窈脸上的表情,接着说,“我当时就说那家伙对窈窈有兴趣,不止一次为了窈窈出头跟别人大打出手,还给窈窈带早餐、做便当,最最重要的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给了窈窈一本复习计划,全是手抄的。”

闻初年近三十,至今未婚,但情感经历丰富,不过全都无疾而终。

凭她的自身经验,对于这号人简直是闻所未闻,稀奇道:“这就差把‘我喜欢施令窈’写在脸上了,所以呢?结果是什么?没表白啊?”

面对闻初的一连三问,施令窈觉得头疼,身子后仰,脑袋搭上头颈靠枕,闭眼假寐。

段祈音呼出一口气,虽说今日是窈窈跟自己大哥的婚礼,但还是会觉得有点可惜。

她说:“有呀,出国前一天才给窈窈表白。”

闻初:

“然后呢?”

“没然后了,不然她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段祈音摊了摊手。

蓦地,厚包门从外面再次被推开,段祈安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定制西装,额前的碎发往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较往日看起来,多了几分儒雅,少了一丝凌厉。

男人先是探头进来,问:“窈窈,要不要吃点东西?”

施令窈右手扶在腰后,在段祈音的帮助下坐直,“有什么吃的呀?”

段祈安:“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几屉茶点,有蛋黄流心包,还有烧麦这些,吃吗?或者说你有其他想吃的,我让他们重新去准备。”

“有烧麦?要吃。”施令窈眼睛里都在跟着冒星星。

一时间,休息室内一米多宽的方桌上,被各种各样的漂亮餐盘布满了,食物的香气霎时弥漫在周围。

施令窈右手戴着手套,捏了个梅干菜扣肉烧麦递到嘴边,左手拿着个金色锤纹汤匙,眼巴巴地看着段祈安从汤盅里给她盛鱼片粥。

见状,段祈音和闻初相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显得有点多余。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门掩上的那一秒,闻初眨眨眼,觉得颇好笑,说:“我们走了,她没发现?”

段祈音依旧觉得震撼,这一个多月以来,大哥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跟窈窈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有点不太好琢磨,就好像是在玩暧昧。

一门之隔。

施令窈胃口极好,吃完后,便将碗递了出去。

段祈安以为她还想吃,一接过就准备起身。

施令窈赶忙拦住,“不要了,再吃小肚子就要出来了,我穿着婚纱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三个多月的时间,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好在她身形本就天生纤瘦,不甚能看出来。

不过身上的这件婚纱,前两天还是加班加点改了一次尺寸。

段祈安的视线同样落在她的腹部,缎面布料堆叠在一起,差不多还有小半指的富余。他微微一笑,说:“可以再吃一碗。”

距离今日的第一餐已经过去了快六七个小时,施令窈是又饿又馋,毕竟面前的茶点都是她喜欢吃的,还有那鱼片粥,肥美、劲道,味道特别好。

她犹豫了几秒钟,“那只要半碗,因为我还想再吃两个虾饺皇。”

段祈安嘴上答应,却还是在不经意间给她多盛了几勺。

施令窈端坐在桌上,边吃边时不时朝右手边瞥过去一眼。

她现在对于段祈安的所有关怀,已经学会了照单全收。

犹记得那晚,段祈安一脸认真地询问她要不要跟他培养感情。

当时的状况,她不可能不受动容。

仅几分钟的时间,她在心里对未来做了无数种假设。

不管是好的、坏的,都通通想了一遍。

其实若选伴侣,段祈安的条件算得上是上上乘,家世、样貌、人品

末了,她慢悠悠启唇,吐出一个字,“好。”

思绪不禁越跑越远,最后还是有人来叩门,告知仪式快开始了,催新郎快点回去。

段祈安前脚刚走,施千勋后脚就进来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躲在哪里刚刚哭完。

施令窈刚在段祈安的帮助下站起身,长发高高挽起,鬓边两绺碎发自然垂落。

视线从上往下,蕾丝头纱、裙摆整齐散开,显得越发落落大方。

施千勋再次觉得眼热,鼻头酸涩,仰起头将眼泪强行憋了回去,而后撑起胳膊,等她来挽。

施令窈缓步过去,慢慢挽上,再开口,难掩哽咽地说:“施董,我不在,你可不许欺负温老师,不然我定要你好看。”

施千勋一噎,反应过来,“我怎么敢,你妈妈最近把趾压板换成了榴莲。”

