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速之客(已修)(2 / 2)

这回轮到柏卿轻手轻脚,假意翻了个身,借着动作,把玉佩悄无声息搭在蔺稹酩枕边。

然后缩回被窝里,闭上眼睛。

好暖和。

……

第二天,天色微微泛白时,蔺稹酩便睁开双眼。

他每日天一亮就要起床练剑,多年如此,已经成为习惯。

然而醒来时身边还有其他人,却是头一回。

蔺稹酩看向旁边。

意料之外的是,即使在这样简陋的寝室,柏卿依旧睡得香甜,头发蹭乱了些,搭在脸颊边,增添了几缕稚气。

蔺稹酩原本想,若是对方睡不着,也好找理由唤人送他回去。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柏卿跟着他回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婚约?

亦或是像他这样的身份,什么都唾手可得,难得遇到蔺稹酩如此不识抬举的人,所以兴趣盎然?

……

蔺稹酩收回目光,轻悄悄下床。

那只黄色小鸟也醒了,睡了一觉更加蓬松,扇动翅膀飞到床边。

蔺稹酩摇摇头,朝它竖起食指:“嘘。”

啾啾好似能看得懂,歪了歪脑袋,果然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柏卿枕边。

蔺稹酩随之看到那块玉佩,愣了一下,以为是柏卿落下的,伸手挪正,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

然而一下床,柏卿还是醒了,翻了个身,含糊地嘀咕了几声。

啾啾立刻凑上前,亲热地用羽毛蹭蹭他的脸。

“哎哟,别蹭我,痒痒。”

柏卿不得不睁开眼睛,坐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长发随动作垂落腰间,有点没精打采的:“早上好。”

蔺稹酩挪开眼睛:“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不要。奋斗的大好年华,怎么睡得着。”

柏卿低头咳了两声,嘀咕道:“你倒是勤快起床,留我在这里睡觉,想偷偷内卷是不是。”

“着凉了?”

蔺稹酩没在意他的胡言乱语,皱眉:“都说了你不该留宿。”

柏卿睁大眼睛,指了指床榻,不敢置信道:“一个睡觉不盖被子的人,还好意思教训我。”

“……”

蔺稹酩别开眼:“那是我起床时刚掀开的。”

说来也奇怪,蔺稹酩昨夜入睡时,虽然只盖了一点点被角,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反而比平时还要暖和。

也许是天气渐暖,他想。

柏卿也不拆穿蔺稹酩半夜偷偷做好事、差点要倒扣健康值的行为,弯弯眼睛,拉长声音:“噢——这样呀。”

蔺稹酩抿了抿唇。

他穿上外衣,用发带将头发扎起,随后离开卧房,将空间留给对方。

人一走,柏卿立刻原形毕露,软趴趴地缩回被窝里,闭着眼睛滚了两圈。

嘴上说说得了,谁不想睡到日上三竿。

好困。

备战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起这么早过。

:(

啾啾在被面上跳来跳去,柏卿一翻身,便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他睁开眼睛,伸手去摸,摸出一块玉佩。

是昨晚冲动消费的新手礼包。

买都买了。

要是柏卿戴着,只对他一个人起作用;但若是给龙傲天,便可以花一份钱办两件事。

柏卿琢磨着,得想办法让蔺稹酩贴身携带。

最后滚了一圈,终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在这里可没有侍从给他更衣,好在柏卿换衣服的动作已经熟练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

.

旭日初升。

柏卿走进院子里。

晨露还未消散,空气中有湿润的土腥味,浅淡的花草香。日光从头顶叶片缝隙中滤下,如热流涌动在肌肤上,带来春芽萌发般微妙的痒意。

死前未能见到的太阳,此后每一次再见,都有一种得偿所愿的畅快。

那把铁剑真是跟了个好主人,即使剑身残破,主人也依旧不离不弃。

蔺稹酩还用布小心地擦拭剑锋,随后才凝神静气,挥剑而出。

一招一式,都无比专注。

看得出来蔺稹酩确实没有师长,剑法都是东一招西一招自行领悟,然而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值得惊叹。

更不必提对方之前在殿前赢过了蔺锦,足以证明这些年下的功夫。

太自律了。

柏卿自言自语:“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啊。”

蔺稹酩身上一切,大多是陈旧的。

不管是洗得微微泛白的外衫,还是那把坏了都舍不得丢掉的剑。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即使被打磨过无数次,却依旧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世间多少快意称怀,登科及第,娶妻添子,亦或是加官进爵,天潢贵胄。

然而都比不上少年意气难得。

这样的人,理应成为了不得的人物,而不是被迫背负罪名,独自走过很漫长很艰难的路。

……就让小卿哥哥来帮帮你吧。

一看见柏卿,蔺稹酩便收起剑,朝他走来:“饿了吗?估计过一会儿便有人带你去用膳。”

柏卿明知故问:“你不去?”

蔺稹酩抿了抿唇:“我有事。”

今日,二长老蔺严钫,也便是蔺稹酩的叔父,会带着云隐宗长老一同前来,就魔修禁法一事,与蔺稹酩当场对质。

而那耳珰,则会作为物证,用来逼问蔺稹酩。

柏卿:“难道你真的与魔族勾结,残害同胞?”

蔺稹酩不知他为何忽然如此发问,神色沉了几分:“……从未。”

柏卿:“既然没有,又为何担心会审?”

他身披青色云纹锦衣,袖口衣摆用金丝绣着如意祥云,日光下飘然如仙,一副矜贵公子做派,和周遭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面前人沉默了。

柏卿又问:“耳珰呢?”

蔺稹酩皱眉道:“什么?”

柏卿:“凌霄殿说你与魔族私通的证据。一只被当作物证,另一只在何处?”

此事乃凌霄殿内部秘闻,外界绝无可能得知。

蔺稹酩目光闪了闪:“……你怎么会知道?”

“上山时我便告诉你了,没有柏卿不知道的事情。”

柏卿微微一笑,有几分神秘:“所以你应该对我诚实一点。”

系统忽然道:[小心。]

柏卿一怔。

紧接着,有什么声音飞速接近,动作极快,不过几秒便翻墙入院。

寒芒一闪而过,有了系统的提醒,柏卿抢先道:“趴下!”

蔺稹酩也听到了那动静,却不知是什么。

情况危急,柏卿拉着他向侧方躲避。

两人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堪堪避开那暗器。

蔺稹酩下意识抱紧柏卿,用手臂垫着柏卿的后背。偏头一看,地面上插着根羽毛似的东西,却十分锐利,连那石头都能击穿粉碎。

这东西方才要是扎进身体里,必定九死一生。

柏卿不由后怕。

他催促着蔺稹酩站起身:“快跑!”

而两步远处,站着一个古怪不似人类的东西。仿佛犬类,却双足站立,背部微微弓起,浑身遍布羽毛。

那妖兽偏头,暗红的眼睛盯着蔺稹酩:“你就是那人?”

它似乎早有答案,不等对方回答,便举起爪子,再次朝蔺稹酩而来!

“用魔修邪术残害我妖族同胞,杀我弟弟,血债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