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没能跟上话题的人
空井花音再一次回到客厅,她刚要为自己身为房屋主人之一、却消失许久的失礼而道歉,就敏锐地觉察到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劲。
她原先对于让空井明暗招呼陌生客人的事情是放心的。从过去的经验看来,上至颤巍巍的老人、下至刚能说话的幼童,鲜少有人能逃脱明暗的魅力,料理两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还不是轻而易举,说不定连波塞冬都会汪汪叫着要做空井明暗的狗。
座位的安排倒是和空井花音预想的差不多,代替自己完成招待义务的明暗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
相比较而言,木兔光太郎更加开朗、健谈和缺心眼,肯定会对着和自己长得有六七成像的哥哥提出一大堆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为了方便回答,明暗自然会坐在靠近他的位置。
赤苇京治则捧着茶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小白狗在他脚边假寐,他们在听到花音的脚步声后一同抬起头,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以为回来能看到其乐融融画面的空井花音警惕地立在门口,不是很想进去。
她今天是真的被木兔和赤苇吓到了,整理打扮的速度比平时还快。因为是不穿制服的周末,她还耗费了额外的时间挑选私服和配饰,所以连头发都没有卷,就急急忙忙跑了下来。
接着在即将冲到客厅前急刹车,假装从容不迫地准备直面不出意外、已经投身另一个空井的访客。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空井花音装作没有发现异常,坐到哥哥旁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现场其实完全没有人开心。
狗就算了,毛茸茸的看不出什么。但赤苇看起来像是忍足侑士爱看的言情小说里、家族矛盾爆发时战战兢兢送水的女仆,木兔则是刚被泼了一脸茶水、神情恍惚的傻白甜女主。
“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开了几句玩笑,顺便了解一下情况。”空井明暗笑盈盈地合上笔记本,“我也一直担心花音在枭谷的情况,不过似乎还不错——这个家里很久没有出现陌生面孔了,我很高兴你能交到新朋友。”
空井花音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本子是不是乾或者柳送的礼物,也不想知道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这样的习惯。
她对空井明暗作出一副大哥的模样条件反射地感觉不满,但决定在不熟的同校学生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只好虚伪地对着哥哥笑了笑。
厨房的烤箱发出“叮”的响声,空井明暗急急忙忙地站起身走向那边。他在大学里似乎经常额外去烹饪社取经,最近突然爱上了做料理。
再确认明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客厅后,空井花音才压低嗓音,不安地询问起两位客人——主要是赤苇:“究竟怎么了?”
是木兔前辈说了什么甚至惹怒了明暗,还是明暗开了什么正中红心的玩笑?如果是前者的话她也要学,若是后者的话按照明暗的情商不太应该。
空井明暗和木兔光太郎先前并无纠葛,没有莫名其妙针对他的可能,除非突发天降一个同样在东大读书、和空井明暗产生过误会的木兔的姐姐。
……不过既然是同一套DNA,这个设定大概没办法补全。
空井花音记得上次小测后经过办公室,听见同样负责高二语文组的老师感叹,同样都是高中开学第一天就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学生,为什么一年级的空井满点、而二年级的木兔三十五分。
大概真的只是像空井明暗说的那样,因为太久没有新朋友来家里而情商下线地试图【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像乾贞治柳莲二一样对着全国稍有名气的、但比不过若利的主攻手问东问西?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排球了。
赤苇京治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为难地总结:“空井前辈似乎很喜欢冰帝的迹部君。”
今天的行程——对了晚上我们要去参加宴会,宴会上有迹部景吾。
关于空井花音——对了你们应该知道花音初中时期是女网部长,男网则是迹部景吾。
木兔的发色——对了迹部景吾的金发也是纯天然的,他是混血呢。
运动社团——这个该提迹部景吾的话题倒是没提到他了,空井明暗认真地询问了很久他们的意见,到底是篮球还是足球更受学校女生欢迎。
“……?”空井明暗读大学读疯了吗,他在和初次见面的高中生说些什么呢。
空井花音震撼之余意识到明暗疯了对自己利大于弊,瞬间露出手足情深的笑容:“太好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明暗确实一直和迹部君挺熟悉的,大概更想要那样的弟弟。”
赤苇京治不说话了,他感觉空井花音话里有刺,隐藏着想当独生女的杀意。
木兔光太郎则才回过神,闻言夸张地松了口气:“什么呀,空井的哥哥最开始原来是在开玩笑吗,他说要给我五百万欸。我可是苦恼了很久,这笔钱该怎么花的!”
【原来你灵魂出窍这么久,是在考虑这个吗,木兔前辈!同时完全忽视了前面的要求,即“离开我妹妹”这句浮夸的台词。
话说后来空井的哥哥一直在提到像是王子设定的迹部,不会就是像妈妈常看的八点档里演的那样,恶毒的夫人想竭尽全力拆散自己的儿子和草根女主,特意邀请了完美的大小姐女二回家,并且劝说她和儿子定下婚姻的性转版?
不过从目前的信息看
来,空井同学似乎完全不喜欢迹部君啊。】
赤苇京治明智地继续保持沉默,他一点也不想在八点档里争取一个出场的机会。
空井花音则倒吸一口凉气,她转头对着捧着刚出炉的蛋糕、哼着小曲走回客厅的空井明暗大喊:“你能拿出五百万?!”
信托基金?应该不是,父母给他们设定的领取年龄还没到。
股票投资?他们都是家庭监护账户,选择相对保守,只有稳健型的收益,若明暗敢激流勇进在股市上大赚一笔,赌博老手纱织不至于从未表扬过天才投资人。而且如果明暗说的五百万是流动资金,情况就更加微妙了。
“你不会参与了什么——”要进监狱的勾当吧。
空井花音不是自恋的性格,即使她在艺术方面的审美尤为异常,不过对自己和哥哥的长相还是有清楚的认知。
空井明暗有张好看的脸;他同样在初中毕业后结束了运动系的人生,但也时常锻炼、肌肉并未变为脂肪,身高远超日本男性平均;还是东大经济学院的学生,精神正常的时候双商在线,完全是校园男神的配置。
赤苇京治感觉屋内的空气又一次变得焦灼起来,空井花音的脸上带着准备大义灭亲的决绝,她掏出手机像是时刻准备报警。
他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从早上半梦半醒接受了木兔前辈【寻找空井家】的邀请开始,这一天就散发着黑暗不详的气息。
如果让最近在熟读星座占卜的空井花音来评价,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处女座(木兔)、射手座(赤苇)和双子座的糟糕碰撞而已,在历史上几乎每隔243年就要发生一次。
小白狗紧张地呜咽着,它应该是这间屋子里最懂事的孩子,只希望所有人不要吵架,好好坐下来谈谈。
空井明暗扑哧一声笑了,他轻松地拍拍妹妹的头:“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呢。爸妈小时候不是经常给我们设下经济骗局吗,我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背叛家庭和法律的。虽然有一点存款,但这是打工赚来的钱。”
“真的只是在开玩笑,抱歉之前吓到你们了,木兔君,赤苇君。”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猛地坐直的两人,和善地再次道歉:“尤其是木兔君的反应,真是超乎我的预料,没想到这样的孩子会和花音成为朋友。”
空井明暗自动过滤了耳边空井花音念叨的“因为本来就不是朋友”的气声,掏出手机,看向还沉浸在痛失五百万巨款的悲伤中的木兔光太郎:“可以加一下LINE吗?我有预感,未来还是会有些事情想请教木兔君。”
方才稍微安心一点的空井花音再度警觉地弹起,她毫不犹豫地拦下空井明暗的手:“我不同意。”
她想了想,觉得只是这样明暗肯定不会放弃,于是决定商讨双方各自后退一步:“你要不加赤苇的吧。”
起码赤苇京治看起来不会到处乱说,木兔光太郎看起来就嘴巴很大。
明明与此事无关、已经安心地开始逗狗的赤苇:?
