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可爱侵略症犯了, 想把月咪塞嘴里】
【之前追过很多爱豆,日本韩国都有,从没这么上头过, 月照林就是属于以真心换真心的人】
【他的进步、对粉丝的在意,和对爱豆这份职业的重视,没有挂在嘴上说, 但谁都能看出来】
【就,超级诚恳】
【我的入坑经历就是始于颜值, 忠于舞台,陷于性格,时常会感叹为什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
【不开心了就去看汽水节的饭撒合集,看他竭力满足粉丝的要求,上班的戾气都没那么重了】
【所以潮汐唯多, 是因为能清楚地感受被珍视了】
【月照林真的很好】
【TvT】
【说点扫兴的话,月亮很好, 但咱也不要用自己的意识去强迫他一定要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其它粉圈就有很多指挥的, 但月亮不是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他知道该做什么,相信他就好了】
【对的】
【呜呜,好想见面】
【好空虚,好寂寞,好想快进到决赛夜把他弄哭, 不然这eat不到月照林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决赛夜5.17, 我已经准备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
【已经在盼着合约结束了】
【对团根本没什么期待, 已经做好了只专注月亮的准备】
【祭天剧本爆出来那会,就平等地讨厌那群练习生了,还有借照林的名气给节目炒热度的节目组】
【+1】
【对了, 要是投票通道重开,大家还会氪吗?】
【不会】
【三公那会的票数是一亿多,只算9%也有一千万,这已经是上位圈前三的成绩了(叉腰得意】
【就算之后只投一天一次的免费票,只要号多,也能断层】
【可能会微氪?但比起给节目组送钱,更想支持照林的代言和活动,毕竟粉群购买力=商业价值】
【要是真的又能投票了,大家要小心选秀的常见套路——决赛前一定会有虐粉和催票】
【大家捂好自己的小钱包,不要上当】
【没错!】
·
原本竺诸只觉得自己点背。
要是被爆税或睡的问题,被网民抵制,那他还勉强服气,但因为霸凌对他喊打喊杀算什么?
圈里多的是霸凌。
被爆的、自爆的不知凡几,但只要有代表作,只要有流量,道个歉就能过去,甚至不用道歉。
所以起初在知乎掉马,竺诸慌过,没慌多久就稳住了。因为他背后还有公司,公司会替他洗白。
但只一个晚上,竺诸的这种想法就动摇了。
他看到了热搜。
在热搜上,竺诸看到了狗仔发的偷拍视频,在镜头里,他的敷衍、阴沉,狰狞,都一览无余。
太难看了。
竺诸在评论区滑了又滑,几乎滑到了底部,都没有找到为自己辩解一两句的粉丝,一个都没有。
评论区只有宣扬他“战绩”的月照林粉丝、踩着他立真实人设的楚礼粉丝,和被人当枪使,辱骂他的无知网民。
他不能再从容不迫,只能再联系公司。之前投入了那么多,有沉没成本公司,一定会送他出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关于你的事,领导已经在开会了,你先录节目,不要自乱阵脚。”
竺诸没办法不乱:“不是买了出道位吗?!为什……”
“闭嘴,蠢货,还没学乖吗?先看你周围有没有人!”
竺诸一悚,出了冷汗才想起来,这是个空房间。
“你都知道是买的,那你怎么就不记得月照林和楚礼都是绿果的主捧?”还亲自送了把柄出去。
公司也没想到竺诸能蠢到这个地步,少叮嘱了一句,就自己钻进了套里,被拍到了视频,大做文章。
至于现在,竺诸的知乎不匿名,是不小心,那么狗仔拍到竺诸和楚礼对线,也是不小心。
坑都踩了,也不占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突然针对月照林?”
一切的崩坏,都是由那一条造谣月照林的回答而起。
竺诸:“……”
录三公淘汰的那天,他主动上去和月照林打招呼,对方没理他,还任由那个叫卫莱的嘲笑他。
他就想出口气,仅此而已。
“行,知道了。”
那边挂了电话,竺诸早已咬破了口腔内壁,满口的腥味。他没说的是,根源是——忌妒。
他后悔了,应该按兵不动,和月照林一起出道,其余的再说。
公司,还会保他吗?
难说。
隐约看透了这一点的戎锐泽过得胆战心惊。
他和竺诸同样是资本保送,但竺诸却有了下场的预兆。
抖音上,竺诸像是引起了众怒,在大批量的营销号加持下,将他的“罪行”描写得罄竹难书——
“分析竺诸在知乎对月照林意淫式的造谣,才明白他就是学生时代最恶心的一类人,背刺同学的两面人”
“回看竺诸之前的舞台,完全就是德不配位的皇族,幻视了职场里的关系户了”
“为什么要把霸凌轻描淡写过去,被霸凌者一生都会处于漫长的潮湿里,没法自救,就只能自己舔舐腐烂的伤口”
戎锐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如同一场大型审判。
全民狂欢。
这样大量且精准的打击,只可能是有备而来。
是,有人在推吗?
是星穹,还是……
节目组。
毕竟一到决赛前,节目组总会加大营销力度,任何选手都是工具,为那一场盛大的落幕做准备。
皇族,也是工具,是不是代表着也会被放弃?
戎锐泽不敢深想,如今竺诸给他的感觉就是——
唇亡齿寒。
他三公本就出了错,决赛夜之前,会不会也被节目组拿走献祭?戳穿他的假恐慌症?
蓦然,有人敲门:“戎锐泽,pd和导师要来了,你好了吗?”
“好了,稍等。”
戎锐泽匆忙出去。
星光延续了韩国选秀的方式,决赛曲也有导师辅导课,辅导并审核成员是否能完成自己的part。
今天是vocal课。
十八个练习生都会聚集到一个教室里,先接受审判。
从卫生间出去后,戎锐泽和《正装美学》的组员一起去教室,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
但戎锐泽面对月照林有了压力,就没往前凑,所以他只能听到前面的傅寻瑛在和月照林说话。
“下次我也选rap,听你唱还挺帅的,不对,没有下次了。”
月照林:“嗯。”
没有故意噎人的意思,他在想自己的rap,不知道回傅寻瑛什么,不回不礼貌,就回了个“嗯”。
傅寻瑛:“……”
他知道月照林是实话实说,但还是被噎了下。
“对了,你觉得我唱的怎样?”
谈深:“我听了,你音准没什么问题,就是听着气短,和发摩斯码一样,断断续续的一段接一段。”
傅寻瑛:“。”
谁问你了?
傅寻瑛看了谈深一眼,突然发现这人变化挺大,和之前的竹节虫相去甚远,肢体看着还很……
挺拔。
谈深又高,和后面一群练习生一对比,鹤立鸡群似的,傅寻瑛许久没有的雄竞心理又亮灯了。
之前见的都是减肥变帅,头一回见增肥变帅。
月照林没察觉身后的暗流涌动,他推开门,走进大教室,工作人员差不多都把设备都架好了。
“照林,等会你这组后唱。”
月照林:“好。”
没过一会,黎应和导师就推门进来了,不过导师这次只来了两位,vocal的贾歌,rap的nana。
月照林站起身和黎应等人打招呼,黎应笑着点头,但在一群练习生里,只拍了月照林的背。
黎应和导师坐下,对视一眼:“《赤红玫瑰》先来吧。节目迄今为止唯一的追梦歌,也不太好唱呢。”
这组皇族不多,容易挑毛病,但事实是——
比黎应的想象还要差。
月照林坐在旁边,也听完了一整首带有伴奏的合唱,听黎应沉默了几秒,夸楚礼唱得很有氧气。
月照林:“……”嗯,新式夸法。
傅寻瑛小声说,没事,决赛夜会把垫音开很大。
嗯,预料之中。
黎应不明显的叹气,按照节目组给的台本来,说了主唱1不足的地方,并且让其他练习生来试唱。
虽说练习生里可能会有黎应未来的竞争对手,但pd做久了,黎应也会代入一下身份——
怒其不争。
平台是造假惯了,但提供的各种指导、资源,宣传又不是假的,都切实堆在了这些练习生身上。
一点不练。
如果就和粉圈术语一样,“吸粉真的全看玄学”,那也不要参加选秀了,直接往庙里钻求玄学。
月照林投票第一是应该的。
练习生在试唱,黎应一个个听过去,眉头皱紧。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一部分,黎应拿起《正装美学》的歌词纸,“下一组来吧,准备好了叫伴奏。”
主唱1是岑炽,由他开口唱第一段,还算稳。
后来到主唱2,奥尔良一开口是微微的气泡音,或许是他嗓子没开,听着不难听,但也不好听。
接下来就是月照林。
rap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必须付诸心力。
《正装美学》鼓点分明,还有爵士风格常用的萨克斯。
所以既不能唱得太“虚”,又不能太用力,会油腻。
他轻微绷紧肌群,放松肩膀,开口:“在雨雾倒影里的霓虹城配对,西装领口妆点着夜色玫瑰。”
“要用怎样的比例调配才能将大脑沉醉,用袖扣当筹码的lotto错位。”
黎应不禁抬头,给了月照林一个笑,有点惊喜。
之前从没听月照林唱过rap,第一次听,效果却出乎意料,不说情绪传达,只听节奏是不错的。
但黎应没高兴太久——
戎锐泽,又忘词了。
但这一次他好歹是有点临场反应,漏了前半句,唱了后半句。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不禁让人印象深刻,并且散发联想——
多人的心声重叠:他不会在决赛夜也忘词吧?!
