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恬松开手,捧着自己那碗水饺:“哇,有青菜,有虾皮,还有饺子,营养全面丰富,好幸福!”
孟齐铮乐了:“这就幸福了?”
麦恬仰脸看着他,眉似弯月,眼如明珠:“幸福。”
孟齐铮:“吃碗有青菜有虾皮的饺子就叫幸福?”
麦恬:“别人做的山珍海味,你只要出钱就能让我吃上,你亲自煮的水饺,耗费了你的时间精力,而你的每分每秒,每一点精力,都值很多很多钱,这么算下来,这碗水饺根本不便宜。所以,能吃到孟齐铮亲自煮的水饺,就是幸福!”
孟齐铮微侧着头,默不作声瞧她。
麦恬又笑起来,问:“吃水饺幸福,还有另一层原因,知道是什么吗?”
孟齐铮眨眨眼:“你说。”
麦恬:“这是一种平平淡淡的幸福。不久前你告诉我,别的情侣什么样儿,咱俩就什么样儿。普通情侣一起吃饺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孟齐铮点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从她手里接过碗,把她那碗端到饭桌上,回厨房时半路看见麦恬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他那碗水饺。
麦恬冲他笑:“愣着干嘛?过来吃呀。”
安静吃完这一顿,孟齐铮默默起身洗碗,麦恬上楼去书房找了会儿书,下来时见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她将书抱在胸前,走到孟齐铮身边,扭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有心事?”
孟齐铮转脸看她一眼,摇头。
麦恬:“习惯你痞痞的,总说不着调的话逗我,从吃晚饭到现在,变得这么安静,感觉好别扭哦。”
他灭掉烟,来到麦恬身后,圈住她纤长的细腰,下巴搭在她肩上,温柔笑道:“我要说自己从没这么喜欢过谁,也从没想跟谁认真过,除了你——这话你信么?”
“为什么不信?”麦恬反问。
孟齐铮薄唇在她颈侧轻轻滑动,弄得她发痒,缩着脖子娇笑,他在她颈上用力吻一口,抬眸望向窗外。
繁华
人世,他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哪怕只是暂时。
跨年前夕,麦恬被司机接回孟家。
转眼来京州已经小半年,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她结识了许多人,发生许多事,心性也比从前更为沉稳。回了孟家,老太太见着她,握紧她的手不肯放,一个劲夸她每隔一阵儿回来,瞧着都不一样,相貌越发漂亮,心智也越发成熟。
晚饭前孟纪淮三兄弟陆续回家,麦恬开学后回来得少,跟老大和老二见得少,平时在学校,老三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她,他俩倒是常见面。
一家人团聚吃完晚饭,老太太将麦恬带去花园。
麦恬以为这回跟以前一样,只是陪老太太散步闲聊,到了花园,四周没别人,聊了两句有的没的,老太太话锋一转:“你平时忙学习,回来得少,你大哥也忙工作,不怎么回来了,好不容易凑一块儿,咱们一家子,倒像是有些陌生。”
麦恬琢磨起这话的深意,像在埋怨他们年轻人不常回家看望老人,又像在打探她跟孟纪淮怎么变得生疏了。
麦恬笑了笑,说道:“大哥事业越来越好,可不就成大忙人了么!我呢,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心里很挂念奶奶呢。咱们一家子,甭管谁走到哪儿,心里都惦记着家里人。”
老太太也笑起来:“恬恬说话还是这么稳妥,滴水不漏。行了,咱俩都是聪明人,也别绕弯子了,奶奶就是想问问,你跟纪淮两个,闹别扭啦?”
麦恬摇摇头:“没呀,就是各自都忙,聚得不多而已,奶奶放心,我俩没吵架。”
老太太嘴上应着,心里可不信。
又走了半个点儿,老太太让麦恬回去休息,给孟纪淮打电话,让他来自己房间,问他俩怎么回事,孟纪淮的说辞和麦恬大差不差,老太太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也不问了。
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孟纪淮直接上电梯,去六楼找麦恬。
对于他的到来,麦恬毫不意外,也不扭捏,开门后客客气气请他进来坐。
“奶奶刚才找过我,”孟纪淮往里进,“问咱俩是不是吵架了。”
麦恬故作惊讶:“啊?那你怎么说?”
孟纪淮:“你怎么说的?”
麦恬怔住:“你怎么知道奶奶也问过我?”
孟纪淮笑了:“我是不够了解你,还是不够了解奶奶?”
麦恬被这话噎住,感觉有些没面子,转身往卧室走去,半路被他攥住胳膊,只得停下来,甩开他的手,低头小声说道:“我告诉奶奶我俩没吵架,就是聚得少罢了。”
“嗯,还有呢?”
“没了。你怎么说?”
“跟你说的差不多。”
“哦。”麦恬点头敷衍,“大哥没别的事儿就回去吧,早点睡。”
孟纪淮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侧头点了根烟,笑眯眯瞧她。
“谁说我没事儿?过来,有话问你。”
麦恬走到他跟前,没在一旁坐下,淡淡看着他,等他开口发问。
孟纪淮:“孟齐铮没欺负你吧?”
麦恬摇头。
孟纪淮:“你打算跟他处多久?”
麦恬:“先处着,不想处了再分。”
孟纪淮笑了笑,徐徐吐出一口烟。
麦恬盯着白烟,恍神片刻,问:“大哥你呢?有没有遇上心仪的姑娘。”
孟纪淮呛了口烟,咳嗽着弹弹烟灰,笑道:“你还知道关心大哥啊?”