他刚想发出一些关于人权方面的抗议,又突然灵光一现:【刚才空井明暗提到的为她交到新朋友而高兴,大概率了解并熟悉空井花音的每一条友情线。
而且他对迹部君的欣赏并不是假的,所以是想通过高中的关系网,进一步介入妹妹的交友圈?空井前辈似乎对我没什么兴趣,那么空井花音在这时故意提到我是为了反抗兄长的控制。
……难怪空井同学想当独生女,集团继承人的斗争真恐怖。】
他往着错误的方向发散思维,并且逐渐说服了自己。空气再次僵持住了,赤苇京治尚未答应,他还在思考,高中生总有多余的同情心。
空井明暗也没拒绝,他眯起眼睛,感觉一直没有关注的赤苇君好像没这么简单。
最后还是木兔光太郎打破了沉默:“抱歉啊,明暗哥(他顺畅地改口了,空井花音感觉拳头很痒)。我果然还是没法这么做。”
他从书包底层挖了挖,掏出翻盖手机,理直气壮:“因为功能机不能用LINE嘛,邮箱可以吗?话说赤苇、空井,我们是不是也没有交换过邮箱啊,你们都好见外哦!”
“啊,也是啦。”空井明暗很明显地愣住了,他像是才突然想起并不是所有高中生都已经更换智能机,只是不论是冰帝的学生还是打网球的那批人都换得超快,“我还以为发色这么时尚的木兔君会追求潮流呢。”
被奉承的木兔得意地单手托住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因为啊,翻盖手机能单手操作,不论什么时候都超方便的。我经常忘记充电,还会想不起来手机丢到哪里去了,智能机很贵,如果丢了的话零花钱会被扣光。”
【虽然和我想的理由不太一样,不过之前猜对了,木兔前辈确实是不会使用LINE的人。不过为什么空井同学也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啊?】
察觉到赤苇京治的疑惑,空井花音包容地微笑着,“毕竟木兔前辈是辣妹嘛。”
【……都说过不是了啦!】
*
空井明暗接了个据说是打工的地方打来的电话,匆匆忙忙地准备出门。他叮嘱空井花音记得把切好的蛋糕分给隔壁邻居,如果要出去玩的话得早点回来。
“晚上的宴会,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你会出席。因为有很多重要的大人,衣服得换一下哦。”
他对着减去身上各类配饰能轻五斤的空井花音挥挥手,完全不顾家里还有两个运动系陌生人,大心脏地推门离开。
空井花音松了口气,衷心地感谢明暗打工之地的店长。
否则空井明暗大概不但已经加上了赤苇的LINE,还和木兔交换了邮箱——他对木兔光太郎的兴趣浓厚得有些出奇。
他们两个人单独看就很麻烦了,合在一起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困扰,空井花音决不让步。
话说虽然明暗在上高中的时候就有透露过自己有做兼职,可一直没提到过具体的情况。就连爸爸妈妈也只了解他参与的是合法事业,这对夫妻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子女一向宽宏大量。
“原本以为会是家教之类的,因为明暗成绩很好也很擅长教学,每天在房间里摆弄电脑、不知道忙些什么,也许是在写教案。”
空井花音无视了空井明暗出门前的嘱咐,把剩余的蛋糕推到一边。就算赤苇和木兔撑死,她也绝对不要主动拿去给乾贞治吃。
即使空井花音没打过数据网球,也清楚现在敲响对面的门会被八婆缠上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她按住木兔光太郎尝试分享的手,从柜子里拿出本来是给宍户家的狗准备的零食,倒进小白狗面前的盘子里。
“但他好像才是被教导的人,根据偶尔听到的电话内容,似乎从前辈和指导者那里获得了很多经验。大约是明暗从来没做过的事情,莫非是令人羞耻的职业,所以对家人无法坦诚。”
“难道是模特?”赤苇京治从有同一套DNA的人出发,以【空井绝对不会做但是意外适合的职业】为主题开始推测,“或者地下偶像。”
“还有执事咖啡厅的店员。”木兔光太郎加入话题,不顾其他两人惊异的侧目,“学习优秀严以律己的高中学生会长放学后穿上燕尾服打工,然后被同校和他完全不对付的女生发现,这不是超罗曼蒂克的嘛!”
……他怎么说出了一点也不木兔的东西。“而且木兔前辈,你会拼写罗曼蒂克这个单词吗?”
“居然敢看不起我,赤苇你这家伙!不就是这么写,第一个字母是L——”
“木兔前辈说的莫非是大月老师的漫画吗?”空井花音饶有兴趣地打断了他,“先前在《月刊少女罗曼史》上连载的,似乎前段时间出了单行本。”
之前向日岳人还买了,硬说是帮姐姐带的,他姐姐都出去上大学了好不好。
“欸,你居然知道这个吗空井。虽然我有听美术社的前野说过你喜欢看少女漫画,不过总感觉你更喜欢看教科书来着。”
【……这也是我想问的,木兔前辈的直觉真是可怕,居然一无所知地看透了空井的本质。】
赤苇京治有些不可思议,先前空井每次提到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时都像在背诵内容简介,带到学校借给同学的书新得像是刚撕开塑料薄膜。他自然是怀疑空井几乎没
看过里面的东西。
结果她居然还能和木兔正常地以少女漫画为主题开始聊天吗?
“大月老师画得内容还挺有趣的,虽然不符合现实但逻辑还是通顺的。”尤其是在看过梦野老师和城户老师的作品之后。
“我偶尔也会看看其他作者的内容放松一下。原本担心大月老师在更换编辑后会不会不适应,不过现在来看她好像状态好了很多,也不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画狸猫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买一堆不看的书,完全是因为先前宣称自己是梦野和城户的粉丝后,不得不为了不足人设、全套购入她们二人已出版的单行本。
梦野时常会在几个格子之内忘记角色的站位座位、或者穿着打扮,有时候上个场景在教室,下一秒就闪现在体育馆。
在向日家看了一下午漫画后,空井花音忍无可忍地掏出纸笔给《月刊少女罗曼史》写信,因为用词太过激烈而被向日岳人拦下。
他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粉丝来信,在结尾委婉地提到了梦野老师的不足。
最后梦野到现在也没改正,空井花音看着向日喜滋滋递来的签名板,一点也不想要。
城户则是把读者当猴耍,王道轻小说的结尾是男主下跪请求反派放过主角团,最终自己丧失记忆,在某天的街头和承担了所有痛苦的女主擦肩而过。
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借来的小说后,空井花音忍无可忍地掏出纸笔给《月刊少女文库》写信,因为用词太过激烈而被忍足侑士拦下。
他同样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粉丝来信,在结尾委婉地提到了城户老师新书的结尾有些伤人。
最后城户只把夸奖的内容发上了SNS,同时大谈特谈自己在升学之后领悟到的社会残酷和提炼出的BE美学,引起了一系列文艺青年的共鸣。
空井花音接过忍足喜滋滋递来的签名板,耗费全部的教养才没把它折断。
所以相比较而言,大月老师和都老师虽然经常画狸猫的故事,但起码很少低级错误,也没有插入尖刻的人生感悟。
她在翻阅杂志时一向对梦野和城户的板块最敷衍,向日和忍足倒是没觉得她虚伪,反正他们两个也不是铁粉。
回忆至此,空井花音狐疑地注视着木兔光太郎:“不过木兔前辈居然也会看大月老师的作品,她的漫画里这么多汉字,没问题吗?”
