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针对(2 / 2)

堂表亲倒是有些,但都是旁支。

......

言霜被安排去后院给植物浇水,他这才知道办公楼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花园。

绕过走廊穿过一扇欧式拱门,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几棵高大的龟背竹和说不出名字的绿植轻轻摇曳,旁边摆着一套藤椅和圆桌,还支着一把米白色遮阳篷。

花园里开满了各种橘红色、紫红色、粉白相间的花。香气馥郁,在午后温和不躁的风里幽微浮动。

大约是气候的缘故,这里的植物生长格外茂盛肆意,很有生命力。

言霜拎着水壶弯着腰给花浇水,拱着鼻尖凑近嗅了嗅,心里忍不住想要是手机还在就好,拍下来能看好久。

谢竣廷不经意看到了花园中的少年。

不同于前庭的人声鼎沸,花园中的木槿花怒放,少年气质纯净,散漫恣意,似乎很享受独处的时刻。

趁着无人注意,他摘了朵花轻轻叼在嘴里。

花梗衔在齿间,花瓣贴着下唇。

他歪了歪头,睫毛在午后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起一点弧度,眼眸含星。

谢竣廷垂眼看了一会儿。

宋聿之还在滔滔不绝,说起华民政务司署最近的动作,“英国人又在调整执照配额,有几家小矿主都快撑不住了。”

最近还英国人盯上雪兰莪的华人矿商,几家人派了探子混进矿场,明里暗里摸消息。同时也在查是否有私运锡砂的渠道。

“听说新规出来,小矿场每年要多交两千叻币的登记费,还要补各种安全审查。”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马来亚才太平了多久?这群人就虎视眈眈。”

言霜没有注意到楼上的人,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才浇完水。

正准备离开,一回头竟撞上了吴柳生。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脸热络地揽住言霜肩膀:“找你好半天了,记工的数目有些对不上,过来帮我看看?”

言霜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抿着唇冷冷地应了声,“放开。”

吴柳生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没皮没脸地十分自来熟,落在别人眼里,竟然生出几分怪异的亲昵:“这么凶做什么?不就是对个账嘛,我这是为了公事。”

账有问题的话,王叔自会找自己,所以一听就是拙劣的借口。

言霜不说话,加快脚步,出了花园正好看见孙管事从办公楼里出来。

他像看见救星似的快步迎上去。

吴柳生也不恼,笑吟吟收回手,姓孙的再有本事也只是个打工仔,不像自己可是谢家亲戚,就算要告状也得看主人。

宋聿之说了半天的话,谢竣廷像个石膏雕塑般没什么反应,他终于察觉到不对,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风声掠过,花园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大舅哥,你看什么呢?”

谢竣廷收回视线,神色淡淡:“没什么。”

*

没想到今天矿上竟然给工人们加了餐,言霜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刚才撞见吴柳生的晦气一扫而空。

不仅白米饭管够,每人都有红烧肉和鸡蛋,还做了不少五颜六色的糕点。

他的吃相很好,就算肚子再饿也不会囫囵吞枣,认认真真把碗里的饭吃干净,才满足地摸了摸肚皮。

这是他来到马来亚之后,吃得第二顿最满足的饭。

上一顿还是在水生家吃的。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

言霜推门进去,小陈正坐在床沿上擦他的旧皮鞋,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怨毒。

蒋奚偷偷告诉他,小陈不知发什么疯,回来以后就摔了一个杯子。

言霜愣了一下,蒋奚见他呆呆的,于是有些着急:“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小陈那个人……看起来阴得很。”

矿场里都是人精,他和吴柳生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不会挑明了说。

言霜听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等他回到自己床铺正要坐下,手一摸席子竟是湿的,像是被人故意泼了水,被子和枕头也不能幸免。

言霜没有出声,因为说也没用。

对方不会承认。他把湿被子抖开搭在床尾木栏,然后去洗澡。

回来时席子还是半湿的,他实在太困只好就着湿席子睡了。

第二天上工,孙管事瞧着他的精神不太好,反应也比平时要迟钝。言霜也连忙说自己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孙管事正要再问,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动静。

他神色一凛,快步迎了出去。

办公室里,谢竣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账单。

他手里翻着一页,蹙起眉心,叫住正要退出去的孙管事:“这几笔数目不对,上个月砂泵的维护费,跟采购单对不上。”

谢家的矿业公司在吉隆坡有专门的账房和会计团队,但矿场办事处这边平日只留了一个账房先生,管着矿场日常的进出流水。

那人今天恰好请了假,一摞单子摊在桌上没人能理清。

孙管事接过账单看了一眼,额角渗出细汗,忽然想起一个人:“头家,新来那个记账小工算数很厉害,不用算盘就能把账算好,要不让他来试试?”

谢竣廷翻页的动作停了,片刻后淡淡开口:“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