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施令窈驻足下来,任由段祈音和闻初整理着长长曳地的裙摆。

她不由收紧挽着施千勋臂弯的那只手,等人偏头望过来时,没忍住溢出一声啜泣,说:“爸,你放心,这条路是我选的,我一定会幸福的。”

话音将落未落,时间走至十二点的位置。

宴会厅的双开大门缓慢朝里打开。

内里,所有受邀宾客的目光迅速汇聚到一处,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

一束追光从头顶打下来,仿佛是将施令窈罩在了一个很独立梦幻的空间,让她只能看见正前方挺立站着的段祈安。

踏着音乐的拍子,在纷扬而下的花瓣中,她提步往前,迈得格外缓慢。

岂料走到一半,段祈安忽然阔步到她的面前,然后从施千勋那里牵上了她的左手。

回到舞台的正中央,流程不算冘长繁琐。

最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段祈安左手覆上她的颊边,微微低身,半分犹豫都没有,径直就吻了上去。

施令窈瞪圆双眸,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这个吻并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

只是,在看到流程单的时候,她以为他会借位,或者最多,是唇角。

段祈安吻上去的那一刻,头偏了半寸,视线直直地瞧着某处。

就好像是,在故意吻给谁看-

婚宴结束,Party开始的时间,夜幕已悄然来临。

施令窈身体特殊,又跟着忙碌了一整天,精力有限,跟段祈安商量过后,决定提前离开,直接回家。

段祈音还有段祈安的那几个好友留下来,负责招待其他还未离开的宾客。

铂境酒店的正前方,有一大片地方,是人造景。

此时此刻,喷泉喷洒,灯光大亮,一切都生机勃勃。

施令窈穿了件宽松的A字版型长裙,很清凉的一身穿搭,却还是觉得闷热难耐。

她站在廊下,等段祈安开车上来,时不时会偏头看一眼,然后又移动视线到手里的卡通电风扇上。

很小巧的外观,被做成了熊猫的形状,是方才酒宴上一个小女孩给她的。

施令窈垂着脑袋,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在哪里。

蓦地,一抹高大的身影朝她压来,在她抬头之际,探手过来,拿走了电风扇,然后扳动胳膊的位置,顶端的扇叶便跟着转动了起来。

她没再接过来,好奇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以为你还在国外,就没给你”

谢司臣扯动唇角,关掉电风扇,直接塞入她的手中,说:“昨天晚上,是我让秦睿带我来的,希望你别怪我不请自来。”

施令窈摇摇头,没再吭声。

空气霎时变得稀薄,让人觉得煎熬。

谢司臣从西装的内袋里拿出一个系着墨绿色丝带的礼盒,是某个很有名的丝巾品牌,读书时她常用来绑头发。

她迟疑着没接,谢司臣又往她的面前递了下,笑着说:“新婚快乐。”

施令窈微愣,两指轻轻捏上,拿了过来,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谢司臣先是往后退了两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有多久,直到那某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慢吞吞回神,余光里段祈安正好驾车过来。

路上,施令窈窝在真皮座椅里,不紧不慢地拆开礼盒,里面整齐叠放的丝巾,花样十分熟悉,是品牌的新款,各大平台铺天盖地的都是广告。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抬眼看窗外,三五分钟后,渐渐瞧出了端倪,说:“这不是去观禾山庄的路啊。”

段祈安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不回那里。”

之后,两个人再没交流。

直到车子停靠在路边,施令窈下车后环顾四周,模模糊糊感觉有点熟悉,“我记得阿音在这里好像有套小别墅,我们是要跟她住一起吗?”

未有人搭话,她伏身下去,从半降的车窗望进去。

段祈安刚解开安全带,侧身朝着副驾的方向弯下腰,很快拿着她不知何时遗落到脚边的礼盒,开门下车绕到她的面前。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段祈安,忽然察觉到面前的人自方才从酒店离开,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低气压持续到了现

在。

一开始,她将这些都归在了早起忙碌了一整天,难免会心力交瘁上面。纵使是铁打的,都有可能会有点撑不下来,毕竟连她自己都懒得张嘴巴说话。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在段祈安的视野里,女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某个地方,认真到入迷。

他顺着也看过去,目光落在手里的暗棕色礼盒上面。

不受控地,刚才在酒店门口,还有晌午在迎宾处的画面,逐渐在脑海中重叠在了一起。

段祈安自知在感情方面的经验一片空白,但自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以后,接触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个,他能很轻易地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判断出来是否存有善意,敌意也一样。