“……是我姐姐买的书啦。还有空井,你是不是在看不起前辈啊!”
【空井的提问依旧犀利,这也是我内心想的。而且难道看少女漫画是最近流行的时尚吗,为什么连小白都听得很认真啊?】
赤苇京治又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他低头看了一眼在提到少女漫的话题后就放弃零食、自动跑去其他两人中间、听得一脸认真的小白狗,突然感到一丝孤独。
这间屋子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听不懂。
*
正当赤苇纠结着要不要打破他们祥和的聊天氛围、把主题拨回【帮小狗找主人】的任务上时,门铃响了。
空井花音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咂舌声,她不情不愿地离开客厅,走向大门,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海胆头的高个子:“这是我的竹马乾,他拿了蛋糕就走。”
“啊!早上在路上碰到过的人。”木兔光太郎指着眼镜男的脸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认识我,原来是空井的邻居啊。”
赤苇京治觉得两件事并无关联,空井花音对青梅竹马的态度格外冷淡,也不像是会和对方分享学校趣事——和木兔前辈相关的校园生活算趣事吗——的样子。
先前空井明暗提到过,空井花音大部分朋友都是网球选手,大概也包括眼前的乾同学。
他又记起空井花音曾警惕地询问自己“总不是爱好收集他人的资料并以掌握人类隐私数据为乐趣”的类型,恍然大悟的同时产生了多余的情感:空井同学,真可怜。
即使赤苇完全不看少女漫画,也觉得此刻该登场一位主角,比如木兔前辈那样的明星,挡住明显让空井流露出疏远感的乾,再拉风地念出台词:“离她远点。”
“——离他远点。”
【对的,就像这样。】赤苇京治刚要满意点头,就瞬间意识到不对,【不不,为什么是空井挡在我前面?】
“哦?第二次被叫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原因,辣妹大战不良中的被保护的男主角,就是这位同学吗。”
赤苇感觉那副拼命反光的镜片后,有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定住了自己。这种乌龙已经传到外校去了吗,这又是谁在散播啊?!
“难道,又是那个观月。”空井花音脸色微变,她捏紧了带了满手戒指的拳头,像是随时准备冲上街头、给陌生人充满武装力量的一拳。
“啊,这次不是。”乾推了推眼镜,“你那天不是发了条SNS嘛,还加了枭谷排球部的tag。立海大的切原恰巧有认识的人,所以得知了一些消息。”然后大嘴巴到处漏。
“不过观月和切原长得还挺像。”他不安好心地补充,“看起来你对观月怨气也挺重的,反正你也揍过切原,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那她也不可能真在街上逮着一个天然卷就打。
“而且不要转移话题,乾。我不会把赤苇的联系方式交给你的。”空井花音张开双臂,挡住乾贞治的去路,“木兔前辈的也不可能,不许把我的高中生活记录在你的笔记本上。”
赤苇心虚地把包里的那本木兔前辈观察笔记藏到夹层里,他正襟危坐,用坚毅的眼神支持空井花音。
乾贞治无奈地高举双手,证明自己此次前来真的没有敌意:他只是收到明暗哥的消息来拿蛋糕,因为花音肯定打算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而且她要帮小狗找主人,帮忙的人肯定越多越好。
寻找走失宠物的主人的途径就这么几种,最正规的莫过于官方渠道。空井花音他们昨天报了警,也联系保健所登记了信息,这边差不多完成了。
二是依靠社会传播,像是联系宠物店和宠物医院,发SNS求助,或者张贴启事。告示要耗费时间排版打印,而前面两件事昨天花音也做过了,宠物店的老板说了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但是送了他们免费的狗绳;网络求助的话……
乾贞治掏出手机,点开空井花音的首页,把p得有点过头的【辣妹与狗】的自拍图展示给赤苇和木兔看。
【超严重!!捡到一只小狗了,在找主人,认识的人请DM。真的超感谢水产!!#走失犬#主人在哪里#救救我】中间夹杂着好多emoji和颜文字,看得人眼睛很疼。
在他们发表评论之前,乾贞治“啊”了一声,急速地划动了一下屏幕:“抱歉,是这条。”
规矩的小白狗三视图,清楚地写明了时间地点和宠物特征,正经的道谢和请求帮助,靠谱异常,让人很难相信,两条SNS是同一个人在五分钟内发的。
赤苇京治现在冷静得可怕,甚至觉得就该这样。他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这样类似装傻的技巧,真是标准的空井同学作风。
“我认为根据你们昨天的经历,小白——行吧,波塞冬君是跟着主人来东京游玩,因为意外走丢的可能性比较高。所以没办法依靠行为学让它带路。”
乾贞治俯身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转向赤苇京治:“听说昨天它是跟着赤苇君回家的,那么你有没有尝试过说一些特定的词语,观察它是否有异常反应?”
【乾君似乎也是看起来令人不安、但关键时刻意外靠谱的类型,不愧是空井的幼驯染。】
赤苇京治陷入回忆,他昨天身心俱疲,睡得很早。小白倒是很自然地陪着妈妈看了很久的狗血八点档,这个似乎也不能算异常反应吧,只能说明它的主人是个爱看电视的人……?
木兔光太郎则勇于尝试,他对着竖起耳朵、一脸期待的小白狗认真地诵念起自己的大名,重复了几遍后又带上了“ACE”“王牌”等无关紧要的词汇。
乾
贞治沉默地望向空井花音,后者立马撇清关系:“我和木兔前辈一点也不熟。赤苇,你看着一点他吧,别等会儿把波塞冬惹怒了,还要带他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小狗叫了起来。空井花音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医院?难道波塞冬的主人是医生,或者它之前是在宠物医院?”
它又在提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有了反应,范围缩小了一点,但不是很多。根据乾的数据,单单一个东京都的宠物医院就有超过六百家。
先不提误解的可能,比如小白狗只是在乱叫,空井花音觉得它看起来比切原赤也聪明一点,身世应该真和宠物医院有关。但这是寄养在医院的客人的孩子,还是里面医生的宠物呢?
他们开始分别拨打各个医院的电话,又在社交帐号下留了言,一直到中午也没得到想要的回复。木兔光太郎有点萎靡,他没有SNS账号,没办法一键通知自己的全部人脉。
空井花音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木兔是会在社交网络上高强度搜索自己名字的人,出生第一天开始就会在杂志上规划未来自己的专属板块,结果对方连SNS都不怎么用。
她稍微有点惭愧,感觉自己把木兔想得自我意识过剩,所以安慰道:“没关系,我认识的一些网球高手,像是手冢和真田,也都没有账号呢。”
木兔在乾贞治为自己过去部长辩解的背景音里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情去搜索,结果出来的是【木兔是不是有点没意思】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才会更伤心吧!”
“……所以选择了薛定谔的猫啊,不愧是木兔前辈。”
“?什么猫,我们不是在说狗吗赤苇。不过我们这样坐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木兔光太郎像是没有看见空井花音冰冷的、写满了“这是我家,别一副占山为王的样子”的的眼神,很有精神地大声陈述自己的想法:“昨天那个穿得很帅的店主不是说了,寻找光子的人已经在路上。”
他叉着腰站在客厅中间,对着三张迷茫的脸鼓劲,“为了让光子快点回家,我们也跑着去和那个人见面吧!”