麦恬瞧他这副样子,跟个怨夫似的,有些心疼,又有些心烦,没好气怼回去:“关心也不是,不关心也不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大哥就开心了。”
孟纪淮冷笑:“得,老死不相往来,再没人管得了你,你就跟孟齐铮胡闹去,被他吃干抹净,回头还乖乖叫人小叔。”
麦恬不是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情意,他要老实等着,她也不好说什么,可他偏偏话里带刺,惹得她不快,她便忍不了了。
“小叔给了我一千万,又送我一台保时捷,就算他把我吃干抹净,我也认啦。”
麦恬慢悠悠说完,冲他笑一下,歪着头睨他。
孟纪淮不作收,看她半晌,冷不丁问:“跟个滚刀肉混着,就这么开心?”
“我乐意!你少管!”
麦恬气得厉害,冲进卧室还没来得及将门反锁,孟纪淮便闯进来,砰地摔门,迅速将麦恬抵在门板上。
麦恬被死死抵着,挣不开逃不掉,这人薄唇吻过来,她摇头躲避,被他手掌钳住下半边脸,脑袋动弹不得。
那双唇刚一吻上,便被麦恬狠狠咬住。
麦恬口腔内蔓延开淡淡血腥味,孟纪淮就跟不怕疼似的,仍要吻,她知道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眨眼便滚落出来。
孟纪淮果然松了口,看着这张俏脸上的泪痕,愣了片刻,抬起手背抹掉唇上的血,忽然笑了。
“就这么爱啊?”他问。
其实麦恬倒也没多难过,只是不想被他吻,她点点头,直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对,我就是爱孟齐铮,爱得要命。”
孟纪淮当了真,心碎难忍,面上仍挂着笑:“为什么?”
麦恬:“他是个可怜人,让我心疼。”
孟纪淮轻轻冷哼,沉默片刻,侧着头冲她眨了眨眼:“那我呢?我他妈像狗一样等了又等,忍了又忍,你什么时候心疼过我?”
麦恬原本气他过分,听了这话,不免又心疼起他来,别过脸避开他破碎的目光,小声说道:“你别闹了,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孟纪淮有又是一声冷笑:“谁是我的?什么时候来?麦恬,你总这样,把男人当狗。”
麦恬只觉心累,不愿再解释什么,垂头陷入沉默,忽地被他抬起下巴,往嘴里塞进一粒小小的圆圆的东西,糖果似的,淡甜味,她半张脸被钳制着,这粒东西很快在口中化开。
等麦恬反应过来这东西是什么时,已经热得开始扯衣领了。
第77章 第77章无赖。
麦恬记得这种感觉。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再尝一遍这种感觉,更没有想过,让她再次陷入这种不堪境地的人,竟然是孟纪淮。
涣散的瞳孔无法看清眼前,麦恬眼里像是起了一层雾气,她隔着雾看向孟纪淮,不住地摇头,轻声喊着“大哥”。
哭腔让孟纪淮感到心痛。
然而他只是冷着脸,将她抱到床上,褪去她所有衣裤,拍下她理智尽失的状态。
拍完照,孟纪淮替她盖好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抱她坐起来。她软得厉害,起先根本坐不住,总往下倒,孟纪淮去倒了一杯水回来,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搂着她。
麦恬瘫软似的靠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喝完他喂过来的水,仍渴得厉害,也难受得紧。
孟纪淮来来回回倒了三杯水,喂她喝光,又将从她身上掉落的被子裹上去,就这
么抱着她,直到她发了汗,汗水多得从额头顺着脸颊滴落。
喝水发汗,发汗喝水,几次循环过后,麦恬体内那股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脱般的无力。
孟纪淮替她穿上衣服,却顺手扯下领带,将她双手并拢绑住。
其实毫无必要。即便不绑,麦恬也没有任何力气起身,更别说反抗。
孟纪淮坐在床边,俯身亲了亲她。她脸上仍有汗,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劫后余生的小兽。
离开时,孟纪淮带走了麦恬的手机。
药力虽过,麦恬体力却没法恢复,脑袋昏昏沉沉,看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眼皮合上,听见关门声,随即睡了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孟纪淮看看表,已经将近凌晨。
他敢肯定这个时候孟齐铮没睡。
照片发过去后,他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才又拿起手机,看看孟齐铮什么反应。
孟齐铮什么反应也没有。没回信息,也没打电话。
他拿起麦恬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全都来自孟齐铮。
微信上,孟齐铮只回了一句话。
【睡了么?】
孟纪淮放下这个手机,抽完一根烟,又看了眼自己手机。
孟齐铮还是没联系他。
他倒也不急,关灯安稳睡去,第二天醒来,看看两部手机,都没看到孟齐铮动静。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室内暖气足,孟纪淮只穿了衬衫西裤,以往他爱穿白衬衫,这回专挑了浅灰色衬衫穿,西裤依然是黑色。
早上七点不到,孟纪淮来到麦恬房间门口,象征性敲了敲门,没人应,他直接开门而入。
卧室里黑漆漆,窗帘严严实实拉着,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完全不知房间多了个人。
孟纪淮把手机放回麦恬枕边,俯身吻她。
他吻得轻浅,但还是将她弄醒了。她吓一跳,刚叫出声便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香味,黑暗中愣愣看着他。他解开她手上绑着的领带。麦恬坐起来,抬手狠狠给他一巴掌。
“你到底想干嘛?”
麦恬问这话时,刚挨完巴掌的人起身去拉遮光帘,太阳还未升起,遮光帘大开,也只是透进蒙蒙白光,更何况那层纱帘没拉,屋里压根没多亮。
不过倒是能看清人脸了。
孟纪淮回到床前,问:“还渴么?”
这话让麦恬想起昨晚,不由得又羞又恨:“为什么非得——”
孟纪淮:“不为什么,就是想闹一闹。”
麦恬不明白,秀眉紧蹙:“这样闹有什么意义?”
他笑了笑,侧头瞧她:“孟齐铮让我不舒坦,那他也别想舒坦。”
麦恬陷入沉默,低头看着浅紫色被子,过了会儿又看向他,轻轻叹一口气,叫他名字:“孟纪淮。”
“嗯?”