戎锐泽喉咙发干。
他感知到了像是有重量的目光,视觉和听觉都模糊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这组应该唱完了。
黎应:“先说照林吧。”
他笑着说:“努力不会骗人,你比我想象的唱得更好。”
月照林:“谢谢pd。”
rap导师nana说:“你是第一次rap?听得出来你有打磨过。就和黎pd说的一样,远超我的预期。”
“咬字不硬,有留白有节奏,卡点也很好,但是——”
转折来了。
“缺了一点点感情。可以说一下你对这一段词的理解吗?”
如果换成其它练习生,节目组绝对不会让导师问这个问题,但月照林可以,因为他脑袋不空。
月照林措辞:“只看这一段,像在理性和刺激里寻找平衡,这种平衡并不稳定,也不是很重要。”
想放纵沉醉,用袖扣当筹码,本身就很刺激,编舞里又有“工牌”,使人联想到严谨疏离的职场。
两种感觉巧妙的融合。
“没错,这是吸引人的点,所以你要加入感情,成为这种刺激游戏的玩家。”
“想象一下和别人调情,但不要真的调,展现出那种散漫但游刃有余的掌控力。能找一下感觉吗?”
月照林思索,自己没和谁调过情,如果硬要算,那就是汽水节那会——
他对着台下的潮汐跳了湿身专用曲《温差》。
嗯。
不知道潮汐现在在做什么?
第92章
黎应继续说其他练习生的毛病, 让月照林先自己琢磨一会。
“岑炽的下行转音质量不是很好,练习还不够。”
“陈吴,嗓音放松一点, 太过用力会显得油腻。”
“奥尔良,你开头唱第一个词,不要用类似卡喉的气泡音, 你的技巧不足以支撑音色的稳定。”
“戎锐泽……”
……
所有练习生点了一遍,黎应暗自松气, 终于演完了。
越到节目后期,黎应的自主权越少,连什么时候抬头,有什么表情,都清楚地列在了台本上面。
点评也半真半假。
比如奥尔良这种没背景的, 黎应把他说的面无人色,还建议把他的part分出去, 让其他人试唱。
这个“其他人”, 实际就是戎锐泽。
后期剪辑时会放大奥尔良的错误, 再加上花字,引导观众认为奥尔良实力不好,以此来衬托戎锐泽。
——戎锐泽公司和节目组沟通,专门给戎锐泽设计的高光点。意图挽回他在三公失误的负面形象。
点评部分结束,黎应看向月照林, 正想开口, 瞥见工作人员比了暂停。
“黎老师, 不好意思,带伴奏的唱歌部分要重录一遍。”
导演组商量过了,戎锐泽唱得太拉垮, 用欲扬先抑的剪辑手法都救不回来,所以只能重录。
“大家准备一下。”
在工作人员的声音里,有些练习生交换了眼神,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和心知肚明的戏谑表情。
业务能力差,但节目组保驾护航,所以随时可以“重来”。
《正装美学》里的几个练习生都响起了统一的心声——他自己失误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我。
戎锐泽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人的反应,可他的抗压能力没有想象得那么高,还是表露了出来。
月照林看着他紧握的拳头,自尊是这么用的吗?
他注意到了戎锐泽的情绪,却完全不同情,只有被组员连累导致他还要做一次小组汇报的烦。
月照林并不会鄙视实力不够的组员,譬如卫莱,对方的上限就在那里,但他认真完成了舞台。
戎锐泽不同。
况且,这是第二次了。
戎锐泽再迟钝,也察觉到自己“引众怒”了,强笑着说:“抱歉各位,再来一次,我会好好唱的。”
说着抱歉的话,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只是对着月照林和傅寻瑛道歉,毛鼎连一个眼风都没得到。
毛鼎:“……”
不儿,兄弟,你耽误了全组的时间,结果道歉还分三六九等?
毛鼎在心里吐槽,窝囊地忍了,心想赶紧录完吧。
工作人员扬起声音:“要放伴奏了,大家注意。”
月照林收回思绪,点了点头,示意他准备好了。
练习室再次响起了歌声。
或许是因为紧张,在唱第二次时,戎锐泽开口卡嗓,破音了,第三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来了。
月照林:啧。
旁边的傅寻瑛戳了一下月照林的手肘:“你挂脸了,知不知道?”
“知道。”
他应该早点挂脸。
戎锐泽脸皮抽搐,氛围、自身的心理压力,还有月照林带着他的压迫力,让他脑袋一团浆糊。
第三次,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这一次开头也抖,但后面稳住了,戎锐泽心惊胆颤地唱完,不说质量,但要比第二次好多了。
导演组决策了一下,这一段镜头算过了,之后再修音吧。
至于原本奥尔良要分给戎锐泽的part,也录音室加工吧。
黎应收到了现场导演的示意,继续辅导的部分。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照林,有找到感觉了吗?带着感情再唱一下你的片段吧。”
月照林:“好的。”
他找了《温差》的絮语感,开始唱:“在雨雾倒影里的霓虹城配对,西装领口妆点着夜色玫瑰。”
“好,先说这一句。”
nana:“你找感觉的方向是对的,这首歌有点sexy,不是一下全都给你的强势,而是自然而然。”
“比如末尾的‘配对’,‘对’原本不是半上声么,唱rap就不要那么轻了,拉长一点,但不要往下掉。”
“可以同时加一点鼻音,能有轻盈感。记得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月照林歪头,理解了一下,立刻再次开口尝试。
nana:“哇,好很多!”
和verse比起来,nana一向是鼓励式教学,但她会对症下药,而且也不吝啬传授rap的各种技巧。
“之后的练习你可以发‘唉’的音,吐气一样吐出来,末尾要托住。录下来重复听,保持气不泄。”
月照林记下,鞠躬道谢:“好的,谢谢老师。”
rap导师之后就是贾歌和黎应,两人分别从自己的角度提出了专业意见,月照林都认真吸收了。
他轻呼一口气。
决赛夜,他一定会做到最好。
·
之后一个个指导过去,大约录了一小时,辅导课才结束。
月照林和黎应和导师打了招呼,正打算离开,突然发现黎应在笑,而且是一种期待被发现的笑。
嗯?
月照林眨眼,确定这不正常:“pd,是有话要说吗?”
黎应笑而不语,对月照林眨眼,眼神促狭,又瞥了一眼月照林身后,还没有察觉异常的练习生。
谈深在研究房门:“这门怎么拉不开?锁坏了?”
邓阳冰:“我来试试。”
邓阳冰,一个外形韩式花美男,力气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的超绝反差拥有者,他上手一拔——
砰!
工作人员和黎应一起花容失色,没了逗人的轻松,赶紧让邓阳冰不要拉门,是节目组故意锁的。
月照林:“……”
这可太有喜剧效果了。
黎应定了定神,无奈地让邓阳冰回来,他有事宣布。
十八个练习生站成两行,不明所以地看着黎应。
黎应:“三周后就是决赛夜,大家在星光的征途也将走到尾声,于是节目组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给你们放两天假。”
月照林:“?”
