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弃暗投明(已修)(2 / 2)

随后又叫来一个侍卫:“药箱里带了多少种草药,拿来我看看。”

一转身,却见蔺稹酩正看着他,摇头:“先吃饭,其他事情等饭后再说。”

柏卿这才觉得有些饿了。

补充好体力后,又到了苦哈哈的吃药时间。

现代还能输液吞药片,而柏卿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喝中药。一群人盯着他,逃都逃不掉。

侍从将熬好的药端上桌面,接着转身离开。

蔺稹酩看着那碗深棕色、散发着明显苦味的药,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包什么东西,随后拆开油纸放在药碗边。

抬眼一看。

……是一包蜜饯。

柏卿愣了愣。

他忽然反应过来,蔺稹酩下午离开前就是去买了这个,脸上荡漾出浅浅的微笑:“给我买的呀。”

然而这时,方才离开的侍从拿了东西又回来,手上端着一个精巧的盒子。

盖子一开,里面竟也装着各式蜜饯:杏脯、金桔、甘梅、枇杷……一看便知品质上乘,每一粒都单独放在格子中,色泽鲜艳,令人垂涎欲滴。

对方转头看到那包蜜饯,愣了愣,有些疑惑:“少宫主,这是?”

是了。堂堂少宫主,又怎么会缺零嘴吃。

两厢对比之下,蔺稹酩抿了抿唇,伸手要把东西收回来:“算了,你别吃这个。”

柏卿却先他一步将蜜饯抢过来,喜滋滋道:“真是的,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我就要吃这个。”

蔺稹酩:“……”

蔺稹酩这人其实好懂得很,虽然原始设定十分像大反派配置,父母双亡、童年凄惨、千夫所指、亡命天涯……这种情况下心理扭曲是常态,一不小心便会黑化。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蔺稹酩却和柏卿最初想象中的性格大不相同。

顶多有些拧巴孤僻,却不是什么坏孩子。

柏卿只说过一次药苦,他便默默记着了。

……是一个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要想方设法还回来的人。

柏卿又欣慰又苦恼。

这样的龙傲天是不合格的!

...

“噼啪——”

殿内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炉身向外鼓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三人尚且不能环抱。

丹炉底下火光冲天,热浪层层翻涌,好似地狱囚火,周围半米内无人敢靠近。

酋虹的脸庞被火光照亮,目光沉沉,漆黑的眼珠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头发随手扎起,枯草一般杂乱。

她做事时一向沉默寡言,与妹妹活泼的态度截然相反。

退火、复炼、开炉……酋虹大半时间都在这个地方度过,动作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熟练。

火光散去,酋虹面无表情地取出丹药,挨个仔细检查后才放进锦盒中。

随后,她脚步顿了顿,朝墙面走去。先在角落摸索一下后,地面竟出现一扇暗门。

酋虹走进去后,从里面把门合上。

面前是一道阶梯,一直向下延申,她秉着烛火,沉默地踏在石阶上。

不多时,终于到了地面。

若是有其他人来到此处,便会惊讶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小型地牢。

而笼子中间,正关着一头体型巨大的妖。

像狼似犬,锐利的獠牙抵在下唇,身上有些斑驳伤口,正往外渗血,把皮毛都黏成一缕一缕。

那妖原本在阖眼休息,听见动静后立刻睁开眼怒嚎,勉强站起身,直往笼子上撞。

看见是酋虹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酋虹拿出一个药瓶,即使知道对方听不懂人言,依旧轻声道:“上药,会有点痛。”

粉末洒落到伤口上,那妖痛得从喉咙中发低低的嘶吼,却极力维持原本的姿态。

酋虹尽量加快动作。

狼妖腹部肿胀,往下坠出一个弧度,似乎非常痛苦,等酋虹上完药后,又缓慢地蜷缩在地,一双深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喉咙中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

酋虹面露不忍。

她闭了闭眼睛,还是转身离开。

回到炼丹室后,酋虹又小心将暗门恢复成原样。

墨弘忽然推开门匆匆赶来,对她道:“少宫主来找你,快过去。”

酋虹愣了一下:“谁?”

酋虹始料不及,抹了把脸,赶到储丹室中,果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柏卿饶有兴致,在里面到处参观,一会儿问一句:“这是什么?有什么功效?我能看看吗?”

既是贵客,又美人。顶着那张脸盈盈一笑,简直叫人晕头转向,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侍从不敢得罪他,便将丹药一一给他展示,还体贴地附上介绍。

柏卿看向架子角落里一个素净玉瓶,与其他高级容器相比,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他不经意道:“这里面又是什么丹药?”

然而那侍从这回却犹豫道:“只是普通的安神丹罢了。”

柏卿反而来了兴致:“安神丹?我倒想看看,近日正好神思不宁,夜不能寐。”

侍从道:“少宫主有所不知,这丹药不是给人服用,而是针对灵兽。”

柏卿:“那更要看看了。”

侍从只好打开盖子,用手帕垫在掌心,小心将丹药倒出。

那些丹药不过指腹大小,外表乌黑浑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此时,原本安静的啾啾好似受惊,忽然扑闪着翅膀过去,在瓶身上一撞。

侍从握紧玉瓶,不至于脱手,但丹药却因此散落在地,咕噜噜到处滚动。

柏卿连忙抓住鸟,训斥道:“做什么呢!净添乱。”

“无妨,少宫主莫要介怀。”

侍从自然不会责怪他,只能苦着脸将掉落的丹药一一拾起。

又仔细对过数目,这才将盖子拧上。

起身时,见酋虹出来,立刻松了一口气:“少宫主,酋虹到了。”

酋虹问:“少宫主,您怎么来了?”

柏卿转头看她,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侍从。

那侍从了然,连忙找借口走了。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蔺稹酩将一个匣子递给酋虹。

酋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份陌生的植株,长得十分小巧,通体玉色,叶片上还有浅淡的紫光。

酋虹不解:“少宫主,这是?”

柏卿:“这是瑶草,瑶光宫独产,可用来入药。先前给酋霞服用的药丸中便有这一味药。”

他又拿出一个小瓶子:“这里面还有些药丸,你且先拿去用吧。”

酋虹相当惊讶,在柏卿反复催促后才犹豫着接过:“多谢少宫主。”

柏卿:“我记得殿主来瑶光宫时,我父亲也送出过一些瑶草。这药既然是为酋霞求的,你怎么会没见过?”

酋虹表情有些变了,抿了抿唇:“也许是殿主繁忙,把这事暂时搁置了。”

柏卿了然点头:“想必也是,总不可能是故意的吧。”

酋虹:“……”

余光中,柏卿看向蔺稹酩,后者微不可查地朝他点点头。

躲到他肩后的小鸟同样紧张兮兮,严肃地瞪着两颗黑芝麻小眼睛。

赶紧溜赶紧溜。

柏卿:“既然东西送到了,那么就先告辞了。”

两人一鸟往外走,然而刚迈出两步,身后的酋虹却忽然喊住他:“少宫主!”

柏卿回头。

酋虹面色十分纠结。

她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经过柏卿时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最近若是凌殿下送来的东西,请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