“咱俩以后没可能了。”
“哦。”
“你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认真的!”
“嗯。”
她气得捶床,男人却神色淡然,当她刚才说的都是疯话,一点儿没当真。
麦恬肩膀沉下来,长呼出一口气,看他的眼神满是不解:“你现在怎么跟个无赖似的?”
他轻扯唇角:“以前也是,只不过没被逼到这个份儿上。”
麦恬不乐意听这话,抱着胳膊看他一会儿,气得发笑:“不是,谁逼你了?”
孟纪淮:“你说呢?起先还装一装,做做样子,后来装都不装了,要么脖子上留个印儿回来,要么压根不回来,换别的男人,早他妈把你办了,也就我,一次又一次忍你相信你。”
麦恬:“你脑子坏掉啦?我什么时候要你忍过?什么时候逼你信我?打从一开始,我是不是劝你找别人来着?是你自己,是你非要留在原地等我,这下好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孟纪淮沉默着瞧她片刻,冷笑:“免责声明,恬恬可最会这套了。给点甜头画个饼,再来几句免责声明,齐活儿。”
若不是今天走到这一步,麦恬真想不到,他竟能这般嘴毒。
麦恬不爱立牌坊,也了解自己什么样儿,他说得也没错,所以这话并不怎么让她难受。
麦恬默默看着他,面色冷淡,忽然就笑了,脱得精光凑到孟齐铮身旁,搂住他的腰。
“这次过后,咱们两清。”
男人身子僵了片刻,扭过头,垂眸看着她。
这双纯美又风情的眼睛,日日夜夜都令他着迷,此刻她眼中却像是藏了把刀子,戳得他心痛。
他忍着痛笑起来,扯开腰间的手,淡声开口:“咱俩这辈子要是没能在一块儿,要么我欠你,要么你欠我,没有两清这一说。”
他起身,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不疾不徐离开。
麦恬愣愣坐着,回神时扭头看见枕边的手机,立马拿起。
昨晚孟纪淮用他手机拍了照,想必早已发给孟齐铮看过,她点开自己手机通话记录,看见昨晚孟齐铮的三个未接来电,又点开微信,看见孟齐铮问她睡了么。
此外,直到现在,孟齐铮再没联系过她。
捧着手机犹豫半晌,麦恬还是选择给孟齐铮回个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那头没接,过了会儿又打,还是没接。
她在微信上回消息:【昨晚手机被孟纪淮拿走了,可以听我解释吗?】
等了十分钟,那头一直没回复。
麦恬心里太烦,索性扔掉手机去洗澡,在花洒下冲了许久,终于舒服些,心情也平复了,出来再看手机,那头终于回了消息。
孟齐铮:【新年快乐】
看着屏幕上这句话,她有些无措,想了想,打出同样四个字:【新年快乐】
麦恬:【今天得留在孟家陪奶奶,明天见面说吧】
孟齐铮:【好】
麦恬:【明天你还想见我吗?】
孟齐铮:【为什么不想?】
麦恬:【我以为……】
孟齐铮:【别瞎以为】
麦恬:【你生气吗?是不是很难过?】
孟齐铮:【见面再说】
他这么淡定,麦恬心里倒是有点儿没底:【你在干嘛?】
孟齐铮:【陪我妈】
麦恬心想,大过节的,确实该陪陪长辈,这人估计昨晚就在他母亲那儿,所以也不好发作。
麦恬:【好好陪阿姨吧,不管以前怎么对你,那也是你妈妈,跟她相处耐心点儿,她都这个岁数了,多让着她,别惹她生气】
孟齐铮:【嗯】
麦恬没再回复,简单拾掇一会儿便下楼。
长辈们都在客厅,麦恬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装的都是给大家的新年礼物。
长辈们也给她准备了礼物,他们送的贵重许多,麦恬不好意思,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笑道:“你有心给我们送礼物就很好了,我们很开心。”
说完老太太下巴一扬,给林月白递眼色。
林月白立马拿起茶几上一个白色袋子,笑眯眯递给麦恬:“你大哥说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他有事儿,清早就出去了,特意让我们把这个给你。”
麦恬接过袋子,点头微笑:“回头可得好好谢谢大哥,顺带把他的礼物给他。”
陪长辈们吃完早餐,麦恬去园子里看雪,头顶传来声音,在叫她名字。
仰头一看,五楼窗户那儿探出个脑袋。
“二哥!”麦恬手拢在嘴边,冲上面喊。
孟纪舟挥挥手,叫她等他。
很快,孟纪舟来到园子,冲麦恬皱了皱眉,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红色毛呢围巾,在她脖子上围了好几圈。
“大雪天的,光脖子站外边儿,也不怕感冒!”
麦恬笑笑:“没事儿,我穿着羽绒服呢。”
孟纪舟:“当心脖子灌风。”
麦恬:“谢谢二哥,二哥真好。”
说完自己愣了愣,想起以前许多次,她对孟纪淮说,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见她愣神,孟纪舟问:“怎么了?”
麦恬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雪停啦,咱们去走走。”
跟孟纪舟绕着园子散步,天南地北聊着,麦恬心里好受许多。
他们两个注定做不成恋人,做
兄妹反倒让她更舒服自在。
走着走着,麦恬忽然停下脚步,摊开手:“二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会儿回去给你,你呢,送我什么?”
孟纪舟挑眉:“对不住啊恬恬,二哥把这事儿给忘了……”
麦恬佯装生气,捶他:“这都能忘?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妹妹呀!”
孟纪舟仰头笑起来。
“笨啊,二哥怎么会忘?”他扯扯麦恬脖子上的围巾,“苏格兰纯羊毛手工围巾,喜欢么?”
麦恬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围巾,开心得蹦跶:“喜欢!很软,很舒服,很好看!”
