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这几天彻头彻尾地将雷蒙德遗忘在了脑后的昆西,直到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咔哒声,才晃过神来,松了手。

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逐渐扩大了模糊不清的视野。

等到迟阔能完全看清东西,神色阴沉的少年也就站在了他的跟前。

身材颀长的,先是看了眼一番倒地的桌子和躺在地上的书,再转过脸来,打量着不以为意地拧了拧手腕,站起身准备离开的迟阔。

“人呢?”雷蒙德问他。

迟阔以为他是问昆西:“我哪知道,托你的福,我现在又没空藏他。”

“我说把你关在这里的人呢。”

平静地吐出来的一句话,令迟阔俯身捡起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迟阔不会魔法,大抵是不知道的。

但雷蒙德作为这届新生的第一名,却将魔力的残秽看得清清楚楚的天赋。

他垂下一点眼,视线随着魔力的残秽,一路从面前自己这位兄长的手腕滑到肩膀,再从肩膀滑到头发和脸颊。

迟阔快一周没联系他。

和[奥托里诺]一起长大的十六年里,雷蒙德难得拥有了不被他骚扰的清闲时光。

这一周的时间,几乎是他和[奥托里诺]断联的最长时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雷蒙德面无表情,本来还以为迟阔不联系自己,是饿死在哪了。

然后他就从欢快地在走廊上跑过的学生说,这几天本杰明经常来找[奥托],本杰明一走,他们就把[奥托]关在了教室里,关个一天两天的,让[奥托]以前瞧不起他们。

所以是单纯地不想联系他。

雷蒙德等了一会,只等到迟阔拍了拍捡起的书上沾着的灰尘,什么“你竟然关心我”,什么“谢谢你,没有你我就要被关这了”,什么感谢——通通没有。

雷蒙德仿佛听到有人在旁边发出了嘲笑。

那笑声太轻,轻得雷蒙德下意识地将它当做了自己的幻觉。

少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扬了扬下巴,等迟阔转过身来时,故意道:“还说要保护我呢,作为菲涅尔,能被这种简单的魔法阵困住,你丢不丢人?”

-

迟阔发现这漫画里的主角攻是纯犯贱。

主角跟伊内斯跑了又不关他的事,他完成不了英雄救美的任务,怎么还能把气发自己身上来了。

“我就喜欢在里面待着。”拿着自己东西往外走的迟阔道,“以后没事不用过来。”

雷蒙德跟在他身后,冷笑:“谁特意来找你了,我是在走廊上听见你在那,谁知道你有没有又像上次那样把我的朋友抓去捉弄。”

为了隐藏行踪,只能跟在几米远外的昆西停下脚步。

他死死地盯着雷蒙德的背影,觉得这人跟有病似的,老拿自己当惹火[奥托]的借口。好端端一个男人,总把自己挂嘴边恶不恶心。

要不杀了吧。

但杀人不好。

“那你以后在走廊上听见就捂住耳朵。”迟阔面无表情地,“不然我就跟以前一样每天看着你,不让你交朋友,限制你的自由,烦死你。”

雷蒙德噎了一下,怒火更盛:“你现在自己自身难保,还管得了我?本来就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你和以前一样,回去跟母亲和舅舅道个歉会怎样?”

迟阔这回瞥了他眼,话都没跟他说。

雷蒙德原本因为理智而往下压了些的火,蹭得一下又升了起来。

将[奥托]关在教室里的几个学生拎了一笼蜘蛛回来,刚调笑着拐过走廊呢,就看见已经和家里决裂的[奥托]身后跟了个雷蒙德。

他们愣了下,摸不清这两人现在的关系,对视一眼后试着搭句话,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雷蒙德就瞪了过来。

“看什么看!他有什么好看的!都二年级了还玩放蜘蛛这套,怎么不让蜘蛛咬死你们!”

一听就是要护着[奥托]的意思,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的几个学生,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雷蒙德才懒得管他们死活。

自从离开庄园后,他发现[奥托里诺]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随意,现在更是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或许是迟阔的那句[他们忙着怨恨我,哪还有功夫怨恨你]起了作用,雷蒙德这几天眼睛一闭,就是小天使教训他说[外人终归是外人,奥托再怎么差,那也是你哥哥,你看他多为你着想,是你过分了]。

他来找他,是给[奥托里诺]个跟自己道谢,好把[奥托]弄回去的借口。

结果[奥托]连借口都看不出来,真是没用!

雷蒙德气得咬牙切齿的,刚要发作,这么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就见迟阔抿着唇,神色也恹恹的,眼睑的下方,阴影与透出来的雾黑融合在一起。

“……”雷蒙德忽然又不生他气了。

[奥托]以前都没怎么动过脑子,这几天听说是为了不被开除而罕见地努力了会,太累了没好话也是可以原谅的。

【怨恨值-1】

这么说服自己的雷蒙德,瞧见身侧的迟阔突然停下脚步。

疲惫化开后,眉眼间的冷意就透了出来。

察觉到他不太开心的雷蒙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于是也顺着迟阔的目光这么看去。

透着光的宿舍楼上,有很多人在偷偷往下望。两旁点着的灯交织出的区域里,穿着礼裙的女孩正等在那,见迟阔出现,原本合着的折扇也跟因不耐烦而抿着的唇一起打开了。

迟阔认出这是那个在宴会上被贵妇人拦了话的女孩。

“愿诸神庇佑您,我代表伯格家向您问安。”女孩低头,一个标准的屈膝礼,令迟阔旁边的雷蒙德眯起眼来。

雷蒙德看看迟阔,又看看她,在察觉到迟阔似乎认识她的时候,表情也渐渐阴沉起来。

“我是来替人来送东西的。”那女孩没注意到雷蒙德的脸色,这么说着,往旁边一站,身后堆着的那些东西就漏了出来,“德莱文的人进不来学校,让我把东西转交给跟与他们家主一起上课的那个学生……”

“我打听了一下,就是您吧。”

德莱文不就是伊内斯。

伊内斯不就是现在应该跟主角一起的主角攻?

迟阔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认识他。”迟阔说,“宵禁时间只出不进,针对的是非校内人员,他要是这么有闲心,他怎么不自己来送?”

“这……”听到迟阔的话,那女孩才停顿一下。

然后她就意识到,这些礼物可能并不是作为家主的伊内斯要送的——换句话说,如果这是伊内斯的提议,那么光就让人拜托她转交这点,就足以证明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善意的信号。

难不成那个流言是真的?

雷蒙德之后,伊内斯也要为了那个银发的特招生出头?

可他要送什么,才能给那特招生出头呢?

意识到自己被当做枪使了的女孩,不免地用扇子挡住脸。她没有明面上对德莱文表示出不满的资格,只是目光朝往走向那堆东西的迟阔看去。

月光被打开的盒子内的东西折射出异样的光辉。迟阔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落下去的眼睫却迟迟没有抬起。

女孩往前走了两步,尽管早有准备,却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发出声惊呼:“我要是知道他会……”

配有宝石颈饰的礼裙,缀着层层叠叠的花边,换做哪个女孩收了都会高兴地弯起眼睛。

偏偏收到这个的是最近无缘成为一名骑士,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奥托]。

女孩的冷汗直冒,心想德莱文的那位家主,怎么为了个特招生,一点面子也不给菲涅尔留。

把人脸面撕下来还不够,这不是非往人伤疤上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