*
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头顶飞过鸣叫的海鸟,耳边传来浪花的声音,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接过赤苇京治递来的刨冰,空井花音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木兔光太郎心态好得出奇,天真程度紧逼切原赤也,不知道为什么坚信着狗能读懂站台名称,坐在电车上和包里的小白狗悄悄商量,如果到了熟悉的站台就给个信号。
但他对信号的定义明显有些偏差,到了后期完全是随着自己的想法换乘,一路高高兴兴地像是春游,最后到了镰仓。
乾贞治说在家用电脑制作寻狗启事,所以没加入他们的出行。力3的空井花音和力3的赤苇京治加在一起没能质变,按不住力5的木兔光太郎。
她又一次站在和切原赤也一起捡垃圾的海岸上,捧着碗满是蓝色色素、正在缓慢融化的刨冰,困惑地注视着远处快活狂跑的一人一狗,转头问专注吃冰的赤苇:“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赤苇京治……可能理解了木兔的想法。
【目前看来,作为高中生的我们几乎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只是一时半会儿确实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空井同学是明显的唯物主义者,她对那是黑店这件事深信不疑。
木兔前辈则是真诚地相信了宠物店老板的言辞,一是觉得出门说不定真能碰到小白的主人,二是计划调动大家都有些失望的情绪,三是想让大家和小白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尤其是一直想养狗的空井同学,她确实在认真帮忙、全心全意希望小白能回到自己的家,但在那时应该也会有些难过。
虽然她一直没能养宠物的理由让人同情不起来就是了。】
他看着蹲在地上奋力刨沙的前辈和帮忙捡拾好看贝壳装饰的小狗,又悄悄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的空井花音,笑了笑:“我清楚空井同学肯定将心比心地思考,担心小白的主人会为爱犬走失而愁眉不展,但也许木兔前辈的第六感是正确的,或者过一会儿乾君那里就会传来好消息。现在的话,不如多和小白互动一下哦?”
空井花音盯着赤苇京治张合的嘴,有点纠结要不要告知见过她爸爸和兄长、来家里做过客、但本质完全不熟悉的同学,他的舌头变成了蓝色的。
她隐约感受到他在安慰自己,但目前有更重要的内容需要纠正:“是波塞冬,赤苇。”
“——好的。”他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冷静地往沙堡被浪打翻、对着大海抱头失落的木兔和在旁边打转安慰的小狗方向一指,“再不过去的话,它就要真的被木兔前辈改名叫光子了哦。”
牵扯上木兔和狗两个关键词的劝说果然有效,空井花音瞬间不纠结了。
赤苇京治看着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还顺手把没动过的刨冰递给叫着“好诈我也要”的木兔,心里顿生一股诡异的满足:也许就从今日开始,不论多么麻烦的人,他都能顺利搞定。
*
麻烦的人增殖了。
左边是先前只听过名字的切原君,他缩在空井花音背后控诉真田又让他在新生面前丢脸,明明他才是立海大初中男子网球部的部长。
右边是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同级生真田君,他板着脸的样子像极了枭谷语文组的组长,也就是上周还把木兔叫去办公室批评过的那位。于是木兔光太郎一反常态的乖巧,他只是在认真地吃冰。
在难搞的人数量增加之后,空井花音就变成了最靠谱的人。
赤苇京治觉得自己不该站在中间,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试图给空井花音让出判决的法庭之位。
“赤苇的脸色不太好,是中暑了吗?”在没必要的地方观察力出众的空井从包里掏出冰贴,递到他手里,“如果觉得太晒,可以借你我的外套哦?”
赤苇京治看了看空井花音身上刺绣金龙夹克,反光涂层在晴朗的天气格外扎眼,他坚定地摇头拒绝。
木兔倒是露出想要尝试的神情,他听完了切原和真田的对话,意识到长相成熟的男子甚至还是比自己小一岁的后辈,又开始得意忘形,双手高举起小狗,对着陌生的网球少年们介绍起这次出行任务的主角。
切原赤也瞬间认出:“啊!是昨天空井学姐发在网上的小狗,好可爱!”真田则同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们两个的战火是平息了,空井花音燃了起来。
她说教的气势远远压过了意识到不对、开始劝架的真田弦一郎,但木兔光太郎没有退缩,他认定自己也有命名权,空井好小气。
切原赤也戳了戳小狗的脑袋,他挂着好奇的谄媚笑容看向抱着狗的赤苇:“呐呐,赤西前辈,空井学姐和这个木兔前辈的关系不好吗?”
“我是赤苇。”他平静回答,安慰地摸摸怀里因为担忧而呜咽的小狗,“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只是一些因为童年执念和自我意识强烈过剩引发的争执。”
“……赤苇前辈,说了很像现代文小测的东西欸,好可怕。”
切原和狗一起瑟缩了一下,又摆出哥俩好的八卦表情:“因为先前我也听说了一些情况,加上这还是我第二次见空井学姐和别人吵架的样子欸,而且居然是因为这么小的事情。”
“过去就算遇到无礼的人或者要求,她也一向冷静处理。直接说有点害羞,但其实大家都挺崇拜她的。”他抓抓海带般的卷发,“说明木兔前辈在她心里的意义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嘛,如果是《来恋爱吧》的话——”
赤苇京治愣住了,他倒是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思考,现在沉下心来回想,依旧觉得切原赤也
想得太多。
而且为什么连面前这个初中生也在看少女漫画,这难道真的是最近的流行吗?!莫非、莫非连那个一脸严肃的真田君其实也对少女漫画倒背如流吗?
“第二次?那空井第一次和人争执是什么情况?”他抓住重点提问。
海带头不作声了,他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吹起了口哨,在赤苇和小白狗犀利的注视下冷汗直流,快要忍不住了。
“——我忍不住了,抱歉了,空井。我果然无法认同你的品味!”木兔光太郎喊道。
空井花音没有回答,她摘下十枚戒指、三条手链、两条项链、夸张的耳环和金属腰链,脱下十厘米的松糕鞋,又脱掉了针织的泡泡袜。
她光着脚在沙滩上轻跳两下,好好感受了一阵减轻负重的轻盈。
“那么就用比赛来决定胜负吧,木兔前辈。”
空井花音伸出食指,直指向木兔茫然的脸,在周围三人倒吸气的背景声中,对着他发起挑战:“就用你最擅长的排球。”
第23章 第23章是赤苇一个人的胜利……
仅仅谈论室内排球,空井花音以正当手段战胜木兔的概率大约是零。
先不提男排和女排确实不太一样,在没有这么多队友的情况下,又不能像篮球网球一样一对一,只是发球局大比拼似乎太不公平。
不过二对二的沙排的话……
稍微热身完毕的赤苇京治侧过头,瞥了一眼一直在操作手机的空井花音。他视力还不错,角度也比较方便,恰巧能看清空井花音屏幕上的内容,她在谷歌沙滩排球规则。
【好,输定了。】赤苇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不过也不一定,也许空井同学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规则,但确实有过沙滩排球的经验呢?她不是会夸夸其谈的类型,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空井同学,有什么战术吗?”他略带期待地望向再次打开邮箱、迅速打字的空井花音,对方茫然地抬眼和他对视:“就算有战术,也应该是你提供吧?赤苇。我又不是排球部的。”
她随即恍然大悟:“啊,你没打过沙排吗?”
“……比赛的话,确实没有。”
“太好了,我也没打过。”空井花音干脆地回答。
赤苇京治震惊地盯住她的眼睛,尝试从亮片眼影黑色睫毛膏深棕色眼线的包围中寻觅到一丝开玩笑的余裕,结果这人是认真的。
他不死心:“真的没有和牛岛前辈一起打过吗?或者旁观过他的沙排比赛,有一定的基础了解?”