孟纪舟看她像个孩子似的,也不禁笑了,藏起眼中的落寞,心里想,得到或者没得到,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心就好。
孟纪廷照例睡到下午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六楼找麦恬,亲自把礼物送到她手上。
麦恬拎着他送的爱马仕包,笑道:“在学校我就不用这个了,太高调,放假多用用,不枉三哥的心意。”
她拿出给孟纪廷准备的羊绒帽子,替他戴上,竖起大拇指夸赞:“三哥戴上真好看!阳光男大!”
孟纪廷特高兴:“听说你送二哥的也是帽子,黑色的,送我的是白色,你是不是觉着我比二哥更纯洁?”
麦恬:“……”
纯不纯洁不知道,有点可爱倒是真的。麦恬忍着笑冲他点点头。
孟纪廷更高兴了:“还是恬恬懂我!对了,你给大哥准备的是什么?”
麦恬:“也是帽子。我想着你们兄弟三个,要是送的不一样,怕你们多心,索性都送同个牌子同种东西,颜色分开来就好了。”
孟纪廷:“那大哥的是什么颜色?”
麦恬:“半白半黑。”
孟纪廷:“啊?什么寓意啊?”
其实买的时候,麦恬压根没想过寓意,这会儿想了想,发现给孟纪淮准备的帽子还挺符合他性格,表面白实则黑,难缠得很。
她摇着头笑笑:“没什么寓意,就是觉着那个款式挺适合他。”
孟纪廷点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出了个事儿,要不要听?”
麦恬:“什么?”
孟纪廷一脸神秘:“这事儿说起来好像跟咱家没什么关系,又好像有关系。”
麦恬被他吊起胃口:“你倒是说呀!”
孟纪廷:“孟齐铮你知道吧?”
麦恬怔住,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孟纪廷:“不是他出事儿,是他妈。他妈昨晚跳楼了。”
第78章 第78章反正日子还长。
麦恬猛然愣住,惊愕的目光定在孟纪廷脸上。
“什么?他妈妈……”
“跳楼了。”
“什么时候?”
“昨晚十点左右。这事儿被爷爷和孟齐铮压下去了,没有媒体敢报道,不过圈子里还是传开了。爷爷昨晚出去,现在也没回来。”
麦恬想起今天确实没看见孟裕秋,他平时很少在家,所以在麦恬这儿存在感不强,有他没他麦恬都无感,要不是这会儿孟纪廷提起,麦恬完全想不起这人。
沉默片刻,麦恬问:“奶奶知道么?”
孟纪廷点头:“昨晚就知道了。跨年夜爷爷大晚上要出去,奶奶肯定不让,爷爷只能说出缘由。”
早上见老太太时,麦恬感觉她略显憔悴,现在回想起来,老太太怕是一夜没睡。
麦恬琢磨不出老太太的心境,以老太太和孟齐铮母亲的身份来看,老太太就算是幸灾乐祸,也属于人之常情。
麦恬问孟纪廷:“三哥,奶奶昨晚恐怕没休息好,有没有补觉?”
孟纪廷:“估计没有,我起来下楼那会儿,她正跟我妈在客厅聊呢。这事儿你只当不知道,省得到时候她们骂我多嘴。”
麦恬拿出一个礼袋给他:“行,我不说。三哥,这是给大哥准备的,麻烦你替我转交。”
孟纪廷笑了:“你自个儿给呗,他今晚应该会回来。”
麦恬:“可是我今晚未必在家呀!”
孟纪廷:“啊?元旦你不在家,去哪儿啊?”
麦恬自然是想去看孟齐铮,随口找个理由:“我有两个室友家在外地,我们约着一起过节呢。”
孟纪廷舍不得她走:“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在家待着挺没劲的。”
麦恬慌忙摆手:“别,你在家多陪陪家人,奶奶和林阿姨可是最疼你了。”
孟纪廷上下打量起她来,皱了皱眉,忽然问:“恬恬,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麦恬挤出一个笑:“没呀,三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孟纪廷:“那你干嘛老躲着我?在学校躲我,回家也躲我,怎么着,怕你男朋友知道咱俩关系好?”
麦恬:“在学校那是怕大家说闲话嘛。回家我要是躲你,怎么可能让你房间?行啦,别多心了,快回去打游戏,我收拾收拾出去了。”
她开始撵人,孟纪廷再不想走,也只能依依不舍离开。
孟纪廷走后,麦恬脱掉身上那件粉色打底薄衫,换上黑色毛衣,又找了件黑色羽绒服搭在臂弯,出门前再穿。
她在楼下碰见方老太太,说得出去见室友,老太太没拦着,只让她注意安全。
司机送她回学校,下车后目送车开走,她立马打电话联系孟齐铮,那边没接,过了会儿她准备再打,那边回拨过来了。
“你在哪儿?”外面开始下雪,风也大,麦恬穿得不少,依然冻得脚僵,跺了跺脚,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放在嘴边呵气。
“在家休息,怎么了?”那头嗓音沙哑,疲惫尽显。
沉默几秒后,麦恬小声开口:“我听说了……”
孟齐铮:“听说什么?”
麦恬:“你妈妈的事。”
那头顿了顿,问:“孟纪淮告诉你的?”
麦恬:“不是,是三哥说的。我现在打车到你那儿去。”
孟齐铮:“别,刚才骗你了,我不在那儿。”
麦恬:“那你在哪儿?”
孟齐铮:“殡仪馆。”
麦恬一时失语,愣愣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恍神片刻,吸吸鼻子,问:“你现在想见我么?想,我就过来,不想,那等你什么时候想了,我再来。”
孟齐铮:“你回学校了?”
