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她走了没几步,忽然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岑林。

她靠着墙,侧脸被走廊尽头的灯光剪出一个冷硬的轮廓。

谭藓脚步微顿。

她以为只是偶然,没有多想,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经过岑林身边的时候,岑林忽然开口了。

“需要帮助的话,来找我。”

声音清冷,不带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她递给谭藓一张名片。

黑色的卡片,触感细腻,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简洁到近乎傲慢。

谭藓的脚步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了看岑林的脸。

这种意味深长的话,带着明显的暧昧意味。

帮助=包养。

这简直是娱乐圈里不成文的明示了。

谭藓冷笑连连,毫不留情的骂了过去:“我不喜欢女人。”

她说得很直白,语气里全是拒绝和嘲讽。

岑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张冷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谭藓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

她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看她一眼,把名片塞进了谭藓的手里后就转身离开了。

谭藓刚要把名片扔掉,便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缴费电话。

她妈妈的病是非常严重的胃癌,这么多年巨大的医疗费用像一座山让谭藓喘息困难。

谭藓把自己剩下的钱都拿出去交医药费,但还是不够。

她管经纪人又借了些钱,依旧是杯水车薪。

然后谭藓去试镜《妖后》,那个她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角色。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演技和资历,就算不是十拿九稳,至少也该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试镜结束后,她无意间听到了选角导演通话的聊天内容,说着:“女主角已经定了,让谭藓走个过场就行。”

她只是个陪跑的。

那个角色早已内定。

谭藓站在试镜大厅外的走廊里,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凭什么?

她咬着牙,眼眶泛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凭什么她拼尽全力却抵不过那些走后门的人?

凭什么她兢兢业业、洁身自好,到头来却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凭什么?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手里攥着那张黑色的名片,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沉默了整整一个夜晚。

然后,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既然要被包养,她总得选一个最好的。

于是,便有了面前这一份包养合约。

合约内容其实很简单。

谭藓付出一切,岑林付出钱来满足谭藓的所有需求,至于何时终止,得看岑林什么时候厌弃她。

结果这份合约哪怕在谭藓死后,竟然还在生效。

算了。

谭藓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份合约上,轻轻叹了口气。

合约既然已经签了,也没办法改变。

只要她不向岑林寻求帮助,她们之间就能减少发生那些屈辱的肉/体交易。

如今这份合约还能帮助她增加了0.5的复活进度条,也算它有点作用。

谭藓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抬眸看向岑林。

“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事要办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不走吗?”

前世她与岑林签完合约之后,为了得到《王朝》,她让自己堕落了。

脱掉衣服准备和岑林上床,但因为岑林还有事情要办,便终止了这场“性/事”。

甚至为了满足岑林,她还特意事先学习了一下如何取悦女人的方式方法。

虽然她以前也演过同性题材的电影,可那些都是为了表演,而现在是要真枪实刀的。

岑林顿了顿,摇头道:“我没事。”

“你没事?”谭藓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你不是要有什么跨国会议要开吗?”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岑林就是用这个理由离开的。

岑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今天是周日,客户休息。”

国外可是非常遵守劳动法的。

谭藓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末,那前世岑林是故意骗她的?

想到这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眼底浮上一层不满。

前世那天,她摒弃了所有的尊严,咬着牙、红着眼,一件一件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她站在岑林面前,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结果岑林说,她有会要开后就轻飘飘的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像被剥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她以为岑林是在羞辱她。

以为岑林是故意放她鸽子,直到拿到了《王朝》的剧本谭藓才相信自己与岑林真的开始了不正当的关系。

谭藓的目光落在岑林脸上,复杂、不解....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罪。

岑林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谭藓此刻的情绪不是怨恨,不是不甘,而是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联想到她刚才说话,看来谭藓不想与自己共处一室,所以才用那种理由,催着她离开。

岑林的眸光暗了一瞬,她垂下眼睫,片刻后忽然拿起手机,站起身来。

“幸亏你提醒,”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贯的疏离,“我还真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机被她举到耳边,像是在和谁通话。

“嗯,对,十分钟后开始.....我知道,已经在路上了...”

谭藓:“......”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岑林说起谎来,还真是一本正经。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套房里响了起来,清脆而尖锐。

岑林的身形猛地一僵。

她侧目看向手机屏幕,来电显示赫然写着两个字:谭藓。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种窘迫像是偷糖吃的孩子被当场抓住。

谭藓看着她僵直的身体,哪怕她背对着自己,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地自容的尴尬。

她嘴角轻挑,缓缓挂断了电话,没有拆穿岑林的谎言。

偏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天上倾倒一盆又一盆的水。

“外面下雨了。”谭藓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套房里听得分外清晰。

她从沙发上起身,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岑林僵硬的背影上。

“套房有两间卧室,咱俩一人一间。”

说完,谭藓也不看岑林是什么反应,转身走进了对面的卧室。

岑林握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那道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场窗外的风雨。

她慢慢走回沙发前,坐了下去。

茶几上,那份合同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岑林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手指轻轻抚过签名区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镜片下的眼眸,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滴!复活进度已加载:0.5,目前进度条为:1。】

谭藓刚准备去洗漱,就听到进度条更新的提示音。

她意外看了眼没有被反锁的房门,沉默了半晌,随即又了然的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

看来是因为她没让岑林冒雨离开,没让她淋雨才增加的进度条。

也算是因祸得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