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总是觉得皇叔身体不好。
江永景趴在床边,抬眼望向正半撑着身体,靠坐在床头的皇叔。
那身暗红绣纹的锦袍动作间被蹭得些许凌乱,但并不影响整体的极致奢华精美,衬得那肤色更显冷白,如同寒冬新落的雪。
桃花眼低垂着,微微一眨,就泛起水波般的愁绪涟漪来,在日光下折射出粼粼碎光。
温雅、漂亮又易碎,怎么看都不像是习过武的身体。
……算了,皇叔会不会武其实无所谓,重点是另一个。
江永景看得入迷,停顿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之前感到不满的缘由。
“皇叔现在跟我太过生分,都不肯喊我的名字。”
——但他看那本心得笔记的扉页,明明皇叔还会亲昵喊他【景儿】来着!
怎么现在就一口一个陛下,一声一句臣的?
生分,太生分了。
凌绰清:“…………”
从早上开始就几次被迫经历无奈与无言的他慢慢吸了口气,嗓音也压得严厉几分,“君臣有别,陛下不要再胡闹。”
江永景轻哼:“皇叔一边说君臣有别,一边还管教我。”
凌绰清:“……………”
跟皇帝拌嘴,是这个世界上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尤其面前这位皇帝,还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亲手抚养成人的唯一后辈。
即使他们之间仅相差七岁。
他又叹息出声,妥协了,“想要我怎么喊?”
“景儿!”江永景立刻开心了。
“…………”
凌绰清决定只妥协一半,“永景。”
“也行。”
目的达成,江永景见好就收,但也只收了一半,“那我现在可以和皇叔一起睡吗?”
这次,凌绰清终于眼也不眨的直白回绝,“你已经不是六七岁的幼童了。”
江永景:“…………”
可恶!
江永景垂头丧气垮下肩膀,侧脸压在床面,连带讲话也变得有点含糊不清。
“那我就算长大了,皇叔也没答应脱衣服……”
凌绰清:“………”
还惦记这件事?
嘴里喊着他皇叔,却要么想和他睡觉,要么想看他当面脱衣服?嗯?
他几乎要气得笑了下,再开口时的嗓音却仍是温和纵容的,与对待那些臣子或下仆的态度截然不同。
“永景难得出宫,想去东城市集逛逛吗?明天是你的生辰,百姓已提前在庆祝万寿节了。”
凌绰清已经很习惯转移江永景的注意力,巧妙避开自己恕不能从命的谕令。
“我听说这几日都会格外热闹,京城通行的禁令也放宽许多,来了许多外地的商贩,十分吸引人。连尚未当值的官员,都会忍不住去逛一逛,开开眼界,买些新奇玩意。”
哇哦。
只逛过片场造景集市,还没逛过真正古代集市的江永景眼睛一亮。
“要去。皇叔陪我一起。”
“……我自然会一直陪你。”
凌绰清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