她则不可思议:“你觉得若利君像是那种穿着夏威夷衫、带着太阳镜、在沙滩上的嬉皮笑脸角色吗。”
“……就凭着这句话,已经是对全世界沙排运动员的污蔑了,空井同学。”
*
已经换上夏威夷衫的木兔光太郎大声欢呼:“好,赢定了!”
他在借给他们场地和排球的店铺里买了件扎眼的衬衫,还撺掇着临时队友真田也买了一样的衣服,一同登场的时候得意洋洋,还没开始比赛就摆足了胜利者的姿态。
“空井不穿吗?赤苇也不穿吗?切原呢?欸,你们好扫兴哦!”
【真田君,等你恢复理智了一定会后悔的。】
切原赤也闷不作声,他抱着小狗蹲在一旁生气,感觉被全世界背叛了。
今天刚刚认识的前辈木兔就算了,他们先前毫无交集,他会选择真田副部长作为搭档,只能说他眼光不行。
但空井花音怎么也这样!他们都认识了四年多了,难道友情的浓度还比不过看起来眼神已经死了的那位赤苇前辈吗!
为什么是他坐在赛场边陪着小狗玩,明明会往包上挂粉色兔子的真田副部长才是全天下动物的朋友。
空井花音“呃”了一声。
她看了看一米八的赤苇京治,又看了看一米七的切原赤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会认为比起强校排球队二传手、自己才是更好的选择,看来切原的脸皮和头发一样随着年龄增加而茁壮成长着。
“如果是网球的话,我肯定是选你的。”她安慰般说道,毕竟体育课上见过赤苇打网球,真不怎么样。
“现在的话。”空井花音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披落的长发扎成马尾,看向帽檐越压越低的真田和格外亢奋的木兔,“只需要期待我的胜利就行。”
【空井同学,虽然你表现得很帅,但这并不是对沙排一无所知的人该说出的话。】
赤苇京治还是打算挣扎一下。
木兔光太郎明显也没有沙滩排球的经验,否则不会在沙滩上弹跳两下、就因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脚感而大呼小叫;真田弦一郎则是只在体育课上打过排球,水平大概率不如空井花音。
但是对面两位毕竟是运动系的男性,空井同学在各方面都是劣势,比如身高、力量、体能……体能除外,这人是超级耐力王,这块他担心自己就够了。
沙排的规则是三局两胜,前两局21分,决胜局15分。木兔和真田都是高攻击的选手,赤苇更关心的是如何在双方都不适应场地时,领先一步。
那么第一局必须拿下。
“沙滩排球中,拦网算是一次触球,每次进攻最多触球三次。所以空井同学,后场和一传就拜托你了。”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睁眼时,眼底的焦躁一扫而空,对着临时搭档伸出虚握的拳头,“我会为你托出一个好球的。”
站在对面网前的木兔光太郎:“喂喂赤苇,虽然你说了很帅的话,但是你明明是我的后辈吧!在另一个队里居然敢这么嚣张!”
“不过算了。”他好心情地大笑起来,“虽然欺负你们有点可怜,不过为了光子,我也要赢!”
【……木兔前辈应该是彻底忘了,小白并不是我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的狗,等到它被主人接走的时候,他不会哭吧。】
空井花音则同样心情不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木兔前辈。我再确定一次,我们遵守FIVB制定的国际沙排规则,木兔光太郎真田弦一郎vs赤苇京治空井花音,愿赌服输。”
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拿着排球像反派般笑了起来,仿佛已经得到了胜利女神的垂怜,在切原赤也吹哨后的下一秒就把球高高抛起。
风不站在她这边。
赤苇京治摸了摸有轻微灼烧感的侧脸,机械地扭过头,用眼神询问空井同学:是否每次他在前场而她发球时,总要来这么一次。
“对不起。”她真诚地道歉,“完全没预料到居然有风。”
【确实有风,但我也差不多清楚了,你对沙排有着和美术一样的自信。刚刚甚至被你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势镇住,我又被耍了。】
木兔哈哈大笑,他自信满满地接过球,准备给学弟学妹们做一个完美的示范。
沙地的支撑力不如硬地稳固,但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还是迅速蹬地起跳,手臂高高扬起,清脆的击球声猛地炸开。
“……有风。”木兔光太郎扭头撅嘴。
【你这一球完全自己是得意忘形才出界的,说出大话却丢了脸,要沮丧了吗,木兔前辈。】
空井花音回头看了一眼差点飞进海里的球和跑着去捡球的切原与小狗,迷茫地提问:“示范是这个吗?”
【啊,彻底沮丧了。感谢空井同学看似认真其实雪上加霜的提问,第一局应该真能拿下。】
*
竞技体育一向是残酷的,胜者和败者将同时诞生,就算是势均力敌的强大对手,也将强制被区分成两个等级。
势均力敌的菜鸟也是。
脚下是不稳定的沙子,起跳高度降低,冲刺难度增加,不停变换的风向,刺眼的阳光,人在太阳下。体能加速消耗。
空井花音请求暂停,她从包里掏出来眼药水、棉签、湿纸巾和镜子,递给赤苇:“应该是球飞起时沾上的沙子落进眼睛里了,先处理一下吧。”
“我感觉
你有些着急。“空井花音把纸巾用力地按到脸上,试图在擦汗的同时减少脱妆,“是因为担心手指犯规吗?没事的,切原虽然眼睛很大但是有时候像装饰物。”
“只是出于计策考虑。”赤苇仰头看着往脸上拼命喷洒定妆喷雾的辣妹,“第一局对我们更有利,所以不能输。”
一旦让木兔找到感觉,应该就没法再翻盘。而且真田的动作越发流畅了,他似乎在有意模仿木兔和赤苇的动作。
【而且空井同学同样不想输。】
*
他昨天终于从初中女网部的同学那里问到了消息,空井花音似乎是在初三的全国大会上输掉后就再也没有参加比赛了。
“她当时对手在日本本土其实没什么名气,蕾娜布兰度主要活跃在欧洲赛场,过去没和日本选手交过手,媒体曝光度不高。
但是她绝对不容小觑,毕竟拿过欧洲U14锦标赛冠军,完全能称得上是女网界最强之一。
空井是挺厉害的,但是蕾娜是职业级别的水平,来参加日本全国大赛完全是欺负人啊!是我的话,可能连一分都没法从她手里拿下吧……”
她感觉赤苇京治还没理解,就劝他想象一下,大约相当于对面排球场上出现六个牛岛若利。
——大概能理解空井同学的心情了!
“那天是十六强赛,我也去看了。冰帝的拉拉队也在哭,空井也在哭。怎么说呢,当时比起【她好可怜】这种想法,我第一件诧异的事情是【空井居然会哭啊】。
赤苇,你完全不了解女网!你不知道我们这代女网选手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被空井从小打到大的,在她面前哭过的人不计其数。
她在长大后因为身体条件限制,攻击力倒是没那么强了,但只要被拖到抢七,就没有赢的可能。”
赤苇京治记得同学说过,当时的比分是4-6。
“就算不是朋友,我也悄悄在心里给她鼓劲,希望她三年之后把蕾娜按到地上打——
所以赤苇,她真的不打网球了吗?”
