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各怀心思争锋起(2 / 2)

“晏公子好手段。”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众人尽数听清:“无端散播流言,刻意撺掇全镇商户迁往你住的客栈,一旦猫鬼大举来袭,便是一锅端的死局,晏公子这般处心积虑,莫不是你才是蓄意祸乱清泉镇的真凶?”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纷纷在晏长明与梁潜之间来回扫视,刚刚安定下来的人心,再度泛起波澜。

面对赤裸裸的恶意指控,晏长明面上不见半分慌乱,道:“梁公子这话倒是可笑,我才来两日,刚刚不过是恰好路过,有人问我这两日睡得怎样,我就如实回了一句,至于是否搬客栈是各位掌柜们自己的事,何来我撺掇一说?”

“倒是梁公子。”他话锋一转,笑意微凉,“全镇人人惶恐,皆想抱团避险,以求安稳,唯独你和你手下的侍从再三阻拦,执意要将众人留在这,莫不是心怀不轨?”

几句话瞬间逆转全场局势。

先前所有的疑虑猜忌,尽数从晏长明身上转移到了梁潜身上。

梁潜眼底戾气翻涌,心底恨意滔天,恨不得当场驱策猫鬼撕碎眼前人。

有了昨晚,他敢肯定晏长明不是普通商户,方才晏长明眼里的挑衅都收不住,今日他若是敢当众拆穿晏长明,就相当于把自己和猫鬼扯上联系。

梁潜只能硬生生压下心中所有暴戾,脸上强行堆砌出僵硬虚假的笑意,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误会了,在下只是担心大家误入陷阱,既然诸位心意已决,那自便即可。”

说完,他侧身让出道路。

浩浩荡荡的人流赶往东街,到最后只留梁潜与一众侍从立在原地,身后客栈萧瑟冷清。

这场街巷风波很快传到崔时皖耳里。

彼时崔时皖正立于层层堆叠的药柜前,快速翻查着近三月的问诊记载。

听了侍从的转述,崔时皖翻书页的动作一顿,心中生出几分疑虑,道:“梁潜此前曾言,猫鬼生性诡谲,最嗜杀富裕之人,如今全镇商户扎堆而住,惹眼至极,按理来说,必然会成为猫鬼最主要的猎杀目标。”

崔时皖的判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难道他从头到尾都看错了,梁潜并非借着猫鬼祸乱谋利,反而是真心想要压制邪祟?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崔时皖迅速掐断了。

崔时皖暗中观察梁潜多日,梁潜虽对猫鬼很是熟悉,却顶多时不时在街上晃悠,碰上谁回去晚了就提醒一下,算是全程划水摸鱼了,这般行径,哪里有半分除祟安民的意思。

立在一旁的贴身侍从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上前劝道:“公子,清泉镇局势愈发诡异混乱,梁潜行事捉摸不透,我们已然在此耽搁许久,不如尽早离开此地,以免卷入无端祸事,惹火烧身。”

“离开?”崔时皖抬眸,眼底升起执拗锐利,道:“我偏不走。”

他放下手中的问诊卷宗,语气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再过不久便是仙门大比,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人人都想借机崭露头角、争夺机缘。若是梁潜此番布局是为仙门大比铺路,那我紧盯不放,便不算白费功夫,梁潜能拿到的机缘,我崔时皖也要分一杯羹。”

话未说完,他身后忽生响动。

“哗啦——”

崔时皖止住话音,回首望向门边。

轻薄的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衣身影步入药铺,头上戴着一顶素白幕篱,薄纱垂落,遮住了眉眼面容。

几乎是在对方现身的刹那,崔时皖便没有丝毫迟疑地脱口而出。

“郁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