当时,他只是短暂地从休息室跑了趟迎宾处。

也就是那一刻,一道极为锐利的眼神越过人群,直愣愣地紧盯着他,让他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

之后,酒店的侍应生告诉他餐点已经准备好,他便提步去了施令窈所在的休息室。

门未掩紧,里面的嬉笑声毫无阻碍地传了出来。

段祈安的本意并不是为了窥探什么,只是段祈音嗓门大,才使得他一字一句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也让他瞬间对号入座,知晓了几分钟前那股莫名其妙的敌意来源于什么。

他承认,仪式进行到末尾的那个吻,就是故意吻给舞台正前方的谢司臣看的。

这个行为很幼稚,并且按照他与施令窈培养感情的进度,是非常不礼貌的,可是当下,他完完全全是靠本能反应。

“祈安,祈安”

耳边的女声接连不断地轻唤着他的名字。

段祈安骤然回神,对上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微怔了片刻后,笑容温润地问:“怎么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施令窈始终望着他,语带关怀,“我问你是不是累到了,感觉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段祈安的心惊跳了下,不由偏开视线,暗自感慨实在不该逮着点风吹草动就迁怒到施令窈的身上。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史干净,就必须要求对方也一样,更何况,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段祈安没去细究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顺手拎过施令窈肩上的包,将礼盒放进去,牵着人推开入户门朝里走,说:“是有点累,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施令窈“哦”了一声,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是以后都住这里吗?”

面前的这套独栋别墅,依旧比梓乐居大了两倍不止,院子里花草绿植养护得很好,一看就是常有人来打理。

用石材铺就的小路两边,安装了两排偏古典中式的引路灯。

两个人肩并肩走到门廊下,段祈安边搭指纹解锁,边对她说:“是我两年前购置的一套房产,这里离公司近,住在这里的话,我可以随时回来照顾你。”

闻言,施令窈一脸错愕,“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而且我的行李都送去了观禾山庄,晚上我还打算加会儿班的。”

话说完,门咔哒一声打开。

忽然,一只庞然大物自里面窜出来,围着施令窈转了好几圈。

施令窈定睛一瞧,眼睛突然睁到最大,一时发不出半点声音。

须臾,她摸了摸斤斤的脑袋,又惊喜到情不自禁地抓了抓段祈安的衣角。

段祈安垂下眼,看着她抓了片褶皱的地方,启唇吐出,“爸妈明天搬过来,阿音和淮枭可能会偶尔过来住几天。你的行李我已经派人全送到了这里,你放心,没有漏拿的,也没有损坏的。”

施令窈歪着头,笑得明媚,“谢谢,辛苦你啦。”

她直起身继续往里走,一会儿撩眼打量周围的环境,一会儿又耷着眼皮看紧跟在身后的猫。

斤斤显然已经适应了,这里踱两步,那里跑两下,玩得是不亦乐乎,看样子完完全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施令窈稍稍放下心来,没应激,看来这适应能力比她强。

她可能还需要些时间,这里的装修与梓乐居太不同了,屋外满院苍翠,屋内也大差不差,各个角落,只要但凡平整点的地方,都摆放着或高或矮的盆栽,让人莫名有一种误入秘境的错觉。

不多久,一阵轻重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上走了下来。

十来个着佣人服饰的人整齐站成一排,为首的那位鬓边已然泛白,看着非常稳重干练,先是冲着施令窈和段祈安微微欠身,然后温和唤道:“少爷,少奶奶。”

停顿了下,接着道:“少奶奶,您的那些行李都已经按照您的习惯整理好了,不过少爷交代的那些,我们没碰,您放心。”

施令窈以前在观禾山庄见过这种阵仗,这会儿丝毫不露怯,已经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段祈安往前一步,到她身旁,冲着对面的人低声吩咐:“莲姨,你去厨房给窈窈热杯牛奶,其他人就先下去休息吧。”

从楼下到楼上,施令窈没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布局倒是跟梓乐居差不多,只是比较起来,要更奢华,东西也要更齐全。

施令窈面对满地的硬纸板箱,一时觉得头痛不已。

要不是过两天要更新福利番外,她真想冲个澡直接倒头大睡。

段祈安在梓乐居住了这一个多月,或多或少已经记住了施令窈那些与工作相关的用品如何摆放。他轻扯了下唇,说:“你先去洗澡,我来收拾。”

