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应看着曲凝莫名发了脾气,也不知今日发生了何事,但之前看曲凝和这位时公子交谈甚欢,她看了看被吓了一跳的小家伙,摸摸脑袋安抚后,起身对门外沉默的风庆道:“让时公子稍等片刻。”
风庆那边回话:“是。”
赵宁应转眸看向曲凝,曲凝也因突然变脸吓到了女儿,心里生出内疚,这会正抱着她轻轻拍着。
“殿下之前多番谋划,莫要因旁的事影响,还是去见一见吧。”赵宁应劝道。
曲凝闻声转眸看去,眼中多了份意外:“你知道?”
赵宁应轻抿住双唇,这么明显,难道她会看不出吗,逢场作戏而已。
曲凝审视着赵宁应那张脸上的表情,一想到她从昨晚便避着她,忽然就笑了,原来不是因为气她和别人故意那般说话,而是介意自己的触碰,是吗?
“孤在你心中,是不是就像外面传言的一样?”
赵宁应觉得曲凝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我……”曲凝喉咙哑住,想说,却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没什么,孤出去看看,你照顾好遗儿。”
曲凝匆忙起身,赵宁应却怔在了原地,方才她在曲凝的眼中,好似看到了氤氲的水雾。
“母王怎么了?”小家伙仰头看着赵宁应,跟着大人的情绪似有失落,也不吃枣糕了。
不止赵宁应看见了,她也看见了。
赵宁应抱起曲遗,哄道:“没事,可能殿下是误会什么了,回头姨母会好好说清楚的。”
曲凝出了房间,隔着院中长青的花草,看到了站在院中等待的荆康时。
善信侯此子模样生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她也见过他母亲的,年轻貌美,只是善信侯以及其它所出子嗣,便没这么俊秀了。
“殿下。”荆康时行礼,目光躲闪的看了一眼曲凝后,又低下了头。
曲凝一改方才脆弱模样,随便扫了一眼荆康时今日的衣着,倒是精心收拾了一番,比昨日穿着军服更显青涩了一些。
“时公子免礼,可是荆侯爷有事交代?”
荆康时忙道:“不是,家父昨晚昏迷还未苏醒,是前往营地的车马准备好了,殿下若想去营中巡查,随时可以前往。”
泳州城距离此地驻军大营还有些距离,且山路不大好走,曲凝一行人队伍人数不少,想要同时前往,自然要提前安排一番。
“不急。”曲凝看着荆康时,关切道:“荆侯爷怎么了?”
荆康时回说:“父亲昨晚服用汤药后,想着能陪殿下去往营地,可才一起来便觉得头脑眩晕,昨晚上睡下后,直至此刻都还未苏醒。”
“哦?”曲凝故作惊讶,“这么严重,时公子可介意孤前往探望?”
“殿下哪的话,臣自然是不介意,只是家父病体,恐冲撞了殿下。”
“无妨。”曲凝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孤也带了随行的御医,兴许能帮的上忙。”
荆康时犹豫几瞬,“臣代父亲,谢过殿下。”
曲凝带着人去了荆楚良的院子,进了房中,打量屋内景象,乌金色的色调,显得暮气沉沉。隔着屏风都能感受到床上扑面而来的浑浊死气,像是屋内主人,不久将要离开人世。
御医诊脉施针,摇着头走出来后,禀道:“殿下,荆侯爷年岁大了,臣只能施针让其暂缓病痛,至于何时醒来,臣也不能确定。”
曲凝眼神扫过房间内,善信侯的妻妾和几个年纪较大的儿子,她们面上一个个都带着伤心,不似作假,可曲凝总觉得蹊跷。
回到房间,曲凝让御医将方才诊的脉象重新说了一遍。
赵宁应从旁听后,也觉得奇怪。
曲凝见她垂眸沉思,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赵宁应看了一眼曲凝,回道:“臣昨日见荆侯爷面色潮红,口吐鲜血,今日又昏迷不醒,按照张御医所说脉象,臣觉得更像是服用了某种丹药所致。”
“丹药?”张御医当即否定道:“不可能,年纪大的人的确会有服用丹药来延年益寿,可若长期服用,臣不可能诊断不出。”
赵宁应解释道:“我也是偶然听闻,有一种丹药,可根据份量多少,使人脉象看着像是垂暮老人亦或是已死之人,且不会伤及根本。”
曲凝蹙眉,对赵宁应的话深信不疑,可荆楚良这个时候故作生病又是为何?只是为了不陪她去巡营?
思索间,外面吵闹声传来,哄乱的让人难以忽略。
“外间何事吵嚷?”曲凝转身问道。
很快风庆回道:“回殿下,是城中百姓在侯府外围聚集,似是因善信侯病重而来。”
曲凝所居处并不在侯府深处,相反更偏于侯府正门,此刻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并不奇怪。
曲凝和赵宁应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一同出去,到了府门外,便瞧着一众跪地的百姓,各个脸上真挚诚恳,发自内心般跪地祈佑神佛。
“侯爷是大善人呐,求佛祖一定要保佑侯爷平安无事。”
“小老儿年前得了怪病,无钱诊治,是侯爷派人给我送的药,还赏了小老儿银钱渡日,这样的好人,小老儿愿以命相抵,求佛祖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