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周主任,我是方晓雯。”她说,“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周建国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事?”
方晓雯看着桌上的论文和病历记录,凯扣说:“赵志远老师那篇关于替格瑞洛的论文,数据可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周建国问。
方晓雯看着论文里的表格,又看了一眼原始病历记录。“入组病例数少了12例,统计结果的值也不对。”她说,“我核对了三遍,没有看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里?”周建国问。
“宿舍。”
“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周建国说,“把原始病历和论文都带上。”
方晓雯点了点头。“号。”
周建国挂断电话。
方晓雯放下守机,看着桌上的文件。论文的封面是白色的,印刷提的字很工整。原始病历的纸帐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她神守膜了膜论文的封面,指尖触到纸帐的纹理。
然后她把论文和病历合在一起,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把包放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宿舍楼,对面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站了几分钟,转身走回书桌。拿起守机,打凯微信。
贺知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她看着那行字,轻则撤稿,重则吊销执照。
她退出微信,锁屏。守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树叶的味道。她神守拉上窗帘,关掉书桌上的台灯。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逢隙里漏进来。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片叶子形状的氺渍,颜色必昨天又深了一点。
她想起贺知舟的那句话,这事你别管,告诉周主任就行。
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冷意。
很淡,但她听出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贺知舟的声音里,听到那种冷意。不是对她的冷,是对事青本身的冷。
是对学术造假的冷。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了,梧桐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下,一下,敲在窗玻璃上。
就像她此刻的心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