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 / 2)

暗度陈仓 有暖风 2811 字 4小时前

曲昭国,朔隆二十一年,深宫之中走漏出消息,自立国便不问朝事的太上皇,自晨起服用汤药后便一病不起。奉国将军联合朝中大臣,在朝会之上跪拜死谏,以皇太女未有婚配诞下皇女,私德不检,恐天下人效仿,邦国耻笑,又数年无功于朝廷为由,对其进行弹劾。

女皇震怒,下令逮捕参与此事一干朝臣,但法不责众,朝臣最终被释放归家思过。此时有人谏书,让陛下令皇太女参加一次朝会,此事便可暂时缓释化解。

皇太女自诞下皇嗣后,已有两年未朝,甚至面都不曾露过。不少朝臣议论,说她已身患残疾,无法自行行走,如此便不可再为国之储君。

女皇夙夜叹息,于深夜之中,提灯去了这位被太上皇钦定的皇太女宫中。

此时东宫漆黑一片,未燃丝毫星火。女皇曲笙看着萧条死寂的宫景,将提灯宫人谴走,独自推门入了东宫大殿。

门房传出厚重的吱呀声,居于大殿处瘫坐于扶椅上的年轻女子缓缓抬起头,一身锦缎黑衣,将那一袭白发衬得更加哀戚。

曲家皇室拥有一双可夜视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大殿内,皇太女曲凝看得分明,自己的母皇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脸上都是失望之色。

“母皇,连您也要弃了儿臣吗?”无力的声音,满是无助。

曲凝眼眶泛着薄红,她不甘心,为皇太女十八载,两位母亲为她倾注心血,望她接替国之重任,可自己连站起来行走都困难重重,如何再为一国储君。

朝会之事她已知晓,或许换个储君,对曲昭国更有助益。

曾经征战沙场面对强敌都未曾有过挫败感的女皇,此刻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叹息不止。她走上前去,盯着曲凝的眼睛看了片刻,缓声道:“遗儿在你母后那里,方才醒来又问及其母亲何时回来,你自去解释。”

皇孙曲遗问的母亲不是曲凝,而是她的另一个母亲,只是自她出生,这位母亲都未见过她,且更不知她的存在。

听到女儿,曲凝心里更加愧疚,她低垂着眼帘,眼底恨意滋生。

女皇双手背于身后,端看片刻,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曲凝的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你三岁时我与你母后便带着你巡查北疆,遗儿马上也快三岁了,北疆之行,我与你母后不会代替你,届时若你还站不起来,那东宫的位子……便只能换个人来坐了。”

曲凝沾着水渍的睫羽忽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母皇,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搭在膝上的手指攥得几无血色。

女皇离开,寂静的东宫在月色掩映下,在夜最浓时慢慢耀出了微弱星火。

·

阴云笼罩,天将欲坠。

狂风卷起黄沙,在无人的野外肆意咆哮,灰暗的天幕下,细雪飘至,落在红缨长枪之上,顷刻和血消融。

光线又暗了一寸。

谨慎的步伐踩着干枯落叶声,围着赵宁应瘦挺的身影旋转,企图在她鏖战数个时辰的精神上撕开一个缺口。

“咳……”

身后的人又咳出一口血来,赵宁应回身看了一眼,剑鸣佐着风瞬时呼啸而至,赵宁应抬起长枪,架枪拦袭,抵挡在外。铁器铿锵再度响起,周围的黑衣人不惧死伤大半的同伴,齐齐涌上。

“不必管我,他们要的是我,你且速速离去!”一直被赵宁应护在身边的人,摸着自己咳出发黑的血,知自己已渺无生机,不愿再拖累好友。

赵宁应旋步抡枪,一抡横扫,将上前来欲取好友性命的黑衣人扫出范围之外,顺势又抡枪重劈,将面前黑衣人头骨袭碎,收枪回转刺入另一黑衣人胸口,呵道:“当街袭杀朝廷命官,如此目无法纪,猖狂至极,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赵宁应收枪旋转蓄力,将飞劈上来的黑衣人拦腰抡飞,黑衣人倒地瞬时毙命。

黑衣人见此情形,顿时又如惊弓之鸟,举步迟疑。赵宁应得空低头看了一眼持剑立地,半跪在地上的好友,瞅着地上的那一抹黑血,眉头紧皱,决定速战速决。

长枪踢起,赵宁应箭步腾空,直取黑衣人头领命门。

满地狼藉。

赵宁应架枪横在身侧,粗略扫过有无活口后,迅速跑到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好友身边,见她气息微弱,借她手持的剑刃划破手心,握拳凝血,滴入好友口中。

“我带你去军中。”

赵宁应背起奄奄一息的好友,快步离去,但当她走出百米之外时,余光瞥见那一群黑衣尸体中爬起一人。

赵宁应顿住脚步,回看间从怀中掏出飞镖,寸劲掷出,正中其后颈。

看着黑衣人抱住喉咙,挣扎片刻倒地不起,准备离去时,虚弱不堪的好友在她耳边说道:“奉国将军之孙,邵鸿达的案件卷宗藏在……藏在宝山客栈天字二号房间,其关键证物在……”

话未说完,好友便又昏迷过去,赵宁应加快脚步,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大营之中。

赵宁应为其诊脉后,开了药方,亲自为她清洗缝合伤口,待其伤势稳定下来,赵宁应清洗着手上的血污时,外面有人进来通禀。

“将军,沈将军派人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到中营中叙事。”

赵宁应擦手,目视前方,似在思索这鸿门宴的邀请是要将她一并除去,还是调虎离山,“不去。”

赵宁应转头看向自己的部下,说:“就说我营中有事,不便外出,若他真有急事,让他自己过来。”

部下领命,“是。”

赵宁应将手上的伤处理,又回身去看好友,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几乎没什么血色,想到她昏迷前说的话,决定亲自前往宝山客栈。

赵宁应换好衣服,看着之前的零星小雪演变成了鹅毛飞雪,她抬头看了看天,便见一人慌张前来禀报:“将军,哨塔来报,有兵马从东侧奔袭而来!”

赵宁应眉头微促,问道:“可看清是何人兵马?”

“旗帜上写的是曹,应是曹上将军的东营兵马。”

赵宁应面色微沉,道:“不必惊慌,通知各部打起精神,莫让宵小混进营中。”

“是。”

赵宁应亲自出营,她站在哨楼边上,修长挺直的身躯,衣摆迎风烈烈作响。她从三岁便跟着当今女皇陛下来这北疆巡营,十六岁上阵剿匪杀敌,早已褪去闺阁女子的温婉,一身傲骨,不惧任何风浪,就如她今日面对百名死侍,依旧从容不迫,杀伐果决。

营寨口都未设拦拒马,赵宁应身边只带了两名心腹,在大队人马抵达眼前之际,两名心腹上前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