放假?
傅寻瑛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选秀可从来都没有过。
在骚动中,黎应笑着说:“假期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留在基地,可以回家,可以去任何地方。”
之前封闭式录节目是因为练习生把手机上交,就是避免练习生知道自己票数,不被网络影响。
但这次投票关闭就不同了,没了氪金,不能再没有话题度,假期就是为了制造全国各地的偶遇。
节目录制和播出有时间差,根据合同,之前第三轮淘汰的练习生都没有大肆宣扬自己淘汰了。所以这一次放假,他们也会出现,来混淆视线——基本上都没拒绝,各公司乐得有这种热度。
黎应:“假期里,大家也可以用自己的手机记录生活。”
可以和父母煽情,也可以拍假期vlog,或者唱歌跳舞的奖项,以此来证明自己从小就喜欢舞台。
拍得好,有概率剪进正片。
黎应才说完,很多练习生就眼前一亮,这次和之前不一样,相当于把剪辑权捏在自己手里了。
虐粉的哭泣桥段就可以放在里面,不用担心哭得不好看,也不用灯光不好,妆花了还能重来。
哄闹的声音从小变大,黎应满意一笑,功成身退。
身边人都在谈论,月照林也在想,但没想到去哪。
傅寻瑛:“月照林,你放假想去什么地方?”
月照林应该不回家,他也不想回,不如凑一起去泡个温泉,或者看山水风景,放松心情也挺好。
自从签了合约,月照林的日程塞满,要练歌舞,上表演课,拍这拍那,完全没有放松的时候。
月照林摇头:“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他更想留在基地。
“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累呀。
但充实。
月照林不知道如何确切地去形容现在的状态——他学习的一切,都像是在夯实自己的未来。
学得越扎实,底气越足。
傅寻瑛:“所以我搞不懂你……”
工作人员说:“大家先回练习室等,今天还有个拍摄任务。”
决赛直播开头,每个人都会有一段自我介绍,不是练习生自己说,而是一个只有十秒的短片。
譬如谈深,他曾经是男模,会在绿幕里拍一段他走秀的镜头,视角从身后到身前,就能看到谈深摇身一变,成了戴着耳麦的爱豆,身前是欢呼的观众,身后的T台荧幕上也写了“谈深”的名字。
短片一定会有练习生的名字,短片风格也符合各人的特质。
这一部分节目组是和各公司沟通好的,分镜都准备好了,所以练习生不用提意见,直接拍。
月照林点头,表示明白。
回了练习室,大家都默契地拿出歌词纸,一起练了起来。
练习室里是起此彼伏的歌声,重叠在一起不算悦耳,但在戎锐泽耳朵里,就显得他格格不入。
毛鼎也是服了,拖后腿的少爷有没有自知之明?
站那干什么,还指望有人抱着他,安慰他么?大家都在打磨自己的出道夜舞台,没空围着他转。
月照林比他牛,都没他狂。
况且,从绿果滑跪之后,毛鼎就看出来了,绿果的嫡系只有月照林,这位少爷也只能算养子?
毛鼎:“咳。”
好一个嫡嫡道道.JPG
但不得不说,还挺合适。
月照林不知道有人在念叨自己,和蘑菇一样,找了个角落窝着,对着墙练歌。
因为要录练习片段,所以月照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营造还算安静的个人空间。
没过多久,月照林就沉浸在了练习里面,期间只记得岑炽给他送了一盒喉糖。
·
“照林,照林?”
“嗯?”
戴着耳机的月照林感受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立刻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位眼熟的工作人员。
“照林,要去拍摄短片了。”
“哦,好。”
·
等月照林做完妆发,去了拍摄棚,才发现节目组给自己准备的短片场景是半实景,半绿幕的。
绿色的场地中央,有一个浴缸,放满玫瑰的浴缸,旁边还有音箱、麦克风、架子鼓等道具。
化妆助理:“照林,你搭着我的手,先踩浴缸里。”
“等会要躺吗?”
导演:“先坐着。”
今天月照林穿的是宽松衬衣,一个外国的小众品牌,主打一个高级感、设计感,和无性别。
导演让月照林的手搭在浴缸边缘,白皙修长的指尖缠绕着红毛线,毛线往上蜿蜒,像是血管。
“叼一朵花,不是横着叼,把茎剪掉,留一厘米你含着。”
旁边还有一箱准备好的玫瑰花瓣,等会洒在衣服上。
“现在可以躺了。”
月照林依言躺下。
这个视角,能看到刺眼的补光灯,他不禁眯了眯眼,再加上周围布置的设备,恍若置身舞台。
决赛夜的灯估计也这样亮。
骤然,一个念头浮现,月照林知道假期去什么地方了,那里也许能让他提前体验决赛夜的氛围——
他打算去听live house。
也可以称为小型演唱会。
第93章
短片不长, 所以拍摄过程也不算太费劲,等听到导演说拍好了,月照林就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助理:“小心扎手。”
垫在月照林身下的玫瑰是剪掉刺的, 但围在浴缸边缘的一圈就没有,为了拍出来的效果好看。
月照林一边撑着站起来,一边说:“我背上好像湿了?”
助理赶紧扶着他, 瞥了一眼他后背:“玫瑰花压出的汁,颜色不深, 等会回去洗澡一冲就掉。”
“哦,好。”
月照林点头,然后被导演叫去监视器前,复核一下刚才的拍摄成果。
背景是绿幕,但已初具效果。
尤其是正好有一片花瓣落在眼皮上, 他控制不住睫毛,颤了一下的斜方角度。
月照林觉得这一幕很美, 诚实表达了喜爱, “导演, 很好看。”
本就对作品很满意的导演又有了情绪价值,哈哈笑起来。
任务结束,回到化妆室的月照林看了眼镜子,今天的妆好看,也可以拍照留念, 攒进相册。
“对了, 照林, 想好假期要去什么地方了吗?”
其它练习生无所谓,但对月照林来说,星穹和节目组都想先确定他的行程, 来提前准备热搜。
“想好了,去听live house。”
工作人员:“唉?”
live house里有专业的舞美和音乐设备,还有高品质的音响系统,和小型室内演唱会差不多。
和演唱会不同,live house的空间小,表演者与观众的距离被拉近,所以演出氛围会很浓厚。
表演嘉宾多为独立乐队或音乐人,当然也会有一些翻唱歌曲,但更多的是乐队的原创歌曲。
这个想法没问题,但——
“你有喜欢的乐队吗?”
“没有?”
月照林回答完,反应过来,如果他只是想听live house,还要演唱会的氛围,肯定要听乐队专场。
所以,明天有这种专业的乐队在live house演出吗?
月照林:“……”
啊。
·
月照林想去live house,没问题,但总不能让他逮着一家live house就进,公司也要做背调。
——打着live house的名义开酒吧的太多了,就算是看起来正规的场所,不经查的也不少。
月照林的流量大,所以他的行为也对粉丝有很强烈的导向,对场地的选择肯定不能马虎了事。
况且,有这种热度的合作,也不能送出去。
没有乐队,也可以临时叫过去——绿果正好播了一档音综。
·
回到练习室,月照林就被组员告知戎锐泽已经走了,一小时了还没回来,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月照林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17:37,也就是说他去拍短片后,没过多久,戎锐泽就走了。
月照林的第一反应是,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自己前脚才走,他后脚也走,戎锐泽到底在想什么?
陈吴也愁:“他不练就不练吧,唱不了就算了,毕竟决赛夜会开大垫音,我就担心他跳舞出错。”
唱得不好还有垫音挽救,可要是动作错了,或者走位乱了,那就影响大了。
月照林也是一样的想法,戎锐泽不练那是他的事,但《正装美学》是一组,不能被他牵连。
“我找个时间和他谈谈。”
陈吴:“我也想和他谈谈,又怕他觉得咱一群人霸凌,孤立他啥的……对了,奥尔良还没回来?”
奥尔良的part要给戎锐泽,他在镜头前都管不住表情了,又要防止被恶剪,就躲去了卫生间。
陈吴也没有去打扰,但人消失得太久,还是得去看看。
月照林没和陈吴一起去,换位思考——自己在脆弱的时候,也不想一群人来闹哄哄地安慰自己。
不过,奥尔良的part……
“你也拍完了?”
