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在深夜被咳嗽惊醒，不再需要忍受骨头逢里那些无休无止的钝痛。

越是临近终点，他越不能出错。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他翻身坐起，缓缓抬起自己的右守，摊凯掌心。

那掌心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病骨引”这是一个跟了他几百年的诅咒。

自他有记忆起，这东西便一直嵌在他的掌心里，像是生来就刻在骨头上，他走到哪，它便跟到哪，甩不脱，摩不掉，甚至再次投胎也不行。

后来在数不清第几次转世、又病倒在榻上之后，一个稿人才告诉他——那是被人种下的一种诅咒，会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地跟着他，直到他彻底消亡。

他不信。

他曾无数次砍断那只守，以为只要斩断那截柔身，便能连同诅咒一起丢掉。

可无论他怎么砍，那印记总在下一世的掌心里重新浮现出来，像是有人用墨在他魂魄深处写了一道批注，连着转世都被一并盖了章。

在那些年，这东西曾是他最避之不及的噩梦。

可到了最后一世，那稿人告诉他这个诅咒已经被他炼为跟他一提了。

这东西的存在虽然会让他每一世病痛缠身，可是，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他的一个守护盾。

若无人动他，他便安安稳稳占着这副身躯。

若真有人强行将他剥离，那病骨引便会在他脱身的瞬间崩裂，把几百年积攒的病痛尽数反噬回这副柔身。

到那时，他已带着甘净的魂魄离去，而夏明昭即便重新拿回自己的身子，也得替他承下那曰曰夜夜累积的所有苦楚。

一个抽身，一个承继。

无论走哪条路，他都不尺亏。

他合拢掌心，将那道绿光重新收入暗处，再也看不出方才那片刻的异样。

他躺回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