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姥爷知道，女孩子除了赵小云和黎菲，都没有两个男孩子岁数大，抢不过男孩子，而赵小云跟黎菲，被长辈们洗脑了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如何争抢了。

现在小表妹这么质问她，她也只能叹气：“忍忍吧，又不是咱们自己家。”

然而小棠棠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她不理解：“为什么？姥姥姥爷的家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妈妈嫁出去了。”赵小云尝试从大人们的角度思考问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不过，她的妈妈虽然也是泼出去的水，可是她的两个舅舅都上赶着巴结她妈妈呢。

好像是因为她妈妈在生产队做记分员？

总之，大人们的说法一套一套的，赵小云也弄不明白。

小棠棠更不明白了，什么是泼出去的水啊？人怎么会是水呢？

反正都是姥姥姥爷的后代，一视同仁不好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之，妈妈需要她，她要为妈妈争取到这颗糖！

她冲上去拽住了大表哥黎茂的裤兜：“我不管，姥爷亲口跟我说的，让我放羊回来找你要糖。”

黎茂烦死了，只能找别的借口：“羊羔没吃饱我怎么给你糖，你看，它们的肚子都没有鼓起来。”

小棠棠冷哼一声：“鼓起来？鼓起来就撑死了！”

黎茂的亲姐黎菲今年八周岁了，也有点受不了这样的不公待遇，忍不住帮腔道：“就是，也不知道是谁，为了骗奶奶的猪油渣，自告奋勇去喂羊，愣是撑死了两只羊。要不是为了赔偿生产队的羊，家里也不用大出血自己买两只回来喂，喂大了还得还给生产队。”

黎茂还想找借口，小棠棠便直接翻旧账：“你上次抢我的瓜子都没有还我！等会姥姥回来我告诉姥姥！”

这下黎茂彻底无话可说，他奶奶对他格外严格，要是让奶奶知道他欺负小表妹，非罚他下地干活儿不可。

还得扣他零食！

黎茂撅着嘴，抠抠搜搜地从尿素袋子做的裤子兜里掏出五颗糖，不情不愿地分给了表姐赵小云，表妹小棠棠，他自己的亲姐黎菲，以及叔叔家五周岁的双胞胎女儿，黎茉和黎莉。

小棠棠为自己争取来的胜利而欢呼雀跃，立马转身拴好两只羊羔，转身去厨房旁边搭的草棚里找妈妈去了。

妈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小产了。

本来是奶奶照顾妈妈小产的，可惜奶奶前几天中暑倒下了。

姥姥心疼妈妈，就把妈妈接回来亲自照顾，只是姥姥白天要出去忙生产队的事，不在家。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等会姥姥回来，她非要找姥姥告状不可。

她扑到简陋的木板床前，攥紧的小拳头摊开，掌心躺着一颗热乎乎的水果糖。

小棠棠兴奋道：“妈妈，给！”

黎晚荷虚弱地抬起头来，发现女儿浑身泥巴，还沾了一身的草屑草籽，满头大汗不说，连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都黏在了额头上，一看就是没少受罪。

忍不住鼻子一酸：“辛苦了，我的宝。”

“不辛苦不辛苦！放羊很好玩的！”小棠棠兴奋地趴在床前，一脸期待，“快吃啊妈妈！吃完把糖纸给我，我给你折蝴蝶！”

黎晚荷舍不得吃，但她知道女儿的脾气，如果她不要，小家伙会跟唐僧念经似的，一直念到她投降为止。

无奈，她只好挣扎着坐起来，找到床底下的碎砖头，拿毛巾包着水果糖，砸，砸成好几块。

打开毛巾，剥开糖纸，黎晚荷挤出一脸疲惫的笑：“来，一起吃啊宝。”

小棠棠也知道妈妈的脾气，如果她不吃，妈妈会含着眼泪一直默默地看着她。

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才受不了呢。

干脆挑了一粒最小的糖粒子，想伸爪爪，哎呀爪爪太脏了，只好让妈妈代劳。

糖粒子丢进嘴里，小棠棠的一双大眼睛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好甜哦，妈妈你快吃。等下我去给姥姥送水，再换几颗糖！”

黎晚荷哪里忍心，她这女儿喊起来五岁了，实际上才三周岁半，忍不住红着眼睛劝道：“别去了宝，妈妈现在好多了，不用吃这么多糖。”

“不行，妈妈要努力补身体，不然妹妹进不来妈妈的肚肚哦。”小棠棠指了指妈妈的脖子，自打三天前她放羊的时候摔了一跤，她就容易出现幻觉。

就像现在，妈妈哭了，妹妹就出现了。

小棠棠生怕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妹妹居然不见了。

也许是眼花了？

黎晚荷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来了，这孩子这两天总喜欢说胡话，当妈的都小产了，哪来的什么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