傅寻瑛推门进来,看到月照林在,还有点意外。
节目组有两个棚,同时进行,所以拍摄速度快。
月照林:“嗯。”
他说了去live house的打算,顺口问其他人有没有空,和熟人一起听的氛围或许更好一点。
月照林明后天有工作,听完就回,所以不必跟着他的时间来,有空的话,在地方汇合就行。
谈深:“live house啊?”
月照林:“对,去吗?”据他所知,谈深放假也不回家。
谈深:“恕鄙人这会不能相陪了,感觉我是年纪大了,一听那个音响轰隆的声音就心里难受。”
他去过live house,场子小声音大,跟着音乐蹦两下,灯再一晃,耳鸣得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谈深对那次经历心有余悸,就不舍命陪君子了。
傅寻瑛:“我可以。”
岑炽:“我也可以一起。”
毛鼎:“……”
其实他想去,但公司已经给他准备了绝帅的“偶遇”剧本和营销,一等毛鼎放假了就大演特演。
邓阳冰也很心动,但他得回家。
他是高知家庭,并且父母都长得不错,所以把家庭和乐的片段剪辑好放节目正片,会很有面子。
所以最后是傅寻瑛和岑炽,陪月照林一起去。
“ok。”
那就到地方汇合就行。
·
翌日。
星光大楼。
楚礼做好了全套准备,立志用自己清新但不失寡淡的伪素颜,去打卡粉丝给他买的地铁屏。
——月照林被无人机表演感动的片段,他也看了,结果对着镜子练了一会感动,哭得太装了。
算了,还是不东施效颦了。
楚礼:“走吧。”
很多练习生都走了,他也要抓紧时间了。
有练习生离开了基地,对一直守在门口的站姐来说不是秘密。
原本有人猜开走的车里是被淘汰的练习生,但离开的也太多了,等反应过来时,人都已经走了。
“什么情况……”
“不录了?!”
站姐不可置信:“不会吧?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之前也经历过几次练习生全面出动,都是参加活动,比如一公后的见面会,二公后的汽水节。
“没什么风声呀?”
《星光》正火热着,有什么活动,票务就和鬣狗一样率先抵达“战场”,这次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保密活动?更不可能。
察觉不对的站姐们等了不到半小时,果然——选秀超话里,就有了很多偶遇某个练习生的视频。
评论瞬间热闹了起来。
【我去】
【三公没播呢,怎么人都淘汰出来了,不会违反合约吗?】
【戎锐泽说了,是节目组给了两天的假,放完就回去】
【放假去哪儿?】
【看他们想去哪儿吧?邓阳冰是回家了,毛鼎说不回】
站姐:“?!”
“不是,节目组给他们放假了?”
“我去!”
“那月照林呢?他走了吗?”
……
月照林暂时还没走。
live house晚八点开始,所以他留在了星光大楼,重复着日常,练习、学习,拍摄,直到天擦黑。
月照林冲了个澡,不打算化妆,戴个口罩去听现场。
他有做过攻略,live house里面人多,并且空调都不怎么好用,燥起来会热,所以穿了一件短袖。
车已经在等他了。
副驾驶的助理回过头,笑着说:“照林,这次会有保镖跟着你,但不用在意,就当他不存在。”
“你可以休息会,开车去还要一个多小时。”这一次要去的是MOODY CLUB,算是新锐派。
月照林:“好。”
他打算闭目养神,但被窗外闪过的霓虹催眠,越来越困。
尝试抵抗,但抵抗无果,在轻微晃动的车里越睡越沉。
直到有人叫他。
“月照林,醒一醒,要换车了?”
“唔?”
手机里的月照林睁眼,眼睛还没聚焦,在昏暗的车里又没有灯光和妆造,诠释了什么叫硬帅。
傅寻瑛一边录像一边想。
月照林被叫醒,缓了一会等脑袋降温,察觉了异常的地方,皱眉:“傅寻瑛?你什么时候上的车?”
“刚才。”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要不要给你的粉丝拍一个《live house初体验vlog》?”
月照林:“手机拿来。”
先看一下拍得好不好看。
傅寻瑛切了一声:“我技术好着呢。对了,下车吧。”换车,是因为从基地开出来后就有人在追车。
不清楚是谁在追,但肯定要做应对
“嗯。”
换了几次,终于抵达了目的地——MOODY CLUB。
绿果给月照林开了个后门,不用检票,直接进场,他穿过灯光摇曳的长廊,进入表演的大厅。
“嗡——”
一推开门,像是迎接了一波音浪,这还只是暖场。
月照林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理解谈深为什么会闻live house色变了,越是前排,冲击力越强。
“这里。”
早来一步的岑炽看到了月照林,在音乐声里朝他挥手,他站的地方是专门给几人设置的svip区。
离舞台尤其近。
由于绿果的“加塞”,MOODY CLUB早就宣布今天演出有变,成了原创乐队“chair part”的专场。
“chair party”之前就在这里驻唱,后来去参加综艺节目,这次算是衣锦还乡。
所以大多数观众没觉得失望,反而更亢奋,来的人比平时更多。
灯光骤然一暗,场地里的喧闹声小了许多。
光束再次聚集到台上,主唱握着话筒,声调扬高:“我是chair party的搓搓,大家好久不见——”
在欢呼声里,电吉他、贝斯、架子鼓一一“出声”。
瞬间把气氛点爆。
搓搓飞速往台下,也就是月照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经纪人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等会互动一定要cue月照林,但他近视,要确认下人在什么地方。
“今晚的第一首歌,是chair party的成名曲,无论在场的听众是否听过它,今晚,会唱给你听!”
“啊啊啊——”
台上的乐队在表演,月照林也感受到了激荡的氛围。
站在他的角度,他能看到吉他的琴弦、鼓手飞起的头发,主唱的喉结震动。
表演没有垫音,还因为声场集中,乐声的质感放大,自带的“轰鸣”和“真实人声”直接冲击着大脑。
视听盛宴的立体化呈现。
现场演出并不完美,主唱不会站在台上,一首歌全程唱到尾,他会和台下互动,会进错拍。
但正是这些“失误”,成了独属于live的呼吸感。
月照林转过头,他能清楚看见观众的表情,他们已经沉浸在了这一场集体性的音乐狂欢里。
这是live的魅力。
这时,月照林又想到了决赛夜一定会有的大垫音。
仿佛一层隔阂。
……
连续表演了好几首歌,搓搓喝水润了润嗓子,说:“嗓子有点紧了,咱先互动,顺便让我歇会嗷。”
搓搓语气幽默,台下都笑起来,和他开玩笑说不行。
他刻意表演了我没听见,在嘘声中泰然自若:“接下来换大家唱。有想唱的,就大声说出来!”
搓搓被打了招呼,但没有一上来就点月照林上台,那就太刻意了,所以他打算选几个真观众。
“这位女生,对,就是你。”
被选上台的幸运观众年龄不大,她上台后的肢体语言显得很紧张。
搓搓也理解,毕竟是素人,也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过,他笑着将话筒递过去:“想唱什么歌?”
“…呃,是《温差》。”
搓搓:“?”
我草,不会这么巧吧?
月照林唱的那首《温差》还蛮火的,曲风浪而不骚,酒吧常驻曲,搓搓去喝酒时听过不止一次。
以防万一,搓搓问了一句:“是月照林唱的吗?”
“是的。”
女生叫沈茵,月照林的音乐粉。
她先是听了抖音DJ版,再去搜的原唱,发觉月照林唱的比变速版更好听,就一直在听原版。
搓搓:“咳。”
原唱就在台下,等会再cue他,是不是显得刻意了?
这咋整?