施令窈面上一喜,走到门口时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扒着门冲里面说:“我都标了顺序的,千万千万不要弄乱了,不然我又会俩礼拜白干。”

段祈安长睫微微一垂,手里握着裁剪刀,无奈一笑,“你放心。”

施令窈莞尔,却还是一步三回头,在确定没问题以后才回了卧室。

一厅两房的套间,她最先去了衣帽间,自左往右逡巡而过,最先入眼的是段祈安的衣橱,多以深色为主,看着非常沉闷,反倒是摆放在最中央的岛柜比较有新意,一整面透亮的玻璃,能很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各类配饰。

施令窈没看多久,走到自己的衣橱前。

倏一拉开,右手顿时滞住不动,就连嘴角都跟着抽搐了起来。

她清晰记得自己足足收了快七八套睡衣套装,专门放在一个玫粉色的行李箱里。

又因为个人习惯,想着段祈安常出差,总有穿的机会,便收了五六条吊带睡裙在一个小小的手提袋里。

然而此时柜子里,除了睡裙,根本不见上衣下裤套装的踪影。

施令窈咬咬牙,随手拿了一条,转而又选了件较为轻薄的针织开衫,

洗完澡在洗手间的这段时间十分煎熬,又因为周围满是氤氲的水雾,越发加重了这种情绪。

施令窈直挺挺地站在盥洗台前,从脸蛋到耳尖,乃至整个脖颈,都散发着看似热到难以消退的红。

她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往常浴后都会挽起的长发,今日却反常到披散在肩头。

似是觉得不够,她又拢了下针织衫的领口,将胸前的迤逦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施令窈脑子里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穿衣风格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会不会显得她有点居心不良,就像是知道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然后故意穿给段祈安看。

双手撑在台面上,她开始冥思苦想,如果这会儿打个电话给sales,托人送一套新的过来,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里,视线一偏,角落里有只LED电子时钟,时间已过十点,就算是有通天本领,也无济于事。

下一秒,菱花白烤漆门外,响起一道男人沉闷的声音,“窈窈,时间很晚了,你待会儿还要加班吗?”

施令窈的

思绪蓦然被拉了回来,不自觉又跟着收紧了外衫的衣襟,隔着门望了眼外边的高大影子,不由磕巴了起来,“不不加了。”

“好,那快出来把牛奶喝了。”段祈安又催促了声。

她急急应,“嗷,好。”

又磨蹭了几分钟,施令窈呼出一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门拉开,男人倚靠在墙边,右手握着只淡黄色的牛奶杯,正有袅袅水汽飘出来。

视线悄无声息地碰撞在一起,只是不多久,对方率先错开,而后缓慢地掠过她的面颊,经过胸口,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半身。

施令窈慢悠悠地吞咽了下,莫名有种被扒光了丢在岸边的无助感。

身上的这件睡裙,是衣柜里最最保守的一件,但是比起她之前在梓乐居穿的,那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刚才她穿戴的时候颇费功夫,后背交叉缠绕的丝带好几次差点打成死结,最后她不得不脱下来,循着记忆里的图案绑好以后,直接套头穿进去。

除却身后的蝴蝶镂空,最让人血脉偾张的蕾丝深V,欲盖弥彰,才越发惹人遐想。

施令窈局促到脚尖不自觉怼在一起,双手扯着针织衫的衣摆,一时无声。

段祈安蹙着眉头,回头扫了眼总控处的恒温装置,问:“是觉得冷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调高几度?”

施令窈呆怔了几秒,后知后觉段祈安是看她捂得严实,以为她是觉得冷,所以才用那般惊奇的眼光看着她。

她强装镇定,刚准备脱口而出说“是”,又急忙闭口不言,生怕此话一出,段祈安转头就去将温度调高,然后又温柔地对她说:窈窈,穿这么多睡觉,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安静半刻,她悄悄地倒吸了口气,说:“不用,就这样吧,我觉得刚刚好。”

说完,她兀自从对方的手里拿过牛奶杯,边小口嘬饮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喝完,在段祈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施令窈就已经将杯子重新塞回了他的手中,接而很迅速地窜入洗手间。

刷完牙,听着屋外段祈安与莲姨交谈的声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床,用鹅绒被将自己捂到只剩一颗脑袋在外边,之后又在脚步声响起时,急匆匆闭上了眼睛,刻意营造出来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很快,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仅有外间小夜灯的灯光从房门的底部泄进来,隐约能看清床边有人影晃动。