赤苇京治估摸了一下自己和空井花音的羁绊,觉得问了有一半概率是找死。
但是他能清楚地意识到空井花音运动系的思维依旧没有变化,既然是比赛,她就是要赢。
*
“欸——也是啦,还好第一局大家都不适应,对面两个人的综合战力更低一点。不过如果继续打下去的,应该赢不了。”
空井花音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即使很不愿意承认,但我大概率会因为排球水平不足而拖后腿,在木兔前辈的超攻击下很难拖到加时赛,而且对面还有超级擅长模仿的魔术师。”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了,空井花音在赤苇不解的注视下接通电话:“对的,就是直走的海之家。请快点过来哦。”
“从要求严格遵守规则的那一刻,我就赢了。比赛只是在拖延时间,而且偶尔玩玩也不错。”
空井花音笑嘻嘻地走向侧面,拽住了真田的衣领:“连真田君不看SNS、如果没人提起根本不清楚我捡到小狗的事情都没反应过来。和你说过晚上长久看电视是会影响人的状态的,仁王同学。”
远处沙滩腾起夸张的烟尘,有人在以极快的速度愤怒地逐渐靠近。
“仁——王——雅——治——”
“……puri。”他脱下黑色鸭舌帽和假发,对着目瞪口呆的木兔和赤苇、以及发现自己又被骗了的切原赤也欠嗖嗖地吐舌。
“按照规定,参赛人员谎报信息,我们赢了。”空井花音一边按住准备逃跑的仁王雅治,一边快活地对着表情复杂的小白狗宣布,“那么今天开始,你就叫波塞——”
“嗯?”
这次打断她的是真正的真田君,他预先准备做的第一件事是分别给仁王和赤也一人一拳,一个自己偷懒还去初中部拐骗学弟,一个真的每次都上当、作为部长就放着其他成员自主训练。
结果他一低头,发现了认识的狗:“小白?你为什么在这里?”
【啊。】
赤苇京治在恍惚之中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果然是叫小白。】
第24章 第24章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空井花音没精打采。
上前菜时候她在叹气,空井纱织上台发言时她头也不抬,空井明暗过来搭话时她狂翻白眼,不过最后甜点全吃完了。
坐在她旁边的迹部景吾:“……如果状态不太好的话,其实缺席也没事的。”
虽然她看起来身体依旧很健康就是了,不愧是长到这个年纪依旧没生过任何病的女人。
“不行,要给我写推荐信的教授来了,我也得来。”
空井花音忧愁地看了家里有狗的迹部一眼,没有和他聊天的兴趣,只是沉重地叹气:“真羡慕啊,真田君他认识全世界的狗。”
*
虽然只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在东京都北部捡到的陌生小狗会认识在神奈川长大的真田弦一郎的概率,怎么说都小得惊人。
空井花音当下第一反应是自己认错了人,也许现在被她老实按住的仁王雅治,其实面具之下是想让仁王背锅的柳生比吕士。
而跑过来的、摆出和小狗很熟架势的真田,才是打算将搞事进行到底的仁王雅治。
或者反之,毕竟这对双打搭档蛮臭味相投的。
但面前正在严肃地和狗交谈的人确实是真正的真田,他看了看响铃的手机,对空井花音又一次拨打他电话的行为感到不解,又轻易地相信了她是按错了的借口。
空井花音心虚地放下手机,觉得他也没资格说切原赤也好骗,真田弦一郎本人也因为老实经常被幸村和柳欺负。
真田说这是他捡到过的狗,后来收养者是位兽医,她并不是会遗弃宠物的人。他记得对方工作过的宠物医院,打算去那里问问情况。
【太好了,那小白只是真田取的名字。】空井花音想。
“果然!我就说光子的真名才没这么土!”木兔光太郎说。
遭遇了真诚的言语攻击的真田:“……太松懈了。”
同样在土气的中伤范围内的赤苇:“……我可以先回家吗?切原君和仁王君都被赶回学校了,比赛也算结束了吧。”
他抬头望着高挂的太阳,意识到现在居然才下午三点不到,这一天格外漫长,大约是因为木兔清晨时分就在他家门口闪现的缘故。
如果木叶秋纪在场,应该会欣慰到落泪:有些时候也很奇葩的赤苇京治居然能在夏天到来之前终于意识到,有些困难其实是木兔光太郎为大家创造的。
木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赤苇曾经不止一次在妈妈常看的八点档里的主角脸上见过这样神情,他果然下一秒就开始指责学弟冷酷无情:“赤苇,它可是我们的朋友啊!我们不应该陪着它到最后吗,你们昨天甚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但是木兔前辈,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宠物医院本来就很麻烦别人。真田君也说全权交给他就行,而空井同学晚上是有事的,她得早点回家。”
他耐心解释,木兔抱着小狗扭过头哼了一声:“那就我和真田去好了,明明是最先叫这孩子【小白】的人,真无情。”
【——麻烦死了这个人。】
“赤苇,我也得拜托你。”空井花音担忧地插话,“原本只有真田君一个人可能还可以,加木兔前辈的话不确定性大大增加了,请你跟着他们一起吧。”
她感受到了他那股灵魂深处的疲惫,良心不安地增加筹码:“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能力范围内的要求!请你吃饭也ok的,怎么样?”
【啊,这个倒是可以用在问出那个答案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困扰了自己近一个月的“空井花音放弃网球的原因”也许能得到本人的详细解答。
而且因为是空井自己提出的条件,以
她认真的性格,肯定不会因此大动肝火。
【不过……】他看着依依不舍地和小白狗道别的空井花音,【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她不要难过。】
*
空井花音超级难过。
她在面对家里人时强装着不在意,提到前天和同学们捡到的狗终于找到了主人,即使过程曲折且无关紧要的角色太多,好歹结局很美满。
但是面对朋友时她就彻底暴露了,尤其是周日上完口语课、回家打开大门,就被黑豆柴扑了个满怀时。
装作若无其事的向日岳人和笑嘻嘻的宍户亮站在屋里,说蛋糕刚刚切好,回来的正是时候。
向日岳人给她带来了忍足侑士的关心,他果然买了城户老师的新书,大方地出借给了空井花音,反正她肯定会妥善保管。
他附上了一些欣慰的感叹:城户老师可能从社会的阴暗面摆脱了出来,她居然开始写校园纯爱了。
还是王道系的故事发展,搭配上大量少女心场景,结局也很幸福美满,看来城户老师的学校生活一帆风顺,放弃报复社会了。
空井花音扫了一眼忍足的总结,觉得他的天真程度直逼梦野笔下的麻美子。那个女生每次都会被嫉妒她的人关在学校各个角落,她还回回上当热爱单独行动。
从现实的角度推测,城户要么是换了个正常的编辑,要么是之前被炎上而悄无声息地滑跪了。
总之她不想看,默默地把书收到了一边,专心和好久没见的黑豆柴玩。
零食——零食是没有了,给波塞冬吃了。她想到小白狗又是一阵伤心。
“慈郎原本也想来的,但是午睡时间一到就怎么也叫不醒他。”宍户一边分蛋糕,一边给空井花音解释,“啊?你说为什么会知道你心情不好?昨天你不是见到迹部那家伙了吗,他说的啦。”
向日岳人补充:“如果不是因为他家是大狗,而且从来没来你家玩过,说不定也会带着狗来呢。”
……怎么说呢,虽然她有点为迹部景吾的细心而感动,但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来。
而且迹部到底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啊?!甚至到了有概率踏入空井家的程度了吗?
