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2 / 2)

为了亡羊补牢,舒桉自己安静地玩了两个小时的树枝。

他差点因此无聊而暴毙。

一个过去的记忆还跟着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他想起上辈子有个同事,某天午休时痛心疾首地控诉:"你知道摸鱼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没活干,是老板在你后面走来走去,你只能对着鼠标演勤奋,右键左键来回倒腾,一摸就是半天,鼠标都快被我盘出包浆了!"

当时的舒桉心里跟着乐个不停。

现在轮到舒桉把树枝盘出包浆。

“…………”

苦闷。

到了中间休息吃饭的时候,商队终于停了下来。舒桉连忙下马到处跑跑跳跳,他觉得自己的腿整条都酸酸麻麻的,累死了。斯科特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过,他们才吃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启程。

舒桉这才彻底摸清这支商队的脾性。

他们基本不休息,行路尽量是趁着晚上降临前,能多走就多走一点。中途若是有人有三急,除非是大批量的人都需要休息,否则也不会专门等着他。

舒桉还想着晚上会不会也要特种兵行路的时候,队长说「休息」。

“图格博克最近天气一直很好,不担心会下雨,是难得行商的好路线。所以,我们晚上好好休息,第二天再赶路就好了。”

第一个到达的地点是图格博克教区。

放眼望去,他们目前还没有到达人群稠密的市镇中心。

队长的话落下来后,同行的中年人大概是跑过这条道的老手,跟着补了两句:“可不是嘛,都十月了还跟夏天似的,热是热了点,但不落雨点,路上不遭罪。”

舒桉也下意识地朝着空气探出手,一路上光是行路疲惫,他也不记得自己冷热了。虽然这天气算不上夏天那么炎热,一路上也没有热出汗,但是也对于起之前里三件外三件的冬装打扮,这图格博克也过于温暖了。

“……”

不理解。

原著里面有特别提过吗?

舒桉费劲地想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追忆,脑袋就被拍了一下。心里虽然忍不住“哎唷”一声,但自己还是乖乖抬头,想知道怎么回事。

“谢尔恩,跟我去洗澡。”

斯科特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还给舒桉塞了一个小包裹,明显里面也是装着舒桉的衣服。

舒桉回头看其他人。

商队行路时沉闷得像一队哑巴,马蹄声和车轮声就是全部的言语,让人觉得拢共没几个人。可一旦歇了脚,人潮从马背上、车棚里涌出来,四下里瞬间炸开了锅。这边找柴火架灶的、那边找拎着水囊往河边跑的、还有扯着嗓子喊谁家把锅落车上的,闹哄哄挤作一团,像是半个村子的人被塞进了同一块地皮上开集会。

舒桉甚至看到有人在河滩边脱了外衫,扑通一声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在夕阳底下亮得像碎金。

好多陌生人……

舒桉感觉自己社恐要犯了。

作为打工状态的话,舒桉反倒没有怕人多的情况。可是一旦自己只是自己,没有任何人格面具,他就忍不住恐慌。

才看了一眼,舒桉就发现斯科特就自顾自地先走了。他连忙小跑两步追上,手指自然而然地探出去,滑进斯科特垂在身侧的手心里。而干燥温热的掌心也跟着合拢过来,不紧不松地握住他的小手指。

“好多人。”舒桉忍不住说。

他有时候也注意到自己的小习惯,对于害怕的事情,他容易不自觉多说几次,也不是为了别人的宽慰,更多的是想借此自己安抚自己。

斯科特垂了一眼,“胆小鬼。”

“……”

生气。

舒桉决定不跟斯科特说话一分钟。

他们洗澡的地方要远离人群。

舒桉思考是斯科特这位剑圣或者贵族,骨子里面还是有点讲究的,所以才刻意离开众人视线。这得是艺高人胆大才做得出来。不过,相对应的,舒桉觉得这样要是什么人或者野兽,把他们的衣服带走了,就没有人防范了,索性要求要望风,轮流洗。

于是舒桉自然是第一顺位。

结束后,他抱着衣服爬到河边的巨石上,等着风把自己吹干的同时一边看看日落,一边看看正无语盯着自己的斯科特,又假装没看到,转头看向森林方向。

只是一会儿,他下意识就愣住了。

远处树林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风轻轻晃了一下。

起初他以为是谁把斗篷挂在树上,可风再吹过一次,那团斗篷竟缓缓转了半圈。

一双脚,从衣摆下面露了出来。

舒桉脸色一下白了。

斯科特起初见他无忧无虑地坐在沿河边上的巨石上,心想着若真的有出什么危险,那胆小龙肯定优先把衣服让出去。

可他才看了一两眼,小孩突然就像是听到草丛动静的兔子,直起腰板,凝神看着远方。

接下来,孩子转头,面色惶然道:“树林那里有人上吊,怎么办?”

斯科特眉头一皱。

绞刑是最侮辱人的死法。

圣经明确禁止把尸体挂过夜。因为悬挂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耻辱。在典籍中,它也说过「悬挂应该在日落前进行,这样悬挂的时间尽可能短」。

旧约甚至有提过「吊在树上的人会受到诅咒」。

“谢尔恩,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