段祈安膝盖稍弯,床面往下塌陷,被角同时被掀起,动作间的小心翼翼显露无遗。

施令窈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直到身旁的人彻底安静下来,才微不可察地悄悄呼出一口气。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单四件套,还有陌生的气味。

施令窈瞪着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还是半分睡意都没有。

她下意识偏了下头,空间里男人的呼吸规律匀速,胸膛也在跟着一起一伏,看来已经沉浸在深度睡眠中。

双眼已经渐渐适应昏暗,施令窈肆无忌惮地用视线迟钝描摹着段祈安的五官,以此来打发失眠。

不由地,她想起了婚礼上的那个吻,只是来来回回在脑子里倒腾了好几遍后,浑身上下忽然冒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热意与躁痒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理智。

施令窈迅速反应了过来,并且与学习到的孕期相关内容结合在了一起。

女性怀孕之后,体内的雌激素和孕激素会出现明显的上升,所以对那方面的渴望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增强。

她闭了闭眼,缓解无果后,只好探手进被子里,略显急躁地去解针织衫的纽扣。

岂料解到一半,旁边静了半晌的人突然侧身过来,问:“怎么还没睡?”

施令窈身上潮乎乎的,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好像被颠倒了过来,让她有些口干舌燥,嗫嚅着回:“有点口渴,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闻言,段祈安用手撑着起身,“一直没怎么睡着。你等等,我去给你倒。”

甫一转身,一只泛着潮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眉头忽地一跳,身形颤巍巍怔住。

施令窈贝齿轻咬下唇,努力克服掉心里的忸怩,却还是没敢开门见山,只说:“祈安哥,我们已经结婚了。”

段祈安耳边嗡的一声,这句话他们两个人都不陌生,只是之前都是他来说,才显得从施令窈的嘴里吐出来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他不知她是何用意,没敢吭声,静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施令窈撇开视线,全身的肌肉绷到最紧,将几分钟前脑海里闪过的孕期知识简单复述了一遍。

短暂停顿过后,她迎着段祈安茫然渐失的一双眼,说:“你躺在我旁边,有点影响我。”

“那我——”

她知道段祈安定要说出去客房睡的话,赶忙截断,接着说:“医生说胎儿已经稳定了,可以可以同房。”

“窈窈”

段祈安欲言又止,按道理,两个人已经做过全天下最亲密的事了,现在登记完结婚,还办了婚礼,再发生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他万事都喜欢循规蹈矩,有自己的节奏与步骤,感情升温,顺理成章。

在心意互通前,他都会有种欺负了对方的负罪感,包括婚礼上的那个吻,他反省了很久。

段祈安的这番心理活动,施令窈浑然不知,还在乐此不疲地讲着那些所谓的大道理,“夫妻之间,接吻、上床,是法律意义上的合理行为,也是你应尽的义务。祈安哥,我——唔——”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段祈安俯身堵住那让她哑口无言的唇瓣,动作一时之间变得毫无章法。

施令窈没忍住溢出一声,那种突如其来的满足感让她双臂抬起,紧紧地抱住身前男人的脖子。

段祈安微阖着眼,在女孩子的引导下探舌进去,与之勾缠在一起。

之后接下来的每一步,他几乎都是跟随着对方的节奏。

比如脱掉女孩子的外衫,接而褪去里面的吊带睡裙。

比如女孩子的手掌抓在他的腕上,而后带到身前。

比如女孩子气息不稳提出的需求,从亲亲脖子,再到全身的每一处

再比如……

气温骤然拔高到冲破阈值。

两个人身上都黏糊糊的,施令窈觉得煎熬,只这样根本解不了渴。

她垂着眼,双手托着埋在身前的脑袋带到面前,侧着脑袋示意他再亲亲她的脖子,那里是她刚刚才发现的敏-感-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燥意越发深重,强忍着那种一塌糊涂的不适,说:“祈安哥,可以了。”

段祈安抬身,停在她的正上方,看她被灼到通红的上半身,然后用手背轻而慢地摩挲而过,呼吸紊乱,语气却带着罕见的冷静,“窈窈,我不能让你和宝宝承担风险。”

施令窈不肯,声线掐得又软又糯,“祈安哥,帮帮我。”

段祈安啄吻着她红润的唇瓣,在她水灵灵的大眼注视下,克制着撤开一寸。

下一秒,施令窈感受到了扑上来的热息,还有闷沉无比的男声。

他用着商量的口吻,说:“换个方式,可以吗?”

