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几回魂梦与君同(1 / 2)

郁浔江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和梁潜前世打交道的次数不少,这人面上一副谦谦公子的做派,实则比林萧还心狠手辣,林萧至少是狠在面上,梁潜除了脑子好使点,简直就是谢无期的翻版。

梁潜后期在仙盟的地位如日中天,仙魔多次纷争都有梁潜的手笔,单单是这样就罢了,郁浔江最烦的是梁潜每回见了他都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口中说着当年如何仰慕他,手上笛音却一声比一声狠厉。

后来有一次梁潜又当面挑衅他,具体说了什么郁浔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最后将梁潜的肋骨一根根抽出来,当着梁潜的面碾成粉末,再抹在梁潜皮开肉绽的身体上,让路边的野狗饱餐了一顿。

这也直接成了仙盟发起仙魔战争最好的理由,不过郁浔江并不在意就是了。

他能杀梁潜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夜黑风高,煞气如浪翻卷,两道身影并肩穿梭在纷飞纸钱中,不多时便到了梁潜所居住的客栈。

比起郁浔江居住的那家客栈,这家客栈则处处透露着与清泉镇不符的奢华,一排纸钱中,精美雕琢的琉璃灯笼高高挂起,红白共同构筑出刺眼诡异的一幕。

林萧提前将客栈的布局告诉了郁浔江,因此郁浔江带着晏长明直奔马厩,打算从马厩直达大堂。

郁浔江猜测梁潜用了什么秘法压制了猫鬼的煞气,这才让他踏入清泉镇时没察觉到异常,如果距离近些,说不定就能知道真相。

郁浔江目测过白墙的高度,后退两步,正准备一跃而上,袖子忽然被紧紧攥住。

他侧目看去,夜色浓重,晏长明的唇色却较平日苍白许多。

偏长的刘海遮住了晏长明的眉眼,郁浔江看不清晏长明脸上的神情,只看见那只轻轻一捏就会碎掉的细瘦腕骨攥着他的袖角,束在红发带里的墨发随风摇曳,衬得晏长明不似真人,倒像一只无处可去的孤魂。

郁浔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人揽到自己身前,低声道:“到长明剑里休息,好不好?”

晏长明却松了他的袖子,抬头还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笑道:“你刚刚拉着我跑太快啦,有些喘不过气,所以站着歇会,我们快进去吧。”

郁浔江深深看了晏长明一眼,道:“好。”

说罢,揽着晏长明的腰翻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地。

偌大的后院,放眼望去就停着三四辆马车,乍一看外观朴实,就像普通商贾出行用的,但郁浔江知道这只是沧海一粟,更多的浮灵草定然被梁潜放在眼皮子底下。

不过就这几辆,数量也颇为可观了。

两人放轻脚步,从一旁的窄道前往大堂。

没一会,又一个身影从墙上翻下来。

崔时皖把玩着手中能隐匿存在感的金色佛莲,略略扫了马车一眼,便循着郁浔江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大堂,郁浔江眉宇间的沟壑越深。

如他所料,梁潜果然用了法子将这间客栈与外界隔绝开来,因为这间客栈过分安静,随之而来的是越渐刺鼻的腥气。

直到走进大堂,晏长明再受不住,捂住唇,喉咙滚动,将干呕声抑制在喉咙里。

大堂里,桌椅歪七八扭倒在地上,早上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宛若被抽尽精气的干尸,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死状惨不忍睹。

里面甚至有急声劝阻商户不要搬离客栈的梁家侍从。

整幅画面,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不足为过。

郁浔江知道梁潜有拿下人泄愤的癖好,但眼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泄愤的范围。

郁浔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仰头环视围笼一般的房间,将长明剑从腰间取下,握在手中。

晏长明拉了拉郁浔江的袖子,抬手指向他们正前方顶层中央的那间房。

郁浔江指尖探出一缕魔息,飘飘摇摇地飞向晏长明指的那间房,果不其然,魔息被拦在房间一丈外的地方。

设下屏障的力量郁浔江再熟悉不过,他忽然有些好奇,若是梁潜知道自己精心谋划良久,只是为了成为另一人的踏脚石,表情得有多好看。

想到这,郁浔江一把抓过躲在柱子后偷窥的某人,扳住下颚,一卡,一推,一粒丹丸就下了肚。

崔时皖压根没料到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刚想怒斥郁浔江卑鄙,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要拔剑的手也被牢牢锁住。

郁浔江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的百宝囊里多得是抵御笛音的法器,不想让旁人抢了你的榜眼位置,就将这里守好了。”

崔时皖愤怒地瞪着郁浔江,眼神骂的极其脏。

郁浔江慢悠悠道:“如果没守好,这枚丹丸就会让你在三个时辰内穿肠破肚,哦对了,解药只有我有。”

崔时皖要气冒烟了。

自己就不该心血来潮跟踪晏江,他果然没看错,这人就是一肚子坏水!

郁浔江拍了拍崔时皖的肩,与晏长明踏上楼道,等到了崔时皖看不见的位置,郁浔江将通往须弥镜的玉牌交给晏长明,自己则闪身进了须弥镜。

晏长明是剑灵,算是灵体的范畴,且不会被天道所察,八成能通过天道所设下的屏障。

郁浔江原地消失后,晏长明攥紧手中的玉牌,抬眸看向面前迂回曲折的楼道,片刻,抬脚踏上第一级阶梯。

晏长明畅通无阻地来到梁潜所在的那层楼,这一层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浸染,一盏昏黄油灯悬在楼梯口,幽幽照着前方的狭窄通道。

半明半暗处,一双血眸静静看来,踩在地面上的爪垫格外平整。

它似乎只是来看一眼,转身便消失了。

晏长明收回目光,走到走廊转角处接应郁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