麦恬:“嗯,听三哥说完,心里不好受,想陪陪你,就找了个借口出来。”
孟齐铮:“我来接你。”
结束通话后,麦恬站在路边,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地,最后望向前方,失神许久。
孟齐铮那辆劳斯莱斯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麦恬看见他坐在后座。
上了车,麦恬挪到他身旁,这才看清他的脸。
大抵是一夜未眠,白天也难合眼,孟齐铮眼里许多红血丝,面上尽是疲态,他握住麦恬的手,哑着嗓子问:“怎么不戴手套?手这么冰。”
麦恬摇摇头,看着他:“还好,你还说我呢,自己手也凉。”
她与他十指相扣,深知这会儿什么安慰的话都无济于事,便不再多言。
回到公寓,麦恬问他饿不饿,见他摇头,又问:“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吧?”
“嗯,没事儿,真不饿。”
“那就不做晚饭了,我也不饿。”
她转过身,轻轻抱住孟齐铮。
“难受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孟齐铮扬唇,淡笑着摇头。
他没哭,她倒是想哭了,声音发颤:“那,我先跟你解释照片的事。”
孟齐铮:“其实不用解释什么,你——”
麦恬目光坚定看着他,打断道:“要解释,我不希望你误会。”
他将她打横抱起,朝沙发走去,坐下后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这才轻声开口:“好,你说。”
麦恬双手搂住他脖子:“大哥给我吃了一粒糖,然后我就特别特别难受,特别特别……想要。”
孟齐铮点头,默默听着,等她往下说。
“但是他没把我怎么着,拍完照就给我猛灌水,然后不停发汗,后来慢慢就不难受了,然后他就走了。”
麦恬顿了顿,小声叹一口气,咬着唇看他片刻。
“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特离谱,很像是编的,可我发誓,真的半句假话都没有。孟齐铮,你信不信我?”
她睁大眼睛,目光几分难过,又透着期待。
孟齐铮眨了眨眼,点头:“我信。”
她愣了愣:“真的?”
孟齐铮:“真的。”
麦恬:“为什么呀?唉,你这样子,反倒让我更难受了。其实不信也是人之常情。”
他亲她一口,揉揉她脑袋,轻笑:“我真的信。”
麦恬:“为什么?”
孟齐铮:“因为我知道你爱我。这些男人里,恬恬最爱
我。”
这个答案让麦恬怔了片刻,不禁笑了,拍拍他的脸:“这么自信?”
孟齐铮又亲她一口:“嗯。”
麦恬双手捧起他脸颊:“哪里来的自信?”
孟齐铮:“恬恬给的自信。”
麦恬凑过去,鼻尖抵着他鼻尖,笑起来:“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么多自信?”
孟齐铮:“你心疼我。没人让你更心疼了,所以我赢了。”
麦恬不知如何回应这话,沉默一会儿,靠近他怀里,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也不全是心疼啦,也有点儿喜欢的。”
孟齐铮笑问:“只是有点儿?”
麦恬:“不能多,多了怕你嘚瑟。”
孟齐铮加了些力道夹紧她的手:“当初说好的,要给我很多很多爱。”
麦恬笑起来,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慢慢来嘛,反正日子还长。”
反正日子还长。孟齐铮陷入沉默,在心里回味这句话。这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的话。
麦恬脸靠在他胸膛,闭上眼,抬手摸着他的脸,指腹在他脸上轻轻画圈。
“不想哭吗?”她问。
孟齐铮摇头。
麦恬:“没关系的,男人也是人,哭不代表脆弱,况且,脆弱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过错。”
短暂的沉默过后,孟齐铮仍是摇头:“哭不出。”
麦恬也沉默一会儿,问:“你爱妈妈吗?”
孟齐铮:“小时候爱。”
麦恬:“长大就不爱了?”
孟齐铮想了想:“长大就说不上爱还是不爱了,只是觉着她身份上是我的母亲,又觉着母亲不该这样对孩子。”
麦恬:“以后就当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吧。”
孟齐铮:“外太空?”
麦恬:“或者深海,或者地心,或者……很多很多肉眼看不到的秘密基地。”
孟齐铮:“你妈妈什么样儿啊?”
麦恬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仰脸看他:“我妈妈是个很好很好的妈妈,很漂亮,很聪明,很有骨气。”
孟齐铮:“看来恬恬像妈妈。”
麦恬:“爸爸很爱妈妈,也很爱我,所以既是妻管严,又是女儿奴,我的原生家庭很幸福。孟齐铮,你说得对,我心疼你。”
他抱紧她,笑了笑:“那以后要加倍对我好。”
麦恬被他逗乐:“咱俩跟性别调换了似的!”
他将头埋进她颈窝,陷入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嗓音喑哑:“恬恬,我只有你了。”
麦恬紧紧抱住他,手掌轻抚着他后脑勺,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妈给我留了遗言。”
“阿姨怎么写的?”
“她说她太难受了,撑不住了,但希望我别恨孟裕秋。”
“还有别的吗?”
“我跟她提过你。”
“嗯。”
“她让我好好对你,因为她很感激你。”
麦恬松开双臂,看向孟齐铮的目光有些困惑。
“阿姨很感激我?”
孟齐铮点头。
“为什么呀?我俩都没见过面……”
孟齐铮默默看着麦恬,好一会儿过去,唇角轻扬,眼里的哀伤散去几分,浅浅笑一下,抬手托起她面颊。
“她说她从没见儿子这么快乐过,她感谢你出现在她儿子的生命里。”
第79章 第79章永远只爱你。
麦恬许久没作声。
她又靠近孟齐铮怀里,脸贴在他胸膛,闭上眼回想初次见他的场景。
那会儿她厌他怕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自己会喜欢上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总是被惨兮兮的白莲花激起保护欲,自己不也因为孟齐铮的经历而心疼不已吗?