第16章 C16没进去。

外边好似下起了雨,与卧室内的声音同一频率、同一节奏,不久便彻底混为一谈。

段祈安心有顾虑,纵使这会儿用的是温软的舌,同样不敢过于肆无忌惮。

他牢牢地抱着僵在旁边的两条腿,动作时缓时慢,就像是在品尝汁水饱满的新鲜果实,感受着明显的战栗与反馈。

蓦地,一只滑嫩的手抓上他头顶的短发,凭着收紧的五指就能分辨出来,女孩子是在用行动诉说不满,催促他能入得更深一点。

段祈安自知在这方面需求不高,步入大学校门后,寝室里时常会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视线冲着亮起的电脑屏幕,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声,有时甚至是会言语直白地点评上几句。

但他不同,不看不好奇,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课业上,便使得他不只实践方面生疏,就连理论知识都是一知半解。

不管是上一回,还是这一回,他全凭感觉摸索,还有靠女孩子的引导。

在外界人的眼里,他的外表与硬挺西装下所隐藏的,如出一辙,一旦成功窥视到,就会瞬间失去兴趣。

段祈安的体温,比想象中还要高,较方才更为卖力,更为殷勤,好似是在证明些什么给施令窈看。

施令窈被迫使到不断往上挪动身子,最后将整个后背都抵上了冰凉的床头。

她不受控地用双手抓着身下的软枕,后因陡然钻入的酥麻迅速松了手指,再次寻找新的着力点时,无意识地碰亮了边柜上放着的创意台灯。

一时间,周围昏暗的环境被光亮填满,视觉不再朦胧不清,所有感官都跟着变得越发敏锐。

段祈安舐上果实旁边的枝叶,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他看清女孩子脸上的表情。

视线往下移动,落在堆叠在腰间的睡裙,丝绒的材质,颜色墨绿,让他能大致想象出来原先是什么样子,裹在怀里这具如白瓷般漂亮的酮,体上是何种风,情。

察觉到动作的短暂停顿,施令窈撩开眼,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目光,被热意蒸腾的一张脸霎时变得绯红如血。

她因为羞赧偏开脑袋,泛着潋滟水光的唇抿紧,让刚溢到嘴边的短呻强行咽了回去,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听见。

两人之间的区别太大了,碍于她现如今的特殊状况,除却腹部,其余部位全都袒露在了空气中,而段祈安分毫变化都没有,柔顺的衣料上几乎连褶皱都看不见。

段祈安没忘了此番的目的,直到耳畔的调子变了,舌下与掌下传来似痉挛般的颤抖,才缓缓撤开身子。

他扯过被角遮住女孩子的上半身,又从床头拿了张乳霜纸帮着擦拭了下额间与颈部的汗液。

施令窈的呼吸依旧急促,良久才慢慢缓过来。

她不敢看面前的人,说:“你再拿张纸巾给我。”

段祈安照做,却没递给她,直接问:“擦哪里?我帮你。”

施令窈膝盖微拢,那处湿漉漉一片,想必床单都被打湿了。

她咬咬牙,心一横,故意口齿不清地说:“下面。”

段祈安并未听清,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紧紧靠在一起的膝盖,霎时就明白了过来,毕竟方才他很清楚地察觉到了涌出来的热意。

他没多说什么,慢悠悠靠过去。

下一秒,女孩子猛地抓住被角遮挡在自己的面前,然后配合着微微分开。

段祈安又缓又慢地拭过如玉兰般绽放的地方,期间手背不小心碰上长久暴露在冷空气中逐渐变得冰凉的床单。

末了,施令窈撑着起身,说:“我我要去冲个澡,你记得记得换一下床单。”

半个多小时后,再从洗手间出来,华丽的龙凤喜被换成了深蓝色的简约家用款,而段祈安已经占据一半床位,平直躺好,阖眼休息。

施令窈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揿灭之前被她手误碰亮的灯,侧身屈膝躺好,努力酝酿睡意。

这次,她是半点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还很活跃的大脑里只有一行字: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天光乍泄,新的一天来得悄无声息。

施令窈洗漱完,换了套非常宽松的家居服下楼,最先碰到的是穿梭在各个角落里打扫卫生的佣人。

所有人在看到她时,都扬着笑冲她欠身打招呼。

她稍一颔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从梓乐居搬走了,刚准备问餐厅在哪里,不远处就传来段祈音的声音。

“哎呀,窈窈你居然早起了。”

施令窈确实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或是因为环境陌生的原因,期间睡得并不踏实,没到生物钟的时间,自然而然就醒了。

她抻直手臂,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啊,有什么吃的吗?”