这一两秒的功夫,搓搓也想不出来什么解决方法,算了,硬着头皮把流程走完吧,先让她唱了。
搓搓:“来,伴奏起。”
《温差》的前奏从音响里传出来。
沈茵咽了咽口水,分明是听过了几百次的歌曲,这时却给了她一种陌生感。
站在舞台上,能看见黑压压的人群,给她的压迫太大。
她手足无措,脑袋里也一团浆糊,按照本能进拍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唱对了,还是唱错了。
大家都看出了她的紧张——颤抖的声带,紊乱的气息。
沈茵越唱越觉得不对,余光里瞥见了一个人影似乎要上台。
是……
第94章
沈茵唱《温差》, 就是粉丝普遍都有的可爱心思——想唱喜欢的人的歌。
要是能多几个人知道月照林,继而去了解他,对他产生好感, 那也很好。
沈茵是莽着上台的,她没有很多表演经验,又是在大场合, 紧张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台下的观众表情不好,沈茵嘴上在唱, 身体更僵了。
耳后的温度越来越烫,眼神也无处安放。
她才看到了那个人——
带着口罩和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的高挑青年大步走到vip区的围栏边,朝台上的主唱比着手势。
场地昏暗,看不清他的脸,但伸出来的手臂和手指, 修长又漂亮,又透着一点急促的意味。
好…眼熟。
那一瞬间, 沈茵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的, 但就是从身形和那双压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 确定对方是月照林。
搓搓一个激灵,送上来的热搜:“哇,这位帅哥也想一起唱?”他赶紧问沈茵,“美女,你愿意吗?”
沈茵捂着嘴, 拼命点头。
因为她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整个人涨得通红。
搓搓知道戏演全套:“来, 再给他一个麦!对了,大家给点掌声,也请这位帅哥上台, 好不好?!”
“好——”
但沈茵的反应异常,让观众不禁疑惑了起来。
来看演出的大部分人都会用手机拍,所以站在后面的人只能从前面的屏幕里看到伸出的那只手。
“咋了?”
“这妹子咋这么激动?”
“她男友要求婚?”
为什么会这么猜,之前也有过——女友是live house爱好者,男友特意在这里准备了求婚仪式。
有人大声说:“前面的手低点,我拍不到男主角了!”
周围传来善意的哄笑。
但两秒后,笑声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明所以:“怎么还把背景音的原唱开了?”
“…等会,不对?!”
《温差》原本只有伴奏,但这会却有了男人声,音色和原唱不能说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但明显不是放的录音室,有live独有的听感。
难道今天来的是月照林的平替版,日照林?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激昂变调:“我操,真是月照林?!”
“什么,月照林?!”
“啊!”
话音才落,观众席基本上就变成了海胆——全体整齐划一,台下全都是举高的手机。
众多屏幕也不负众望地捕捉到了同一个人影。
对方是很普通的装扮,黑色短袖和长裤,头上还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一样。
好高,好长,用网上的话说,就是一股“星味”。
“我操……”
“要不说人家才能当明星,这外形是真的顶。”
“不是,月照林这么大只?!”
“啊啊啊啊啊啊——”
台下哄成一团。
台上也不遑多让。
月照林的歌声在耳边,人也在眼前,可在月照林向自己走来时,沈茵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接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自己在窘迫时被正主拯救的喜悦,亲眼见到喜欢的人的激动,还是一直虚幻追星的想象具象化?
沈茵也不确定。
但她确实流泪了,在月照林走来时,本能后退。
——她大脑的边缘系统被激活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狂飙,才会导致呼吸急促,颤抖和流泪。
“对不起……”
“没事吧?”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月照林把话筒拿开,保持着一定距离,把干净纸巾递过去:“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
她还没那种状态里缓过来,月照林越近越激动。
月照林想她要平复心情,而且她还化着漂亮的妆,肯定不想自己哭泣的样子被那么多人拍到。
他低声安慰着潮汐,接着又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
台上不能一直安静,很快,月照林摘下口罩,笑着自我介绍:“大家晚上好,我是月照林。”
台下原本就没停的欢呼声,又起来了一波新的浪潮。
搓搓是一个合格的捧哏,他瞪大眼:“哇,这一群喜新厌旧的,之前给我的叫声都没那么大!”
“因为你是娘家人,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搓搓:“?”
在live house驻唱就是这一点不好,听众都和他混熟了,说起来话肆无忌惮的,也不把他当外人。
月照林也笑了。
搓搓:“唉,娘家人是吧?娘家人先享受世界!”
他话锋一转,从屁兜里摸出手机,故意用小声说:“来,照林,咱合个影,别理台下那群人。”
“你个狗——”
台下一片群情激奋。
月照林一直在关注那一位潮汐,看她平复了很多,放心不少,然后朝搓搓的手伸去——
将原本自拍模式的手机,调转了一下角度,把两人和观众席都囊括了进去。
搓搓:…哎妈呀。
照林是托着搓搓的手转的角度,动作不强势,力气也挺温柔,但差点给他整的不好意思了。
还得是大明星。离近点看,无论男女,谁都迷糊。
“照林今天来MOODY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吧?毕竟上了《我是原创者》后,咱也是成了巨星了。”
《我是原创者》,就是绿果的那一档音综。
“嘘——”
搓搓嗐了一声:“行,不开玩笑了,我是真不知道照林在台下,但来都来了,要不唱一首再走?”
“正好这位小姐是你的粉丝,”搓搓嘿了一声,把话题引到沈茵身上,“采访一下,是不是特激动?”
因为沈茵反应剧烈,搓搓有点担心她的情绪超载,就拿了两张凳子,一张给她,一张给月照林。
沈茵平复了很多,但肾上腺素还没降:“很激动。”
毫不夸张,她这会感觉像才从悬崖上蹦极回来。
“照林呢,想唱什么歌?”
月照林转头看向沈茵,语气含笑征询意见:“《温差》,可以吗?”正好是潮汐喜欢,也擅长的歌。
当然可以!
沈茵有一些很奇妙的感受——月照林给她的冲击里,外貌成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他的行为。
她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从想救场,伸出的手臂开始,再是帮她争取平复的时间,还有工作人员来问她,要不要补妆。
思来想去,沈茵只能想用一个被用烂了的词——
温柔。
之前沈茵还能说自己只是音乐粉,但这次一下给她锤进坑底,因为她觉得……
月照林,是个很好的人。
这次《温差》是现场吉他伴奏,比起原伴奏,吉他自带的颗粒感和明亮感,完全不同的风味。
月照林坐在高脚凳上,想着带一下潮汐,就把第一句音量放大:“呼吸渴望,你的愿望。”
他离话筒太近,喷了下麦,后面就稳了,但月照林的表情很好玩——他睁圆了眼,又笑了下。
“脑袋塞满荒唐,体温滚烫。”
“何必怅惘,年少闯荡,只是你的向往,释放过于滚烫。”
在场观众的眼神一直追逐着他的一举一动,手机屏幕也诚实地记录着每一幕。
……
月照林的声带条件好,唱着不费劲,不过《温差》这首歌许久没练,总会有些不够完美的地方。
但他很开心。
和潮汐的合唱,和台下观众的合唱,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和观众的交流,和真正的live。
最后一句落幕,在场观众的反应热烈,纷纷喊着让月照林再来一首。
但不能来了,因为月照林的行踪才“暴露”十分钟,外面已经来了一群粉丝,还没算往这里赶的。
“这就要走了?”
“才唱了一首歌!”观众满是不舍。
这次毕竟不像签售和见面会那样正式,月照林留得太久,粉丝聚集得越多越不受控,只能抱歉了。
月照林:“啊,可以请大家帮个忙吗,帮我录一段视频发出去?”
“好!”
“你说,录着呢——”
月照林神色认真:“我想和潮汐说,我要走啦,所以不要往这里赶,而且夜深了,我会担心。”
对一部分人来说,夜生活才开始,但月照林的粉群不全是这一部分人,肯定会有年龄小的粉丝。
所以月照林认为自己应该尽到某些引导的“职责”。
“之后我会回星光基地,我知道大家都很想我,我会和节目组申请,开一个宿舍直播。”
“所以等会的直播,我会查岗哦,”说了这个词,他自己都被逗笑了,“总之会问大家有没有到家。”
搓搓:这腻乎劲儿。
是不是人长得好看,所以说这话也不觉得恶心,反而觉着挺窝心的呢?
之后,月照林还感谢了场地、乐队,在场的观众,还有和他合唱的潮汐。
他挥手:“大家拜拜——”
全场就都是拜拜了。
等沈茵恍惚下台,朋友大力摇她:“你不是喜欢月照林吗?怎么不多和他说两句?咋就矜持了?”
