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谭藓的第一场拍摄就是角色人物的下线大戏,他本想和导演沟通一下能不能换场戏再拍,倒不是他觉得谭藓业务能力不行,而是觉得第一场戏就是这么情感释放极其浓重的表演,也没给谭藓一个适应阶段,着实让人有些心里没底。

但谭藓没让他去,说自己可以演下来,别担心。

肖谦看着已经妆造好的谭藓,叹了口气,没再强求什么,只能给谭藓加油打气。

毕竟已经从业多年,还得过奖,他是非常相信自家艺人的实力水平。

谭藓看着镜子里已经装扮好的自己,女三名唤[沈娇娘],人如其名,外貌娇媚风情,却心如蛇蝎。

此时的“她”还是穿着奢华的贵妃服饰,却未带一只发饰来点缀已经凌乱头发。

若是前世的她或许面对一上来就表演重头戏会觉得压力很大,怕自己状态不好,但重活一世的谭藓却没有一丝慌张。

沈娇娘这个角色哪怕再狠再坏,她也是有自己的傲骨。

哪怕面对死亡的时候,她仍然不漏一丝胆怯。

这一点,沈娇娘比谭藓厉害许多。

其实在前世,谭藓像疯了一样灌酒,其实就期待着自己能用这种方式去“赴死”。

而此刻,沈娇娘也是在她斗了一辈子的皇宫里,饮着毒酒,一步一步把自己送上了黄泉。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谭藓眉眼一转儿,刹那间,便成了那个祸国妖妃——沈娇娘。

***

她步履蹒跚,身如风中弱柳。

两旁是高耸的城墙,幽长狭窄的宫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娇娘仰天大笑,赤红的双眼眼泪不止,沙哑的声音里是满满的不服,一字一句,据理力争:“我没错!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要得到那些本就属于我的荣光,我没错!”

“他们就该死,只要是挡了我的路,他们就该死——”

沈娇娘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中毒泛起的腹痛让她表情扭曲,可那双犀利的黑眸却还是闪耀着不甘。

她口中涌出鲜血,声音越来越轻,却还是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我,沈娇娘就是...”

穿肠破肚的痛苦让沈娇娘摔倒在地,手中的酒壶碎了一地。

沈娇娘躺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

血和眼泪弄脏了她的脸,弄脏了她精致华丽的衣裳,却弄不脏她那双从未服输的眼睛。

她慢慢的伸出颤抖的手,想去够天上那耀眼刺目的太阳。

她还在笑,笑容太过狰狞,如同恶鬼一般。

“..就是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随着话音一落,那只手狠狠地摔在地上。

沈娇娘仍然睁着双眼,不肯服输闭眼,忿忿不平的看着苍天。

***

现场看完谭藓的表现,沉默了半响后,听到导演喊了一声“过了”,所有人同时呼出了一口气,便立刻为谭藓献上了齐刷刷的掌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此起彼伏的,像是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掌声。

重头戏,一遍过!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的难度。

沈娇娘之死这是《王朝》全剧最高潮、最核心、也是情绪最复杂的一场戏。

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她不是一个“坏人”,她是一个被时代、被命运、被所有人的贪婪和自私推着往前走,走到最后再也回不了头的女人。

她手上沾满了鲜血,她害过很多人,她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但在她赴死的那一刻,你必须让观众觉得,她该死!

但你也必须让观众觉得,她不该这么死!

这个分寸,差一点就崩。

多一点,观众会觉得你在强行洗白;

少一点,观众会觉得她死有余辜、毫无波澜。

要恰好卡在那个边界上,卡在“我恨她”和“我心疼她”之间的那界限上。

而谭藓做到了。

众人心中不断浮现五个大字。

——不愧是影后。

谭藓慢慢坐起来,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带着一种刚从一个很深很长的梦里醒过来的恍惚。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长舒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沈娇娘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请出去。

起身走到导演旁边,跟着所有人看了眼监视器回放,满意的点了点头。

导演在一旁感慨地开口:“演得不错。第一场能演成这样,厉害。”

他忍不住朝谭藓竖了个大拇指。

谭藓谦虚笑了笑:“导演执导的好。”

“别整这些虚的,”导演摆了摆手,大手在空中一挥,“你实力摆在那儿。”

他用下巴朝监视器努了努,“沈娇娘这个角色不好演。我之前选的那个演员,唉!我跟你说实话,是因为开机在即,没办法,硬上的。”

“如今你能来演沈娇娘,可算是帮了我老大的忙了!”

导演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遗憾,不是后悔,更像是“终于等到了对的人”那种如释重负。

“导演太客气了。”肖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专业而妥帖。

他站到导演和谭藓之间,恰到好处地充当着“桥梁”的角色,“哪有什么帮不帮忙的,都是默契,以后导演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嘛。”

导演笑道:“那是自然,能和谭藓这样的演员合作是我的荣幸。”

肖谦接话接得行云流水:“能和导演这样的才子合作才是我们谭藓的荣光...”

谭藓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便朝肖谦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去卸妆。

肖谦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今天她就这么一场戏,演完直接可以下班了。

谭藓转身,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

“谭藓老师——”

身后有人喊她。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像是在试探对方会不会回头。

谭藓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是骆夏。

许是前世抢过人家角色,谭藓见她有点心虚和慌张。

而且她记得今天没有骆夏的戏份,她怎么会在现场?

谭藓压下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面上不露分毫,语气平静地开口:“有事?”

骆夏朝她走近了几步,赶紧摆了摆手,像是怕谭藓误会她在找茬似的:“谭老师,我刚才看了你的表演,你演的太好了,简直把沈娇娘这个角色都演活了。”

她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又紧张又兴奋。

谭藓:“.....”

许是前世被她粉丝骂得太狠,眼下听到骆夏夸她,她都怀疑是不是暗讽了。

她干巴巴笑了下,“还,还好。”

“这哪是还好的程度啊?”骆夏不赞同谭藓的谦虚,语气极为夸张对谭藓的实力给予强有力的肯定,“这简直是超凡脱俗啊!您的表演入木三分,怪不得您能得影后呢,就这表演功底简直太强悍了。”

谭藓:“.....”

骆夏眼睛亮亮的,盛满了崇拜和欣喜,手舞足蹈的继续输出:“谭老师,我是第一次看您现场演戏,特别有代入感,以前看您的作品,您总能把人物的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我一直把您当成学习的榜样。”

谭藓:“.....”

“谭老师,特别佩服您的演技功底,一入戏整个人就和角色融为一体了,这也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

谭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