“三明治、可颂、贝果、松饼、牛奶、油条、包子、馅饼、烧麦、豆浆、稀饭”段祈音伸出两只手,说到最后才发现手指根本不够数的,便没了声。

施令窈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才有的慵懒,“哇,好丰盛啊,中西合璧。”

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才到餐厅,一旁的巨型玻璃,使得这里成为整栋别墅里阳光最好、视野最佳的地方。

靠窗摆放的那张粉水晶长椭圆餐桌,与周围格格不入,却莫名撞上她的喜好。

施令窈一早纳入购物计划,闲聊时还在段祈音的面前提起过。

只不过,她记得在国内要七十个达不溜才能拿下,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买。

果不其然,段祈音拍了拍光滑精美的台面,得意一笑,说:“开心吗?送你的结婚礼物。”

施令窈掩面做出欲哭无泪的表情,还跟着抽泣了下,“呜呜呜破费了宝贝,你得配几十部作品才能赚回来吧?”

段祈音摆出叫停的手势,“打住,哪就那么惨了,没那么多,没那么多。”

“这么赚啊,那不然带带我呗。”施令窈拖动椅子坐下来,冲着她抛了个媚眼。

段祈音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酝酿半天,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陪我去录音,看见我为了配吻,戏嘬手背时大喊变,态的。”

施令窈永远忘不了那一次,那时完完全全是抱着好奇心去的,她曾听过好几部广播剧,知道里面的许多声音是素材库里可以直接拿来商用的,但录亲,热戏需要现场发挥。

她有问过段祈音,这人只说可以带她去感受一下,所以在亲眼看到的那一刻,是真的对配音演员起了敬意,也明白了段祈音在录之前,为何突然跑到洗手间将自己的左手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

想到这里,施令窈从鼻间透出一声笑,伸出手自莲姨刚端上来的屉笼里拿了个豆沙包,边吃边囫囵说:“只有你过来了吗?爸妈还有沈淮枭呢?你哥怎么大清早也不见了?”

“老段和白女士很早就吃完离开了,说是那边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又想着你可能起得晚,所以没等你,沈二哥出差了,”段祈音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迅速抹掉,接着说,“大哥嘛,喏,在外边院子里。”

施令窈脑袋转过去,目之所及,是隐在大片苍翠中的高大身影。

男人身穿棉麻宽松廓形的米白套装,掩盖住健硕又不失骨感的身材,是平时少有的松弛感。

这会儿左手抄进口袋,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唇瓣翕动不停,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着外边一通电话结束,施令窈捏了个银丝卷递到嘴边,耳朵不由升起一股烫意。

她昨晚也太大胆了吧,明明也没喝醉酒啊,怎么比走错房间那次还要上头。

为了表达自己的需求,缓解自己的燥意,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居然连法律都扯了出来。

她暗自懊悔着,全然没注意到原本坐在正对面的段祈音,已经绕到了她的身旁,紧紧盯着她看。

嘶——

施令窈缩了缩脖子,警惕地望着右手边的人。

段祈音用冰凉的指尖碰了下她的颈侧,诧异道:“我可不信这是蚊子咬的。”

闻言,施令窈拿起光亮如镜的汤勺,只一眼就看见了脖子靠锁骨的地方,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痕迹。

她扯了下领口,想必是她昨晚要求段祈安亲她脖子的时候留下的。

段祈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为了打趣她故意道:“不是酒后乱,性,然后奉子成婚吗?那这代表什么?洞房花烛夜?”

施令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想昨晚的那个自己若是被段祈音知道,怕是会成为她人生中无法抹去的一段黑历史,说不定这人还会笑着说:窈窈,看不出来啊,私底下居然这么野。

虽然说她曾写画出许多超正常尺度的东西,但她的外表可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

施令窈吞咽了下,被段祈音打量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愈加觉得无地自容。

她丢下吃了一半的银丝卷,说:“我去叫你哥进来吃早餐。”

段祈音冲着她的背影

喊:“他早吃过了。”

话音将落未落,施令窈已经跑了出去。

几步开外的段祈安重新拨了通电话出去,那头的人接听得很快。

男人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语气有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说:“唐医生,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我太太的事情。”

施令窈眨眨眼:???