她抱着他,想说几句暖心话,又觉得什么话都多余,索性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抱他。
孟齐铮也陷入沉默,双臂圈住麦恬,下巴轻轻抵住她头顶。
麦恬在他怀里睡着,蜷缩着身体不舒服,没多久便醒了,他抱她回卧室,上床后与她面对面相拥。
麦恬很快又进入梦乡,他睡不着,在黑暗中想起许多往事,但一滴泪也没掉。
阳历新年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麦恬接到老太太电话,问她回不回孟家,她抱歉地拒绝了,老太太笑着让她在外面好好玩儿。
挂断电话后,麦恬有些担忧。老太太若是知道她跟孟齐铮在一起,应该会很难受吧。可她和孟齐铮之间,一步步都像是命中注定要向彼此靠近。
孟齐铮看出她在为难,从背后抱住她:“今晚回孟家吧,我自己静静也好。”
麦恬抬手摸摸他的脸,不放心:“真的?一个人在家没事儿?”
他笑笑:“又不是三岁孩子,能有什么事儿?”
麦恬:“怕你一个人难受嘛……”
孟齐铮:“这么些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早习惯了。”
麦恬“嘁”一声,转脸瞪他:“少来,小叔身边可没缺过女人!”
孟齐铮亲亲她脸颊:“以前可没人让我这么快乐过。好了,不许提以前,咱们永远向前看。”
麦恬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找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孟齐铮。
“新年礼物?”他笑着接过盒子,“我也给你准备了。”
麦恬满眼期待:“在哪儿呀?”
“先看看恬恬送我的礼物。”
他打开礼盒,礼盒里面还有个包装盒,一看包装盒上的图案便知道是什么。
“谢谢,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剃须刀。”他拿出剃须刀,在下巴上假模假样剃起来。
麦恬假装嫌弃:“你胡子长得快,要勤剃,不然好扎人的!”
她手伸过去,摊开掌心:“我的礼物呢?”
孟齐铮笑而不语,牵住这只手,带着她往楼上走。
进了卧室,他让麦恬闭上眼。
麦恬乖乖闭眼,孟齐铮松手走开,没一会儿她被握住手腕,抬起手,中指套进一个东西,凉凉的。
她猜到是什么,倏地睁眼,看见左手中指上多了玫钻戒。
钻石很大,璀璨漂亮,她笑嘻嘻看向孟齐铮:“谢谢小叔,我好喜欢!”
孟齐铮问:“回去以后,可以不摘么?”
麦恬愣了愣,沉思一小会儿,点头应道:“好。”
他握住她左手,看着腕上的手链,问:“你一直戴着这个,很喜欢吧?”
麦恬心有点儿虚,低头避开他目光:“这条手链好看,我确实挺喜欢。”
孟齐铮:“自己买的?”
麦恬摇摇头。
孟齐铮:“孟纪淮送的?”
麦恬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其实他早就猜到。
麦恬抬眸看他:“这是我来京州第一天,跟大哥第一次见面时,他送我的。尽管现在我跟他已经闹得很僵,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礼物,所以一直戴着,你会生气么?”
孟齐铮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咱俩第一次见面那会儿,你喜欢孟纪淮,多过喜欢我吧?”
麦恬笑了笑:“那会儿对你简直是又怕又烦!”
他扬起唇角:“谁知道现在,你喜欢的人,从孟纪淮变成了我。人啊,果真是最容易变的。”
麦恬双臂搭在他肩上,歪着脑袋仰着脸:“什么都会变,会变好就会变坏,会变坏就会变好,所以无论遇到任何问题,我们都不要怕,保持一颗平常心,安安心心往前走。”
孟齐铮点了点她鼻尖:“年纪轻轻,心智这么成熟。”
麦恬笑起来:“小叔喜欢吗?”
他用力拥住她,头搁在她肩膀上,吻了吻颈侧。
“爱死了。”
“肉麻!”
“爱恬恬。”
“好啦别说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实心里特美,是吧?”
“哪有!”
“麦恬。”
“嗯?干嘛叫我大名?这么严肃……”
“我爱你。”
“嗯……”
“只爱你。”
“嗯……”
“永远爱你。”
“嗯……”
“永远只爱你。”
“嗯……好。”
她吻上那双弧度完美的薄唇,闭眼回味刚才那番表白。
我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永远只爱你。
这个她曾以为最最可恶的人,却给了她最最浓烈的爱。
教她如何不爱他啊。
她牵着他去浴室,一起泡了个澡,以前都是他给她吹头发,这回换她坐在他腿上给他吹。
孟齐铮头发短,很快就吹干,她亲亲他额头,揉揉他的脸:“乖乖等着,我去给你煮饺子。”
他其实感觉不到饿,可还是眉眼温柔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起吃完饺子,牵着手在窗前聊了聊,麦恬说要睡觉,他上床抱着她,麦恬轻而缓慢地拍他后
背,一下接一下。
“我来哄你睡。”她说。
孟齐铮笑笑:“不用,我睡不着,你快睡。”
麦恬:“不嘛,就要哄你!”
她轻拍着他,本以为没什么用,谁知不一会儿这人就睡着了。
麦恬停下动作,静静观察,确定他不是假寐才放心。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暗自感慨,这张脸实在是好看,难怪那么多姑娘喜欢。
其实第一次见他时,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简直帅得人神共愤。
她回想着来京州后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下午醒来,麦恬睁开眼,看见窗前高大的背影,撑着身子坐起来。
“睡一觉舒服些了?”她问。
孟齐铮回头看看她,走到床边,俯身亲吻她额头。
“好多了。你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一个人在家真没事儿?”
“没事儿,别担心。”
“那我回去了哦,不用司机送了,万一被孟家人认出就不好了,我打车去。”
孟齐铮其实舍不得她,又不想她为难,只能忍着难受送她下楼。
回到孟家,麦恬听说老太太在茶室,立马找了过去。
她忽然回来,老太太欣喜不已,笑眯眯问:“今儿不是回不来么?”