*
空井花音在心里久违地嘀咕起阴谋论。一会儿是迹部集团想要吞并PALLAS,一会儿是空井明暗和迹部景吾打算联合走向辉煌的未来——并夺走该属于她的那部分股份。
她连梦里都是三百集的家产争夺战,周一早上破天荒地睡过头了,错过了晨练,在车上急急忙忙地整理衣服和头发。
她直到跑进教室,才记起要回复没见到前辈而担心的海堂的消息,就发现他已经了解了情况——似乎是因为没得到回应,就去问了她的隔壁邻居乾贞治,空井学姐究竟有没有出门,是不是生病了。
而那边的数据显示,空井花音生病的概率是百分之零,大约全世界的笨蛋都在同一天感冒,她也依旧身体健康,所以只有可能是起迟了。
空井天马则是觉得女儿有自己的打算,他放心地让空井花音睡到快要上课的点。
空井花音一方面觉得得抽空和心大的爸爸好好谈谈,一方面又觉得乾贞治用数据证明了他的偏见——她毕竟是个活人,只有木兔光太郎那种等级的家伙才可能一辈子不会感冒。
甚至连烦恼的事情都很难过夜,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一定可以倒头就睡。
午餐时间,空井花音对着挂了两个黑眼圈的木兔光太郎欲言又止。
她想先问为什么木兔要跑到一年级的班级里来吃便当,又忍不住被那个超大的豪华便当盒吸引,最后才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超自然事件被吸干了精力。
从包里掏出饭团的赤苇京治冷静地摇了摇头:“木兔前辈大概只是因为小白离开而难过地睡不着觉。”
……她原本也因为这件事而难过了一天的,被单独拎出来和小学生木兔光太郎比较之后,似乎有点羞于承认了。
木兔光太郎猛地站起,悲伤地发问:“赤苇是没有感情的吗?空井她也很伤心啊,她以前早上会提早很久到、然后在花坛那边背单词直到上课才进教学楼,今天甚至差点真的迟到了呢!”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空井花音惊恐地睁大眼睛。
她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尽量和过去一个时间点出发,一个原因是无需山田先生更改工作时间。
另一个原因是她吸取了岩泉的学习经验、准备提前准备SAT,反正什么时候学都一样。
早上头脑最清醒的时候在教学楼后面没人的地方多读一点,下午就能接受必要的社交邀请和活动,完成辣妹的必要课程。
木兔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欸?大家都知道的吧,所以从那边走的时候都会尽量安静。上次我声音稍微大了点,还被小见骂了。”
空井花音僵硬地看着赤苇京治,期待他能给出【木兔前辈只是学会了撒谎】的答案,但是那个吃饭团的家伙露骨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赤苇京治有点心虚,这不是他宣扬出去的情报,最多只是在排球部的前辈询问时点了点头而已。
他主要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也就是该怎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空井同学答应他的那个要求上。他又陷入了消极的思维,觉得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合适的时间。
空井在为自己的形象几乎在整个学校范围内破碎而羞耻,同时太舍不得小狗而还在认真描述周六后续的木兔前辈依旧喋喋不休。
“……总之最后才知道是因为医生带着它来东京见朋友,结果出了些意外,也不知道项圈是怎么丢掉的。虽然还是伤心,但毕竟是个好结局。”
木兔说到最后长叹一口气,像是倒空了苦水,重新振作起来;而空井花音也没说什么,同样点了点头,开始安静地吃午餐。
赤苇为这刻的平静感到安心,衷心地为此事圆满结束而快乐。而且还收获了意外的东西,空井和木兔都能一起吃午饭了,说不定真的能算做朋友。
直到木兔光太郎突然抬头提问:“对了,空井,我想问很久了,你为什么不打网球了啊?”
赤苇京治嘴里的麦茶喷了出去,空井花音有点嫌弃地递上了纸巾。
她似乎没有生气,大约总是被相似的问题缠绕,起码在回答时候已经得心应手:“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如果你有了解过我初三的经历的话。”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打网球了,早些时候确实有些猖狂,但也不是没输过。”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只是等大家都开始拔高、提速、增长力量之后,获胜变得越来越困难。我尝试过拓宽自己的道路,比如去双打,确实也还可以。但是身为队长,我必须做的比别人更多。”
“最后的那场比赛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极限。”
空井花音低头笑了一下:“其实当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在宫城生活,只参加了画画课,认为自己长大必定能继承公司,然后让家里的牌子走向世界的每个角落。
当时我的哥哥明暗远远不如现在靠谱,他是个超级爱哭鬼。但是现在的他不论让谁评价,都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所以那天我的心情其实挺平静的,面对蕾娜的时候,就像在看明暗。那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厌的天才。”
赤苇京治沉默不语,木兔前辈出其不意的提问居然也没进入坏结局。他能理解空井的心情,也能明白她现在在难过;虽然说的内容很洒脱,但她脸上挂着的并不是笑容。
“是这样啊。”木兔又一次打破了平静,他略带苦恼地发出思索的声音,“我完全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呢,还以为你是想试试别的运动,比如排球什么的。”
他一下坐
直了身体,炯炯有神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空井花音:“不过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空井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点啊?”
空井花音沉默片刻,像是压抑愤怒一般缓缓挤出单字:“……哈?”
赤苇京治闭上眼睛。
不需要任何哒哒哒的旁白解释,他也能意识到残酷的现状。
空井花音对木兔光太郎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第25章 第25章各有各的烦恼
提及暑假,大部分人的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应该是空调、西瓜、冰棍、波子汽水。
若处于甜蜜的热恋或者【好想急死你】的氛围之中的人,还能拓展出花火大会、浴衣、海滩、山林等dlc。
赤苇京治环顾四周,发现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倒霉。
满满当当的训练计划占据了排球部所有成员的夏天,在听完暑假安排之后,原本强撑着精神的木叶秋纪安稳地躺平于地板上,对着体育馆的天花板喃喃自语:“这就是我的青春吗。”
“不过不论怎么说,也比音驹过得好。”小见春树安慰他,“他们连女经理都没有。”
同样被迫献出青春的两位经理冷淡地从他人的苦难中提取出幸福的dk们身边经过,抱着烘干的排球球衣头也不回。
反正接下来又是长达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现在确实懒得搭理地上这堆偶尔会把她们叫错成妈妈的人。
枭谷今年也打进了IH全国大赛,于是大家抱怨归抱怨,练习的时候依旧非常努力,全员都在为了一个月后的秋田之旅做准备。
即使众人都清楚冠军只有一个,但这就是残酷的竞技体育的魅力,所有参赛的队伍都在期待努力的奇迹能够发生。
“话说,”有一年级的学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木兔前辈呢?”
难道他搞错了时间,以为今天还是终业式之后、用于缓解心情的休息日?
“啊,你们一年级的确实可能不知道。”鹫尾摆了摆手,指向教学楼的方向,“他国文没能及格,所以在补习中。早上还大叫着【老师我要去全国所以请放过我吧】,就这么冲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害得只是想控制住他的我和木叶也被一顿爆骂。”
他苦笑两声:“因为是和开学类似的闯祸配置,教导主任在教训木兔的时候还特意提到了空井——她好厉害啊,居然考了第一名。”
“毕竟是那个空井啦……”排球部的成员们围成一圈,露出敬畏的神情。
小见随即有些担心地叹了口气,他望向没怎么参与话题的赤苇京治:“那她现在心情是不是还不错,要是木兔现在真诚地去她家道歉,原谅他的概率大不大?”
粗略估计,空井和木兔的冷战已经维持了近三个月了。她表面上没怎么变化,只是再怎么不熟悉她的人也感受到了她全身心对木兔光太郎的拒绝——比如美术社的社长高山就收到了枭谷未来支柱的通知,下次速写如果还去排球部、她就要请假。
距离他兴师动众地去找木兔问责还剩五分钟不到,而排球部的人则已经在为此困扰了。
在听说木兔真正惹怒空井的当天下午,木叶秋纪就跑到隔壁班对木兔光太郎苦口婆心地劝说,希望他早日对自己的出言不逊悔过。空井对前辈一向尊重,她一定会咬牙切齿地原谅你的。
“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想要真诚悔过,才需要道歉吧?”
在某些方面不知道认真地在和谁较劲的木兔思索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但是我还是觉得没说错,空井平时看起来这么靠谱,居然会在有些方面幼稚得超乎想象欸!”