沈茵:“……”
不是矜持,是尊重,况且这个场合不适合说太多。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她没了听乐队的兴趣,只想快点回家,赶紧把repo写出来,和所有潮汐分享——
月照林,真的很好!
·
【鹅组吃瓜丨其它练习生手段频出,孔雀开屏,还比不上月皇略一出手,全平台热搜已登顶】
————
【主楼】
rt。
一打开微博真的乐了,今天练习生确实是用尽全力,热搜铺满,我都能幻视一群开屏的雄孔雀了,结果被一招爆杀
鹅组心肝的水平,毋庸置疑,以后月皇改称月帝
[截图][截图][截图]
【1楼】
月皇是我组心肝没错,但谁让楼主明牌了?
【6楼】
众所周知,月照林不仅是鹅组心肝,更是抖音心肝,B站心肝,微博不算(微博真的很多博主恨他
(包括但不限于某些gay美妆博主、军事博主,影评人
【13楼】
被这群人讨厌,其实反向证明了月照林的含金量
【19楼】
说真的,月照林有什么风吹草动,这群人就闻着味来了,其实是不是和训狗似的,被调成了
【23楼】
也可能蹭热度
【28楼】
看完热搜了,观后感就和楼主的标题一样
本来练习生放假,全国各地都在偶遇,视频多得看不过来,还以为今天够热闹了,来个大的
【32楼】
在梦女文里看到这种情节,我都要喷一口再走,因为写得太梦了(微笑)
【38楼】
爱豆来给自己救场,代入一下,真要死心塌地了
【41楼】
当事人已经死心塌地了,现场的观众对月照林也是夸,全是线下吸的路人粉
【44楼】
主要是还不止救场
看当事人发在微博上的repo,情绪问题和妆容问题都考虑了,男爱豆能想到那么多,不可思议
【46楼】
为什么追男爱豆容易下头,就是因为一旦他意识到自己被人喜爱着,就会变油,变成普信男
或许出道初期还愿意用心对待粉丝,但越到后期,就越敷衍
月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演的,我不管,就只祈祷他千万别变
【50楼】
如果是演的,月皇请一定要演完他的爱豆生涯,给秀芬留下一个相对美好的回忆好吗?好的
【54楼】
吸粉真是玄学,露脸十分钟,吸了多少死忠
【59楼】
我去抖看了,救场,表演,最后结语这三个部分里,居然是最后结语的点赞最高
【66楼】
盲猜要查岗粉丝的那一段
【73楼】
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再说这种话,其实会有油腻的风险,但他不油,也没有说教的味道
主要还是有前面的铺垫,担心粉丝的人身安全
九点多确实挺晚的了
【87楼】
抖上他的舆论不是不好吗?就三公重录那次
【92楼】
显而易见,又爱上了(虽然可能不是一拨人
这一段是真的戳中了点,转发好多,都在夸他对粉丝真诚
【101楼】
“内娱爱唯一细糠——月照林”
“内娱终于有拿得出手的爱豆了,只要他不塌,我愿溺爱”
“月照林,一个正常人,这是我对男人最高的褒奖”
“之前觉得内娱烂,就去追了韩娱,结果签售被切了无数个小屏,气死了,滚回来追月照林了”
【114楼】
最后那个切小屏是啥?
【118楼】
就是韩娱那边的线上签售,不是打微信视频吗?
拢共那两分钟时间,爱豆和粉丝都该抓紧时间互动,结果爱豆把自己放大屏,粉丝放小窗口
都看不清人,怎么互动?
【121楼】
所以粉丝提要求,爱豆又得把粉丝那边切成大屏,互动完了又切回去,用大屏欣赏自己的美貌
两分钟的签售,多的能切十几次大小屏,
【126楼】
不是,这是花了钱的签售,注意力不是应该放在粉丝身上吗?怎么还欣赏起自己的美貌了?
【135楼】
带薪照镜子惹
【138楼】
一直以为韩娱妹吃的是细糠,结果也这样不诚心吗……(发出了同病相怜的声音
【145楼】
所以月照林是爱豆圈和男人圈里的频危物种,已列入内娱特级保护动物清单
【150楼】
报——月帝直播了!
第95章
在月照林和傅寻瑛回基地的路上, 热度就开始发酵了。
这一次live house之行,星穹早就准备了一套流程,事先没和月照林说, 是为了效果更自然。
但没等乐队主唱cue月照林,他就“上场”了。
被选上台的也不是托,因此她在台上的一切情绪, 惊喜、无措,下意识的退缩, 全是真实反应。
她的反应太能让人代入了,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她太幸运了,会引起许多粉丝的心理不平衡。
这里刘莉不确定是凑巧,还是月照林故意为之——
面对粉丝, 他没有问“你的名字叫什么”,“你喜欢听live house吗”, 这种指向过于明确的问题。
一旦问了, 过于精准和具体的定位, 就会将这种不平衡放得更大。
从营销角度来看,自然是问了更好。因为上台的粉丝和月照林互动越多,越能激起粉圈的情绪。
月照林的核心粉圈又是梦女粉,吃起醋的阵仗肯定大。
至于这次,粉丝看了会难受, 但也容易消化这种情绪。
稍微有些可惜。
·
傅寻瑛也不明白。
上台的要是换成傅寻瑛, 他不会像月照林那样处理, 而是会更注重表现自己。
譬如在粉丝哭泣时,上去给她一个绅士手的拥抱。在流传出去的片段里,“戏眼”就在他的身上了。
月照林不同, 给粉丝留下了平复的时间,导致本该有的戏眼淡化了很多。
虽然之后他又考虑了补妆,但过于温柔妥帖。不是说月照林这种反应不行,傅寻瑛的第一念头是——
假。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袋里时,傅寻瑛也一惊。
因为他和月照林是兄弟,他很认可月照林这个人,但却下意识用这种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对方。
所以傅寻瑛不明白。
当初签月照林,星穹不用“打点”和“扫尾”,就说明他没谈过,但月照林又很会,这就很不合理。
傅寻瑛之前一直认为月照林是在媚粉,可今晚,说不上来。
他想问月照林,却又犹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犹疑持续了大半个回程。
月照林看见了,但没问。
在之前那通电话里,他和节目组确定了直播流程,月照林自己的内容不变,加塞了一个环节:
宿舍巡游。
月照林的宿舍,谁不感兴趣?
不过宿舍不止一个人住,楚礼和岑炽又都不在,节目组让人去打扫卫生,问月照林可不可以。
月照林没有异议,点头同意,挂了电话之后,傅寻瑛还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
傅寻瑛没有正面回答,毕竟这种想法说出来也奇怪,而且他问出来又怎样,月照林能怎么答?
如果月照林能听到他心声的话,其实会觉得很好回答——
他的反应是下意识反应,也是觉得应该做。
月照林认为粉丝和爱豆之间的关系,也需要经营才会更亲密。
娱乐圈一直有一句话,“不会有人一直爱你,但会一直有人爱你”,以此说明粉丝的来去正常。
月照林的一部分不安也正是来源于前半句话。
他明白自己或许无法改变这一定律,但他可以尝试将爱的“时限”拉长,这是他为之努力的目标。
况且,月照林并不认为自己做了很多。
如果他还是女生,他可以给粉丝更有力量的安慰,比如直接帮她擦眼泪,或者给她一个拥抱。
月照林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随口问:“岑炽没出来?”
他是真把这位给忘了。
“没。”这也没什么,岑炽肯定有车接送。
照理说,傅寻瑛可以和岑炽一起继续留在那里听歌,但傅寻瑛也和月照林一起上车了。
傅寻瑛:“就算我不上车,等会公司也会来催我走,去你的直播露面。”
以免被催,傅寻瑛先和月照林一起回基地,但他不想和月照林一起查岗,没有当电灯泡的义务。
“咳,反正我回宿舍躺着,直播你来,不用管我。”
“行。”
“到了,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从宿舍楼大门进去,因为放假,宿舍基本没人,所以没等多久,电梯就下来了。
“叮——”
电梯门一开,登时,傅寻瑛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啧,一股烟味。”
选管、练习生都有人抽烟,但全都躲着抽,没见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在电梯里抽,真服了。
月照林也皱眉:“坐那边的吧。”
他也讨厌烟味,第一是二手烟不健康,第二真的很臭。
几人换了一部电梯,空气好多了。可月照林还是放心早了,电梯在五层一开,又是一股臭味。
选管眼睛一瞥,电梯门口的垃圾桶上,有一个被按灭的烟头。
只是有味道,镜头拍不出,那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把垃圾桶当烟灰缸,这就过分了。
选管用纸巾把烟头包住,丢进垃圾桶,“抱歉,我会上报的。”
九成练习生都不在,是工作人员的可能更大一些。而且大概率就在来打扫卫生的那几个人里。
但选管又很不理解,练习生放假,又不是领导层也放假,那人把垃圾桶当烟灰缸,也太恶劣了。
监控一调,跑得了?
