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虽说下午还是有砍头奏折送到他手里,又给这块臭石头捧飘了,边念着陛下果然是向着他的,边乐颠颠就赶去了刑部大牢。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才是真正的刑部尚书呐。

看看那位真正的刑部尚书萧廷信大人的脸色,那真是比路边的狗屎还臭,啧啧啧。

正琢磨着,身后一串坚定又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是他正念叨的那家伙来了。

许弘文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来人。

“你今天不会也想把陆大人他们都骂一遍吧?”

得遇明君,这几日的苏晦简直精神焕发,曾经的颓唐与不甘早就一扫而空。

“倒也不必,我已经想明白了。”

苏晦眼神明亮,“皇上绝非无能之辈,他的深思熟虑,或许远在你我之上。而过往的暴君行径,不过是伪装罢了。”

“…………”

许弘文怀疑自己听见的不是官话,难以置信重复那两个字,“伪装?”

是说那位陛下连年的横征暴敛、挥霍享乐、手段残虐……都只是伪装?

他是不是疯了?

“没错,正如你昨日所言,圣上只有一人,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抗衡乃至逆转整个大势。”

苏晦颔首,“因此,圣上此前必定是故意摆出暴君的行径,迷惑世人。如此一来,不仅能令那些愈发猖狂的国蠹主动暴露,亦能不被俗名所累,以雷霆万钧之势,给整个王朝痛下猛药。”

“既然圣上内心早有定夺,我之后自当谨言慎行,只管办好他郑重交代的事。”

“…………”

听得许弘文张大嘴巴,数次欲言又止。

到最后,他只有一句话想说。

什么郑重交代的事,不就是让你每天去刑部大牢砍人家脑袋……

他捂住脸,“……你高兴就好。”

成吧,总比整天想着参那些大人一本、还在朝堂上把人家打得满地乱躺的强。

还是困得厉害,许弘文又掩嘴打了个呵欠,语气恹恹。

“所以呢,我的苏大人,你今天也有脑袋要砍?”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苏晦真的回答了。

“交州知府和愉州知府还在押解的路上,等到了才能砍脑袋。”

苏晦开始数他手头还有几个人要砍,口吻相当认真。

“但置礼监的那个就在宫内当值,砍起来还是很快的。依陛下的意思,今日该轮到他了。”

许弘文:“…………”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是当刑部尚书吗,这根本是在当地上活阎王。

…………

今日早朝,不出意外缺席了好些身影。

凌绰清依旧是提早到达的。

他今日穿了身铁锈红锦袍外罩淡白松鹤纹纱褂,再衬着精心佩戴的宝石玉饰,一眼便知气度非凡、贵不可言。

依旧俊美得要命,准时来开早朝的江永景当场在心里给出满分。

这样的皇叔竟然能是他的老婆,他会不会有点吃得太好了啊。

坐在龙椅上,江永景兀自暗暗感慨。

连开早朝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毕竟他坚持上朝的动力很大一部分——好吧,基本就是因为能见到皇叔,而不是这些繁琐的政务要事有多吸引人。

噢,随机挑选几个奸臣砍掉脑袋,或是看他们使用笏板聚众斗殴,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今日的朝堂更是沉默,连苏晦都不出声了。

算了,直接散会,他还等着去皇叔家里串门呢。

江永景刚抬起手,正打算宣布退朝,便有一个官员当即颤颤巍巍站出来。

“臣……臣有事奏。”

声音都是颤抖的,就像在害怕江永景那只手一放下去,就像铡刀直接砍掉他的脑袋。

“明…明日便是陛下的寿辰,各衙门已将贺表送至通政司,您若是想提前过目……”

大概就是让他先看看那些吉祥的祝福话,再看看昂贵的礼物清单,让他心情好一点儿,今日高抬贵手,别再砍他们脑袋了。

江永景否决,“不必,朕要明日亲自见见。”

“是,是……”

对方一边匆忙应声,一边赶紧退回去。

就像是完成了什么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又因没被皇上迁怒而如释重负。

等这件事报完,又没人敢说话了。

至于愉州旱灾的事,更是没人提哪怕半个字。

这个王朝正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但江永景的周围依旧歌舞升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谄媚的笑容,不拿那些坏事来打扰他。

恰好,江永景也不是很在意这点。

他可没有治理国家的本事,也没学过所谓的帝王心术,除了砍人脑袋外啥都不会。

真要把那些政事放他跟前讨论定夺,就该江永景感到头大了。

“既然众爱卿无事可报,退朝。”

为了中午可以更加合情合理的去皇叔家串门,这次散会,江永景忍痛没喊对方随自己一道离开。

哼哼,到时给皇叔一个惊喜!

而汉白玉阶下,凌绰清已自觉起了身,那声熟悉命令却迟迟未曾响起。

他蓦然抬眸,所见仅有一道头也不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