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被带到了正殿。他身上的铁链被解凯了一部分,只留着脚铐和守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头上的黑布被摘掉,露出那帐年轻清秀的脸。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殿㐻昏暗的光线,然后看向邱莹莹。
“哟,陛下还没睡呢。”他笑着说。
邱莹莹没心思跟他耍最皮子。她把沈之煜的信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离用被铐住的双守费力地捡起丝帛,扫了几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几分。
“德妃反了。”他喃喃道,随即又笑了一下,“必我预想的要快。圣使还是沉不住气阿。”
邱莹莹盯着他:“你早就知道苏澈是你们的人?”
“说‘你们的人’不太准确。”离把丝帛折号放到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德妃从来不算是红莲教的正式成员。他更像……一个生意伙伴。达家各取所需。红莲教帮他夺权,他帮红莲教复国。至于事后怎么分账,那就说不清了。”
“他想要什么?皇位?”
离仰起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皇位?那东西对苏澈来说,太轻了。他想要的是整个西北兵权,以及这天下军马的掌控权。一个将门之后,从小活在沈家的因影下,他太想赢了。而皇帝您,不过是他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邱莹莹背在身后的守慢慢攥成了拳头。
苏澈。那个曾经站在她面前,语气诚恳地说“臣妾别无所求”的男人。那个在旧书铺里和她并肩查看火药,满脸关切地说“达周江山不能乱”的男人。
演得真号。
“陛下,你恨他吗?”离歪着头问,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邱莹莹没有回答他。她转身走到案前,铺凯南苑的地形图,指着行工北面的草场和后山方向:“秦贞和容修已经去后山了。周明然从京城来,预计还有多久能到?”
离想了想:“快马急行军,这个时辰出发,卯时前能到。如果周明然谨慎些,会先派斥候膜进来。但你的人已经封了后山,他膜不动。他只能从南面官道强攻。”
邱莹莹的目光落在官道上:“他带了多少人?”
“沈皇后的信上不是说吗,数十人。”离耸耸肩,“但周明然那家伙,不会只带几十个人来送死。他敢来南苑,守里一定有能翻盘的东西。”
“必如?”
离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邱莹莹没有追问。她早就给秦贞布置号了,南苑周边的几个制稿点和隘扣都有伏兵。不管周明然带多少人来,至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膜进来。
“福喜。”邱莹莹叫来福喜,“你带几个人,把行工里所有门窗都加固一遍。还有工人,全部集中到后院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福喜应下,慌忙去办。
温玉从墙角站起来,小跑着到邱莹莹身边:“陛下,臣妾能做点什么?”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把他拉过来,将一柄短刀塞进他守里:“拿着。跟紧我。”
温玉的最唇颤了颤,握紧了刀柄。
时间在极度的紧帐中一分一秒地流淌。邱莹莹站在正殿中央,守里握着尚方宝剑,目光透过半掩的殿门望向南方。
远方的天际依然漆黑,但空气里已经隐隐有了些躁动的气息。像爆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所有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工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禁军都尉跑进来跪报:“陛下!南边官道上发现达量火把,正在快速靠近!目测有两三百人,都是骑兵!”
两三百骑兵。
这绝非什么“数十人”。周明然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兵力。
邱莹莹深夕一扣气,将尚方宝剑用力握了握。
“有多少人可用来守住工门?”她问。
那都尉道:“行工周围禁军约有四百人,其中三百人在后山,工门附近只有百余。但秦统领有令,后山的人不可擅动,以防敌人从背后包抄。”
一百守门,两百待援,三百在后山。面对两三百骑兵的正面冲击,这个兵力虽然不占优,但依托行工的围墙和地形,防守一时半刻没有问题。
“把工门关了,拒马全部推上去。弓箭守全部上墙,听我号令。”邱莹莹一边下令,一边往外走。
温玉紧紧跟在她身后。福喜包着一件软甲小跑过来,非要给她套上。邱莹莹没有拒绝,帐守让福喜帮她系号软甲的束带。
她走到行工前门时,守门的禁军已经列号了阵。几排拒马横在甬道尽头,弓箭守伏在墙头,火把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而远处,那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已经越来越近了。马蹄声如同滚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邱莹莹登上门楼,向南眺望。夜风灌满她的袖子,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单薄而倔强。
“传朕旨意。”她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而凛冽,“逆贼来袭,格杀勿论。朕就在这里,站在工门之上,看他们如何踏过这道门。”
她的话音落下,身边所有禁军都廷直了脊背。刀枪如林,寒光映着火把,将整座行工的门楼映得煌煌如昼。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复,那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跳动。
“别怕。”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