麦恬在老太太身旁坐下:“奶奶不想我回来呀?”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傻孩子,怎么会不想?我啊,知道你们年轻人在家待不住,所以你出去我才不拦着,其实可想你留在家陪陪我这老太婆。”
麦恬:“奶奶胡说,您可不是老太婆,您是俏奶奶。”
老太太被她逗得大笑,拉着她天南海北聊一会儿,无意中聊到生死大事,又顺着这个话题说道:“跨年夜出了个事儿。”
麦恬神经绷起来,意识到接下来老太太要说什么。
她一脸懵:“出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你爷爷外头那个没了。”
麦恬目光茫然:“没了?”
老太太手指往上指了指,继而指尖冲下:“从楼上跳下来,人没了。”
麦恬惊得睁大眼睛,捂住嘴:“是孟齐铮的母亲吗?”
老太太点头。
麦恬沉默片刻,感慨:“好唏嘘啊……”
老太太:“当晚我就知道消息了,一晚上没睡着。”
麦恬不禁好奇:“奶奶,您对这件事,有什么感觉呢?”
老太太侧着头想了会儿,说道:“老早以前,我可恨死她了,恨不得她横死街头,下十八层地狱,后来吧渐渐也想明白了,归根究底,是男人的错。
“所以得知她跳楼,我并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着不值当。无论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儿,放弃自己的生命,都是不值当的。
“她一辈子都在渴求爱,渴求婚姻和稳定,只可惜,找错了人。裕秋骨子里极端自私,她曾经以为裕秋能给她的,不过是她以为罢了。兴许她自己也认清了这点,所以日子越过越没劲,越过越难受,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选择跳下去……”
同为女人,麦恬相信老太太这番话是肺腑之言,绝非虚伪。她默默看着老太太,过了会儿才开口:“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老太太点头:“是这个道理。”
晚上,麦恬泡完澡靠在床上看书,听见叩门声,下床开门,看着门外的男人,没让他进来。
“谢谢大哥送我的皇冠发饰,很漂亮。”
她只是夸漂亮,没有说喜欢。
孟纪淮知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对抗,淡淡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不请大哥进去坐坐?”他问。
麦恬抱起胳膊:“太晚了,大哥进我房间不合适。”
孟纪淮点头,别过脸看向走廊。
他侧脸对着麦恬,麦恬这才发现他耳朵上的异样。
孟纪淮左耳耳垂上,多了个太阳形状的耳钉。
麦恬认出来,这耳钉正是他曾经送她的那对情侣耳钉中的男款。
“你打耳洞了?”她目光错愕,直愣愣盯着他耳垂。
“嗯,只戴一边儿,所以只打了一个。”孟纪淮说。
无数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麦恬心头,她绷不住冲他喊:“你有病啊孟纪淮!”
孟纪淮耸了耸肩,只是笑笑:“我乐意。对了,新年快乐。”
第80章 第80章我爱他,也心疼你。……
孟纪淮转身要走,听见麦恬叫道:“回来!”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她,见她蹙着眉,拉拉着脸,像是气得不行。
“回哪儿?”他装作不懂。
“进来!”麦恬拿眼瞪他,等他进来后,砰地关上门,问,“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早打了,”孟齐铮笑笑,不经意似的又补一句,“恬恬没注意罢了。”
麦恬冷脸:“难不成我还得时时刻刻盯着你耳朵?”
孟纪淮想握她的手,被她躲开,他也不气,面上仍挂着笑:“不是这意思,你看你。”
沉默片刻,麦恬又问:“怎么不跟我说?”
孟纪淮:“干嘛跟你说?这是我的事儿。”
麦恬急了:“你为了我打耳洞,怎么就只是你的事儿?”
孟纪淮笑眯眯看着她:“谁说我是为你打的?”
这话让麦恬愣住,噎得她一时失语。
她冷冷笑了笑,目不转睛盯着他:“怪我自作多情。”
孟纪淮也盯着她,沉默几秒,云淡风轻说道:“没这回事儿,逗你呢。不为你为谁?”
麦恬气得要命,心想,心眼儿玩不过他就算了,嘴上也讨不着便宜,要说恨毒了他吧,倒还没有,气归气,想起他好端端去打耳洞,又多少有那么点儿心疼。
她抬手扳过他的脸,看着耳垂上的耳钉,问:“打的时候疼么?”
“不疼,一下就好了。”他趁机握住麦恬手腕,“要不你也打一个?”
麦恬甩开他:“才不要!你想得美!”
孟纪淮:“不用非得戴那个耳钉,戴戴耳环什么的也挺好,大哥喜欢你珠光宝气的样子。
麦恬跟他怄气:“你喜欢呀?那我就更不能戴了!”
孟纪淮笑出声,点点头:“行,不勉强。”
麦恬绕开这个话题,默不作声看着别处,过了会儿才开口:“孟齐铮母亲的事,我知道了。”
孟纪淮面上没什么表情:“嗯。”
麦恬:“他现在只有我了,你记得自己答应过我的话,别为难他。”
孟纪淮:“我为难他?你以为他是什么善茬?”
麦恬:“你俩都不是好东西,行了吧?说到底,你俩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呢,自己家就别内讧了。”
孟纪淮:“这么心疼他啊?”