他居然还敢再说一次。
木叶露出死鱼眼:“志愿是成为世界第一明星的家伙,居然敢说脚踏实地的空井幼稚,真有你的啊。”
他觉得就算空井平时说话的方式和木兔类似,但这次的内容涉及了她人的人生抉择方面,木兔的评价还是有点过分了:“学妹会伤心的,她打了这么多年网球,肯定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决定放弃。”
木兔光太郎摇了摇头,坚持空井花音并没有难过,她心里只有愤怒。
“……木兔你,原来能看懂别人在生气啊。我受够了,喂前野,你也劝劝他,空井不是你重要的后辈吗?”
木叶秋纪愁眉苦脸地看向木兔的前座,他记得前野和空井花音关系还不错。
美术社的学姐本身不想趟这浑水,她从上次自作主张安排空井花音的速写座位、试图在现实演绎少女漫情节大失败后,就心虚地打算离排球部敬而远之。
直到被木叶点名,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我之前可是帮木兔说过不少好话了。”虽然没忍住把真心话也一起说了出来。
“空井似乎本来就挺在意木兔的。”这句辣妹亲口承认的来着,虽然肯定不是大家想起哄的那种意思。
“所以就算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里,有时候学会做出认罪的态度也是一种成长的表现哦。”所以赶紧去和空井道歉,她才不想在社团活动时间看到怒火中烧的学妹。
木兔光太郎犀利地进行反驳:“在没有认识到自身错误的情况下,一无所知地对空井认错,才是不尊重她的行为吧。”
“……好奇怪,我居然有一天会被木兔光太郎说服。总之我尽力过了,木叶,你自求多福吧。”
前野再一次趴了回去,盘算着下次部活要么逃掉算了。连粗枝大叶如木兔都能发现空井的愤怒,她肯定已经气炸了。
木叶秋纪痛苦地捂住脸,他很想做甩手掌柜,反正现场的相关人员还有空井同班的赤苇京治。
但是从过往经历来看,他又生怕他们三个再一次蔓延出什么崭新的、更加麻烦的支线,最终把所有相关人士拖入阿鼻地狱。
但是现在连期末考都结束了,空井她……应该没有那么愤怒了吧?担心木兔光太郎又一次撕破虚假的和平,排球部的众人决定先一步尝试缓解气氛。
“空井,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木叶秋纪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怎么会呢。”空井花音笑着回答。
“空井桑难道还在生木兔的气吗?”小见春树战战兢兢地问。
“真的没有,请不用担心。”空井花音礼貌地摇摇头。
“空井同学~这个请你吃哦,不要和猫头鹰脑袋计较了。”白福雪绘依依不舍地递上最后一份炒面面包,她捂住眼睛,生怕口水会忍不住从眼角流出来。
“……谢谢,不过我觉得白福学姐比我更需要它。”空井花音抽了抽嘴角。
“空井桑!请原谅木兔那家伙吧!”三年级的人在门口探头,向着她的方向夸张挥手。
“空井同学,木兔前辈没有恶意的,请你不要生气了。”一年级的人站到辣妹身前,鼓起勇气。
“都说了。”
空井花音捏紧了拳头,她深呼吸了几次,最终变得面无表情:“我没有生气。”
她彻底生气了。
*
赤苇京治沉默不语,他只亲眼见到过一年级的同级来找空井搭话,当时只是觉得意外,现在终于理解了空井花音前些日子身边气温骤降、偶尔会对自己露出警惕目光的原因。
他看着为了木兔的安危而忧心忡忡的排球部成员们,觉得造成这次事故的另有其人。
当然,也不能就此宣判木兔光太郎无罪,毕竟这人是导致大家前仆后继、强忍害怕地去找空井花音的理由。
努力了近三个月之后的今日,木叶在地板上滚了两圈,还是觉得是木兔全责:他再不道歉的话,空井可能都会拒绝来欣赏他们比赛的英姿。
虽然初中部的全中大会和IH不在同一个时间段,但若空井花音一怒之下选择去看升入高中部的过去队友们的网球比赛了,网球IH的会场是在千叶,她就算临时良心发现也很难赶过来。
赤苇京治犹豫地吐露实情:“空井同学她确实没打算来。啦啦队的成员
有找过她,觉得空井的气场适合领队,但是被拒绝了。”
“……她不是牛若激推吗,怎么了这次白鸟泽被打败了?还是担心我们抽签遇到白鸟泽,她认为当场跳反不太好啊?”
“也不是,她确实很可惜没法去秋田,有叮嘱过同班新闻社的井上同学记得拍摄牛岛前辈的英姿。”
井上同学没觉得这是对本校的背叛,她乐呵呵地拨弄了一下新染不久的金发,对着空井花音比出保证完成任务的手势。
“她这个暑假另有打算。“他想了想,从旁听班级女生的聊天内容中提取关键词,“好像是说要去夏威夷。”
*
暑假刚刚开始的时候,空井花音和往常一样忙碌。
在时尚的餐厅里和朋友碰杯欢呼,在大头贴机器上把自己p成萌萌大眼外星生物,在卡拉ok吃着薯条欢唱至深夜。
零用钱因为暑假和好成绩而翻了几倍,她手头终于变得宽裕,在重新染完头发之后,高高兴兴地打电话给向日岳人,问他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饭。
手机响了五声,最后接电话的是迹部景吾。他扫了一眼因为体能太差被要求加大训练量、正在操场上艰难爬行的向日,用手指轻点眼下的泪痣:“本大爷觉得他应该吃不下去,你可以换个人选。”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打算接受邀请;就听见空井花音“哦”了一声:“那宍户或者芥川在吗?”
“……宍户要去初中部探望凤,慈郎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睡着了。”
“好吧。”空井花音失落地叹气,“我和忍足也没要好到可以单独出门玩的程度,谢谢你的告知,再见,迹部君。”
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回头望着一床的新衣服和化妆品,被物欲填满的内心再一次空虚起来。
空井花音看向玻璃展示柜,现在那里已经被改装成书架,比较上层的是花花绿绿的杂志和少女心的小说漫画,更好拿的地方则是各类辅导书。
她迫切地期待着时间马上跳跃至八月,本期家族旅行难得全员到齐。妈妈为了旅游,整个七月都将加班加点地工作;而空井明暗不知道也在忙碌些什么,总之长期在家的人依旧只有家庭主夫爸爸和做完了暑假作业的花音。
她收拾好床铺,躺着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想到不败的蕾娜,想到失望的伊纪,又想到毫不动摇的若利,最后回忆起像是猫头鹰般金色的眼睛。
空井花音的拳头又一次攥紧,她对着稳定输送冷气的空调吐出一口浊气,像在对着空气解释般自言自语:“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天气果然太热了,真不知道过去是怎么撑下来的。”
练习、无止境的练习、甚至让人感觉痛苦的练习。那些细碎的感情像是泡沫一样,乘着上升气流,轻飘飘地在这个夏天的晴空下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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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假期开始的一周内,空井花音已经照着SNS列出的事项,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所有时尚女子高中生应该打卡的事情。
城户老师还是有点东西的,成熟程度和时尚感直逼大学生,不愧是超人气jk(自称)。
她跟着其他粉丝的队形,同样在城户狄蒂丝的内容下方发了贴图。也许城户老师那时候正好在线,还顺手回复了空井花音一个女子力爆棚的可爱表情。
她合上手机甘拜下风,又灵机一动,觉得也许可以试试读者投稿。
《月刊少女罗曼史》和《月刊少女文库》都有让读者诉说烦恼的板块,空井花音不打算投这个,因为负责回复的编辑说话让人没由来的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