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平芜尽处是春山(2 / 2)

郁浔江没有多谈香囊的事,道:“我明日要陪阎长老指导师弟师妹的剑法,脱不开身,有样东西需要你帮我取一下,取的过程中一定要避开他人耳目。”

郁浔江在赌。

赌剧情不会在细枝末节上多费心思。

前世剑法课的第二天,阎樾在玄云宗各处布下了剑人幻影,让弟子们去寻找幻影并击败,只要能击败一个剑人,就能获得仙门大比的预备参赛资格,而郁浔江住处附近的剑人正是谢无期击败的。

郁浔江拖着病躯艰难行至院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谢无期把战利品随手丢在地上,嫌弃道:“什么破玩意,白费我功夫,还不如回主殿那边找剑人,林萧就在那得了个好宝贝。”

等谢无期走远了,郁浔江才挪到谢无期原先站的地方,缓缓弯腰,拾起被弃于泥尘间的小白瓶,掀开瓶盖——各类上好的药材混在一块,苦涩萦绕不去。

郁浔江靠小白瓶度过了最难熬的一个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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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阎樾果然宣布了击败剑人一事。

“剑人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挑战者的心境变化而成,每个剑人都持有一份宝物,击败剑人,宝物便为你们所有。”

“日落前未破一个剑人者,则与仙门大比无缘。”

既是规矩,郁浔江也得走个流程。

他余光瞥见林萧径直往主殿去,而谢无期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兴冲冲朝另一边去了。

郁浔江知道,赶在谢无期前头率先拿下该方位的剑人,方为上策。

但他还是走向了长青斋。

记忆中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一柄粗朴木剑卧于草绿间,几乎是他一靠近,木剑就发生了变化。

没有行如傀儡的剑人,只一盏平平无奇的长明灯,八角样式,做工并不很精致,灯罩上绘着兰花纹样,一簇细小烛火摇晃其中。

郁浔江伸出手,灯杆便稳稳当当落在他手中。

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郁浔江提着长明灯回了演武场,他是第一个回来的,阎樾见他,不免愕然。

自然是因为郁浔江手里的长明灯。

“你就得到了这个?”阎樾几步上前,检查长明灯是否暗藏玄机,最后发现这真的就是一盏寻常照明的灯。

阎樾同情地拍了拍郁浔江的肩,道:“许是剑人从宝库里随机选的,下次去忘尘寺拜拜,诚心点。”

郁浔江道:“弟子觉得这份宝物挺好的。”

他是真挺喜欢这盏灯的。

他在魔域的宫殿里没有别的繁华装饰,只有一盏长明灯陪着他,重生后,他在宗门内外寻觅许久,都没找到一模一样的长明灯,如今却在此处突兀现身,属实蹊跷。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剧情的枢轴。

郁浔江把灯放在自己手边的桌上,一边同阎樾闲话,一边分出精力去看晏长明那边的动静。

晏长明行动顺利,郁浔江看到的时候,晏长明已经在谢无期房里了。

定位越过门边,顿了片刻,又返回了屋内。

郁浔江心里霎时浮现数般猜测。

是天道发现破绽让谢无期返回,还是晏长明另有图谋?

又或是晏长明终是被天道影响,决定成为谢无期的剑。

“望津,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阎樾的问话让郁浔江堪堪回神,他用力攥紧掌心,指甲刺破皮肉,痛意混着温热漫开,撑起那一副温文尔雅的假面。

郁浔江道:“约莫是昨夜没睡好,多谢阎长老关心。”

话虽如此,抱着剑的手臂却明显紧了不少。

定位在谢无期屋内又停留了半盏茶的光景,方往长青斋去,随后不动了。

郁浔江绷紧的臂膀渐渐放松,耐心地陪着阎樾等其余弟子归来。

阎樾状似不经意问道:“你觉得你那两个师弟如何?”

郁浔江回答的滴水不漏:“林萧性子较为孤僻,但修炼刻苦,假以时日可成大器。清微年纪轻轻,便能跨境界突破,可见资质非同一般。”

“行了,这套端水的话语也就骗骗旁人。”阎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任谁的资源被瓜分,都会心生怨怼,更何况那些大部分是你母亲的遗物,你就这么甘心被旁人夺去?”

郁浔江沉默了一会,道:“阎长老这是想让我如何作答呢?若我斤斤计较,则会被他人指责有失玄云宗大师兄的风度,若要我亲口承认心无芥蒂,我做不到。”

“谁敢指责你?”阎樾淡淡道。

白玉茶盖与杯身轻碰,泠泠一声脆响。

阎樾道:“就算你今日把所有剑人都击败了又如何,他们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修仙界没有谁要让着谁的道理!你今日让的是剑人,明日又要让什么?你玄云宗大师兄的位置吗?”

“林萧勤勉,你也自幼苦习剑道,谢清微天资出众,你却是玄云宗开宗立派以来独一份的天生剑骨。”

“望津,你该为自己争点什么。”

郁浔江无声笑了笑,什么都拱手让人的下场,他早就体会过了。

若阎樾知道他在与天争,想必会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