段祈安继续说:“我太太现在孕期不足十四周,产检说胎儿已经稳定,可适度同房,我想问问是否真的万无一失,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风险?”

施令窈脑中嗡鸣不止,刚缓下去的热意再度卷土重来。

不知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她听到段祈安再次开口,说出的话让她恨不得立刻找根绳子直接自尽。

男人语气无波无澜,说:“没进去,用了其他的方式。”

第17章 C17你好像很会接吻。

香妃山茶花,又名烈香,气味清香,极具观赏性。

施令窈站在用雨花石与石材铺成的小路的入口,两边是茂盛的地栽山茶,脚边是成朵掉落的嫩粉茶花,使得周围变得拥挤了不少。

空间一旦变得狭小,任何声音就会跟着被放大无数倍。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较为欢快的脚步声,一猜就知道是段祈音。

施令窈一时进退两难,往前是还在认真与医生交流孕期同房与否的段祈安,往后是即将靠近并且极有可能听见前面那人打电话的段祈音。

她欲哭无泪地闭了闭眼,仅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

抬脚往前,故意将步子迈得动静大了点,段祈安听见后转过身,四目相接之时,被她的目光弄得一头雾水,转而冲电话那端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忙忙收了线,低声问她:“怎么了?早餐吃了没?”

施令窈指尖用力地掐着手心,用眼神仔仔细细地在段祈安的脸上描摹而过,眉眼深邃,挺鼻薄唇,面容温和,并无多余的表情。

她错愕到快忘了呼吸,从查出怀孕至今,眼前的男人都始终保持着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与理智。

不管是在得知她怀孕时,冷静设想所有并且迅速想出解决方案,还是在她情绪不佳,并随口说出两人之间相处时间太短时,很快吩咐向姨收拾换洗衣物,打算搬去梓乐居与她同住。

亦或是现在,在明知她极有可能将他通话的内容都听见的情况下,还能一脸严肃地询问她是否有事,认真地关心她吃没吃饭。

这种她在施董身上都看不到的老成和稳重,却在不满三十岁的段祈安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施令窈低咳掩饰脸上的怅惘,暗自觉得恐怕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彻底适应过来。

她抬头觑过去一眼,不自觉吞吞吐吐,“没没事,我就是出来叫你进去吃早餐。”

段祈安弯弯唇,提步到她的面前,半点局促都没有,就好似昨晚与她的那场亲昵,真的只是夫妻之间不得不履行的一种义务。

男人声音压得很轻,“我已经吃过了。”

施令窈自然知道他已经吃过了,刚才头脑发热地跑出来,段祈音冲着她喊出来的那句话,直到现在都还在耳畔环绕。

恰时,段祈音绕过门口那方栽满了大海蓝绣球的长形花坛,就停在他们两个人的正后方。

她将脑袋一歪,越过施令窈去看段祈安,神情专注,仿佛下一秒就能瞧出花来。

段祈安耳聪目明,只一秒就发现了那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而后追随着用手掌摩挲了下自己的侧颈,语气散漫又带着不解,“你眼睛滴溜溜地在瞧些什么?”

闻言,施令窈以为身后的人是在说自己,蓦然回头翕动唇瓣,半个音节都还没吐出来,就听站在不远处的段祈音快她一秒开口道:“我就是出来叫窈窈进去吃枣糕,热的,刚出炉。”

施令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这话听起来跟她几分钟前胡诌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段祈安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回到她的身上,边示意她回去边说:“枣糕是妈做的,要不要尝尝看?”

她点点头,果断回:“要!”-

配音演员这一职业,无需坐班,工作时间弹性,段祈音有时能歇小半个月,有时好几个周末都没机会休息。

今日就是,下午两点要去的录音棚在五环开外,所以没待多久便驾车离开了。

相比下来,施令窈作为自由漫画师,就舒服了许多。

吃完两个坚果枣糕,她直接回了书房,将昨晚段祈安帮着整理好的所有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把有问题的再次归类摆放。

结束后,又跟工作室的其他小伙伴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期间,不少人言语打趣她,说她是一天都闲不下来,办完婚礼正是小夫妻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她却将老公抛之脑后,着急忙慌拉着她们聊新项目。

说起新项目,施令窈有些头疼。

一周前,漫卡负责人私底下联系她,说是平台要推出一个企划活动,到时候会给出具体的世界观背景,还有主线与支线内容,交由玩家自行创作,届时再从所有的投稿里选取投票最高的作品在平台推荐位展出并开始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