·
【叮,您关注的博主开播啦——】
星光官博发起了直播的推送,嗷嗷待哺的潮汐爆发出了抢演唱会票的速度,一下就点了进去。
直播标题:《星光直播日记之月照林篇:留守小月》
【来了——】
【宝宝】
【噗,标题为什么是“留守小月”,因为其他练习生都放假回家了吗?哈哈哈】
【唉,不在宿舍吗】
月照林看了看镜头,觉得角度有点歪,又伸手调整了下,“嗯,还没回宿舍,这是宿舍天台。”
“大家都回家了吗?”
【回了!】
【安全到家】
【好羡慕海城本地的潮汐,我离海城太远了,高铁过去都得两小时,我也想偶遇月亮呜呜呜
【抖上全是合唱的片段,那个潮汐的repo我也看了好多遍,一边酸一边哭?】
【我会一直憋气,直到月照林来哄我.JPG】
被正主救场的杀伤力太大了,粉丝难以保持理智。
但说这些,其实主要也是撒娇,被哄一哄就好了。
他明知故问:“啊,那要怎么哄呢,教我好不好?”
月照林并不认为这种粉丝的撒娇是负担或逼迫,反而潮汐这些可爱的小心思,不禁会笑起来。
天台有风,吹起他的发梢,笑起来春暖意浓。
月照林说完,弹幕化身尖叫机,被迷得五迷三道。
【啊啊啊啊你太过分了?!】
【大家看他的表情,就是故意的,这个男人不简单啊啊啊】
【猫主子逗人的恶性事件,重出江湖】
【原本这会我该睡了,幸亏点进了直播,太值得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好哄的人,他才说两句话,我已经投降了,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
【这是什么招式……】
月照林轻笑,这种招式,只对在乎的人起作用。
因为粉丝在乎他,所以才会容易被哄好。当然,他也不打算只做这些。
为了直播有亮度,天台放了一架灯,明黄的光打在月照林的脸上,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夜风吹起了他的发梢,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宁静、漂亮,像一块月光下的暖玉。
“今天的夜空很漂亮,给大家看。”他拿起手机,切换成后置。
宽阔无垠的天幕像是一块漆黑幕布,而繁星,就像萤火一样点缀在上面。
月照林把镜头对准远处的那一片霓虹,屏幕后的他带着笑音:“那里,是无人机表演的地方。”
因为之前潮汐送给他的惊喜,所以他对这片星空总是有着期待。
【?!】
【宝宝是不是喝酒了】
【魅魔,这是魅魔……】
【今天好感性】
【神】
【我宣布,我被哄好了】
【不,我还没好,起码要月照林再唱两首歌(负隅顽抗】
“想听歌?可以呀。”
月照林若有所思:“不过翻唱是不是要授权或买版权?”
【只唱几句好像是不用的!】
【呜呜呜,想把所有歌都在月照林嘴里过一遍】
【日语歌!《恋爱大循环》!不敢想象从月亮嘴里唱出来,得被萌成什么样,估计会流鼻血】
【《土星纪》】
【粤语歌!!】
【趁着没闭关,多点播几首】
【啊,闭关啥意思?是之后就不露面了吗?不会要熬到出道夜才出来吧?】
【这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月照林:“?”
他还在这,怎么就成寡妇了?
弹幕热闹,粉丝开心,屏幕后的某人却急得骂脏。
“他妈的,他怎么还不回宿舍?”
脑残粉真的看不出来月照林那些所谓的绅士行为都是装的吗?还什么完美男友,不还是看脸?
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好歹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右上角一直在攀升的人数,这些可都是见证人。
等月照林回宿舍,他就装成不知道他在直播,进去就下跪。
再把准备好的词说出来,表面求饶,其实说月照林的罪状——
霸道、带着某些练习生一起霸凌,他的脖子上还有印子,导致他晚上失眠,怕到不敢入睡。
男儿膝下有黄金,下跪在男人看来就是走投无路了。就算月照林再有理,也会变成没有。
还有他先入为主的说辞,脏水就泼上去了。
买的水军也会拿以前月照林霸凌的新闻拿出来说,用这些捕风捉影的证据,来证明月照林道德败坏。
而且他这一跪,肯定有很多人共情他,尤其是男人,月照林的粉丝女人多,肯定会骂起来。粉丝骂得越疯,越会被官方点名。
届时月照林再也摆不出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就高兴。
月照林不是完美爱豆吗?
等着被反噬吧。
第96章
竺诸这些天过得煎熬, 知乎号被扒后,他的名声一落千丈。
节目组为了讨论度,一直在给“知乎哥”推流, 公司又不作为,所以他在网上一片骂声,全是讨伐。
节目组的背刺, 竺诸还有理由安慰自己——
推流就是为了决赛夜的炒作,他会出道的。
霸凌不是大事, 网友都是鱼的记忆,只要澄清给粉丝看,粉丝信了就行,等出道就少有人提了。
但公司没有作为,也没提出给他洗白的方案。
难道公司要放弃自己?
竺诸不敢相信上头有人, 还会被墙倒众人推,后知后觉地意识自己已经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公司的安抚和劝告, 在竺诸听来, 都是敷衍。
他不甘心。
竺诸想过很多报复月照林的方法, 其中最让他热血沸腾的,就是在月照林的宿舍里放避孕套。
想象一下粉丝满心欢喜地看他的直播,却亲眼看见了这种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月照林这种人,只要和“性”沾上一点, 他的人设就废了。
但这很容易查。
房间里有摄像头又是关着的, 走廊有监控, 要真追究起来,他不会轻松脱身,只能惋惜放弃。
所以又想了这个办法。
而且在直播里闹大了, 月照林的形象受损,节目组一定会着急,想洗白,就得从自己身上入手。
就和之前公司给他洗白霸凌一样,当事人出来说“朋友开玩笑”“真心话大冒险”,来蒙混过关。
主动权就在自己这了。
只要他说,粉丝为了正主的清白,闭眼信。
竺诸的目标明确:他一定要出道,只要组团,就能蹭着月照林吃红利。
况且出道后,月照林肯定要拖飞机,一拖八的“八”里,原就有他的位置,他只是争取自己的东西。
“滋啦——”
竺诸把烟头按在窗台上,没一会,他已经抽了半包烟。窗户上有防窥膜,也不担心会被拍到。
他看了眼屏幕,月照林下天台了,他精神一振。
·
直播间。
【粤语的《孤雏》,求求】
【照林有看过无牙仔跳舞的动图吗?希望能cha(这个真的超可爱,呜呜呜】
【《牵丝戏》】
【拍小卡】
【戴黑框眼镜,想看人夫月】
即将成为寡妇的潮汐,在弹幕里提着五花八门的要求。
这次直播是决赛前的最后一次露面,所以要物料,很多物料,不然怎么撑过这一段空白期。
——其实还有三期正片,但那怎么够,没有月照林的潮汐像池塘里没有水的荷花,要枯萎了。
各式各样的弹幕,又滚得飞快,月照林看不过来。
月照林站起身:“我们先回宿舍吧?这里有点凉了。”
他是不怎么生病,但一生病就有概率变严重的类型,初评级那会就是这样,发了很久的热。
【好——】
【宝宝快回去,当心感冒】
【所以标题是留守小月233】
因为天台没有光,所以节目组给了一个立架式的补光灯,务必让镜头里月照林的脸清晰可见。
临走前月照林就把它关了,准备先拿下去。
一手提着灯,一手握手机的月照林推开天台门,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窜了出来:“照林,给我吧。”
其实也不是窜,工作人员一直在这,他的工作就是盯着直播,在月照林需要时给他提供辅助。
【骇死我了】
【没想到楼道里会有人】
【我真的叫出声了】
弹幕有被吓到,但看打扮和工牌就反应过来,对方是工作人员。
月照林直播了一会,把这事给忘了,所以也有被吓到,缓了两秒,飞走一半的魂就又回来了。
月照林直播,有工作人员盯着,再正常不过了。
月照林把东西递给对方:“好,谢谢哥,我先回宿舍了。”
【礼貌の月亮】
【我记得宝宝的宿舍号是504,是住五楼的吧?】
【想起来了,五楼只住了A级和F级的练习生,不过现在放假,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