麦恬:“对,我就是心疼他。他比你们这些哥哥都可怜,我想让他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孟纪淮没作声,唇角浮起冷笑,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从来都瞧不上孟齐铮,不过这会儿麦恬的心全拴在这人身上,他就是再不服,再不甘,也得忍着。
低头时他看见麦恬手上多了枚戒指。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所以他只是默默看着,什么都没问。
“你回去吧,以后——”麦恬打开门,低头别过脸去,“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肉上扎个洞,哪会一点儿都不疼……”
孟纪淮走出门,摸摸她脑袋才转身离开。
麦恬来到落地窗前,外面又下起了雪,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回想起刚来京州那会儿还是夏天呢,夏天比冬天温暖,也比冬天快乐,但无论如何,在情爱中游走的她,从未失去过自我。
大一上学期结束,麦恬刚放寒假,老太太就催她回家。
老太太知道,自己拿她当宝贝,她又何尝不是父母的宝贝?离家这么久,父母对她
的想念,旁人是绝对比不过的。
老太太送她上车,又嘱咐随行的保镖,一定要看保护好她,别出什么岔子。
去机场的途中,麦恬和保镖坐在后座。这个保镖面生,麦恬想起许久没见着时扬,问怎么不是时扬送她,保镖告诉她,时扬早就不在孟家干了。
麦恬听完没再说话,默默掏出手机,盯着时扬的号码,半晌,又收起手机,扭头望向窗外。
她大概猜到为什么时扬会离开,也知道他在离开前,一定被孟纪淮刁难过。
麦恬内心不免愧疚,方才犹豫着要不要联系他,问问他近况如何,又觉得问什么都显得多余切虚伪,便什么也没说,心里想着,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飞机落地家乡,麦恬被父母接回了家,随行的保镖跟着回去吃了顿饭便匆匆离开。
这天晚上,母亲来到她房间,与她聊了许久,凌晨才依依不舍回自己卧室。
久别归家让麦恬兴奋得睡不着,碰巧孟齐铮发来消息,问她睡了没,她赶紧打电话过去,跟他煲起电话粥。
孟齐铮问:“家里冷不冷?”
麦恬笑笑:“南方没暖气,但是有空调,也很暖和。”
孟齐铮:“那也要当心别着凉,感冒了我没法替你难受。”
麦恬:“知道啦,啰嗦!”
孟齐铮:“嫌我多嘴?”
麦恬:“比我爸爸还多嘴!”
孟齐铮噗嗤乐出声:“我是小叔,说起来,也跟爸爸差不多了。”
麦恬:“别以为咱俩隔得远我就没法收拾你,少占我便宜,回去再跟你算总账!”
孟齐铮:“又不是没叫过爸爸。”
麦恬瞬间红了脸,含含糊糊骂他一句,赶紧挂断电话。
这人微信上发消息跟她贫嘴,她只让他快睡,放下手机不再理会,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
睡得晚起得晚,第二天接近中午才醒,麦恬吃完午饭独自出门闲逛。
冷得厉害的年份,家乡会下雪,今年没下,但依然阴冷萧瑟,她裹紧孟纪舟送的那条围巾,在家附近随意溜达,走走停停,来到一家熟悉的咖啡书店门前,看见门上挂着“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正要进回家那条巷子时,麦恬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口站着个男人,她看着那男人,那男人也看着她。
她愣了片刻,动了动唇,却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
此时此刻的况野,比麦恬最后一次见他时,面色好了些,也比那会儿胖了些,那会儿实在消瘦,现在看着有了精气神。
“回家开心吧?”况野笑了笑,问。
他穿着一件算不上厚的浅棕色外套,灰色裤子薄薄一层,英俊的面孔被冷风吹得发红。
麦恬心里五味杂陈,冷着脸看他一会儿,故作淡漠:“你怎么来了?”
他仍是笑:“来看看你。”
麦恬:“早就分手了,有什么好看的?”
况野:“就是想来看看,知道这样不妥,可我忍不住。”
麦恬有些无措,轻轻叹了口气,低着头不作声。
况野走到她跟前:“孟齐铮对你好不好?”
麦恬轻声开口:“他对我很好,我们感情也很好。”
况野:“那就好。”
麦恬抬眼看他,见他眼里有红血丝,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板着脸撵人:“你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况野扬起唇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咱俩分手后,我睡眠一直不太好,昨晚失眠一整晚,清早又赶飞机,登机后困得厉害,总算睡着了,补一觉舒服很多,现在不困。”
麦恬:“你来这儿除了看我,还有什么事吗?”
况野摇头:“没了,只想看看你。”
麦恬:“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他肩膀一沉,苦笑一下:“非得这样么?”
麦恬心里不是滋味儿,强装出冷漠样子:“不然呢?跟你继续拉拉扯扯吗?我现在是孟齐铮女朋友呀。”
我知道,我就是——“况野顿了顿,摇摇头,唇角泛起自嘲的笑,“我就是想作为普通朋友跟你聊聊。”
沉默好一会儿,麦恬长长叹息,语气软下来,哄似的柔声说道:“听话,回去吧,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实在想聊,咱们微信上聊。”
况野:“给你发过多少微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复过?”
麦恬:“以前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就一直忍着没回复。你快回去,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回你消息。”
况野:“我不走,你这人铁石心肠,说变就变,哄着我回去后,怕是又不理人。”
麦恬:“不会的,我——”
况野:“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攥住麦恬手腕,任她怎么甩也甩不开。
两人在巷子口拉扯,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侧目,麦恬怕遇到熟人,瞪着他跺了跺脚:“你干嘛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况野不肯松手,反倒越攥越紧,弄得她腕子疼,她撇撇嘴,带着哭腔喊疼,况野这才放松力道,却不肯完全松开。
“麦恬,别回避,我要听真心话。”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是什么。”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半晌,麦恬吸吸鼻子,抬头直视他,眼里起了雾。
“况野,我是个善良的人,可我好像又是个坏女人。我以前爱你,现在爱孟齐铮,可我还是会心疼你……心疼而已,不是爱,你明白么?”
“如果有一天,你跟孟齐铮分手,咱俩还有机会么?”
“等那天到了再说吧,我没法跟你保证什么。”
“我会等你,多久我都等得起,就算——”
况野话未说完,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恬恬,来朋友啦?”
他愣了愣,扭头看去,麦恬也惊得望过去。
麦恬父亲麦云哲手里拎着超市买回来的一袋子东西,正笑眯眯看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