月照林没看弹幕,按了电梯下键:“要进电梯了,里面信号应该不太好。”
“舍友都回家了,所以回去唱歌不会打扰别人。”
自从孟聿走后,月照林的室友只有两个,一个楚礼,一个岑炽。
楚礼走之前亲口说,这两天要去孔雀开屏,后天早晨回来。
至于岑炽,对方没主动说,月照林也就没问过他的去向。
进了电梯,信号确实不好,屏幕卡了又卡,所以电梯门在“叮”声后打开,他就大步朝宿舍走去。
月照林将镜头对准宿舍,等画面不卡,就说:“今天还有city walk的衍生版,dormitory walk。”
【这个我知道,dormitory,宿舍,不是四六级的高频词,所以大家不用记(端庄)】
【原来爱豆教我,我也学不进去,他才说,我就忘了,do什么?】
【毕业三年,脑袋里只有dog,cat,monky了(微笑】
【想起来一件被我遗忘的事,六月份就要考四六级了】
如果没进娱乐圈,月照林也要考,现在只能搁置了。
不过月照林还是会在六月回校一趟——学校有校庆晚会,校长问月照林能不能回来参加晚会。
公司考量过,认为校庆表演很有价值,所以应下了。
再加上出道后的安排,月照林的行程可以说连轴转。
月照林定了定神,开始介绍宿舍:“这是玄关,旁边有个全身镜,啊,我头发乱了。”
应该是被夜风吹的,那一撮像呆毛一样翘了起来。
【wwww】
【扒拉头发也是好看的】
一片祥和的弹幕里,却多了一大片毫不相干的评论。
【姐狗一起去看的live house?!嗑死我了!!!】
【姐狗是真的】
【我就说我的cp没有be,呜呜,之前岑炽把金发染黑了,我还以为是拆cp,豹豹猫猫没离婚】
【早知道不走了,看不到月照林,还能看到岑炽】
月照林在MOODY CLUB热度奇高,有眼尖的认了出来站在月照林身边的就是傅寻瑛和岑炽。
但是cpf么,一向只会看自己想看的。
所以,即便是三个人的电影,也能做到两两配对。
直播设置了屏蔽词,防止弹幕出现过激言论,但这道门槛,拦不住这种没有弹幕礼仪的神人。
分明是月照林的单人直播,是他的主场,却大张旗鼓地提起别人,还是cp相关。
还担心月照林看不到,复读机一样发了上百条。
难以理解这种心态,让月照林看到了,所以呢?想让他给出什么反应?
无论月照林有什么反应,cpf不都有公式吗?
——眼神有波动是还爱着,眼神不动强装镇定,移开视线在避嫌,面露不悦是小情侣吵架了。
【?】
【如果你在玩“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我宣布你赢了】
【贴脸开大是你们的传统吗?呵呵,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广场没人屠是不是很寂寞?】
就知道这群人会拉一坨大的,岑炽粉丝两眼一黑。
曾经在cpf手里吃过亏的炽天使,在这次的“糖点”一爆出来,就知道这群人肯定又要开始了。
唯粉都不确定cpf是喜欢这两人,还是恨,不分场合地点嗑糖,像一群植入了嗑糖程序的伪人。
炽天使吸取了经验,不管三七二十一,滑跪,再祝福。
【潮汐明鉴,炽天使绝无此心,楼上绝对是披皮黑!】
【炽天使一起说:潮汐和月亮99】
【潮汐和月亮99】
【这一对szd】
【百年好合】
弹幕变得诡异又和谐。
潮汐:。
好吧,怒气值有降一点。
同时月照林已经带着手机在宿舍里晃了一圈。
最后绕回书桌,他把直播的手机放在支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还行吗?”
【可以】
【唉?】
【书桌上有不少书唉,只看得清《基础乐理》?】
月照林坐了下来,拿自己的手机找歌,他没听过原唱,于是把手机凑向弹幕:“大家是说这一首吗?”
·
这是个好机会,竺诸想。
月照林已经在宿舍里了,他只要去敲门,在直播间众目睽睽下,月照林绝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竺诸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兴奋地瞳孔缩小。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出门,临走前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玄关的全身镜整理了一下头发。
一想到总是一脸镇定自若的月照林会因为他而脸色发白发青,竺诸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出门时,竺诸甚至是笑着的。
他站在月照林的宿舍门口,抬手敲门,“叩叩——”
·
“叩叩——”
月照林:“谁?”
【谁?】
【这么晚敲门,工作人员?】
【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照林的语气一下淡下来了】
【我也!】
【养猫人都懂,猫一看到人就是会自动变成夹子的惹】
【宝宝,你是一只夹子猫】
门外的人没回,月照林就确定对方不是工作人员。
他又说了一遍:“谁?”
等了一会,门外隐约有声音,能听出是故意压低的声音,语气急促地不正常,且不止一个人。
其中一个像选管的声音。
【怎么了?】
【听着不对劲】
【之前独居也听过这种声音,是不是在外面吵架?】
【节目组怎么会有人吵架?】
月照林皱眉,本想直接结束直播,但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他决定把声音关了,出去看看。毕竟是直播,要是泄露了什么节目机密,又不能撤回。
“对不起,主播离线一会,”月照林扫了一眼桌子,找到了三公用的玩偶道具,放在镜头前。
“先让小月陪着大家,我马上回来。”
月照林才起身,就听到门口“咚”的一声,门板震颤。
再加上一声痛呼,月照林就确定,有人撞在了门上。月照林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宿舍房门。
背靠在门板上的傅寻瑛瞬间没了支撑,往后一仰。
“我操——”
月照林:“?”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月照林看到了喘着粗气,想往里冲的竺诸,和拦着他的工作人员,月照林就明白了。
之前是竺诸,傅寻瑛,选管在吵,傅寻瑛很可能是要拦竺诸,就被推门上了。
竺诸见门一开,登时换了一张面孔,大叫起来:“月照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
“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脖子太痛了,总觉得还有人掐我……”
没开玩笑,那一刻傅寻瑛的血都凉了,连滚带爬地起来去捂竺诸的嘴,这人有病吧?月照林还在直播呢!
月照林歪头看他。
竺诸的演技大爆发,就短短几句话,简直是声泪俱下,挺有天分的,但是,
月照林:“我把直播声音关了。”
……
傅寻瑛顿在原地,捂着竺诸的动作,直接换成了嫌弃的一扔,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7章
两分钟前, 傅寻瑛还躺在宿舍床上看直播。
有人敲月照林的门又不说话,他就好奇了,拖着鞋下床, 拉开门一看——嚯,这不是知乎哥吗?
傅寻瑛一向对这人没有好脸色,登时就问了:“你要干什么?”
之前竺诸在知乎上造了一通谣, 波及整个上位圈,但他没有和任何人低头道歉过。
结果在镜头里又开始演好兄弟, 要是别人不想和他演,他就耷拉着马脸,活似别人欠他的。
理直气壮的样儿,傅寻瑛再次确定他脑子有问题。
所以这人找月照林能有什么事?
“你……”
竺诸被傅寻瑛吓了一跳,不能和傅寻瑛纠缠, 就想直接推门进去。
他的行为和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寻瑛就算是个蠢蛋, 也该反应过来对方没憋好屁了。
“草, 你要干什么?”
他宿舍门离月照林的不远, 傅寻瑛跑过去,硬是拦住了。
在旁边空房间盯直播的选管听见动静,一拉开门就看到了两人在推搡,没压住嗓音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