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耳旁风吹了,但只吹到了三分之二。

凌绰清有点默然。

难道在对方心里,一天杀一个官员便很合理了吗?

还有这个补充……

“春闱要到明年二月才开。”

凌绰清委婉提醒。

意思是就算江永景收敛一点,每天只砍一个,可能也撑不到补充新人的那天。

“皇叔别担心,朕自有办法。”

江永景撑着脑袋,歪过头看向凌绰清,唇角仍残着些尚未退去的神气笑意。

窗外的晌午日头正灿烂,足以刺透窗户,却又轻盈的落在他眉眼间,驱散总是凝于深处的阴鸷与残酷,乃至连回应他的咬字吐音,都好似透着温暖且亲昵的熟稔。

搭在扶手的指尖无意识蜷了下,似乎在那片刻的动容间,想要伸手捉住什么。

好似想要捉住一只振翅穿过泛黄往昔的蝶。

但最终,凌绰清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注视着江永景,唇角弯出一点纵容的、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无奈叹笑。

“既如此,臣便拭目以待。”

江永景微微睁大眼,当场给皇叔这一笑迷得心花怒放,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怦怦跳得像在放烟花。

还是做梦好啊……梦里的皇叔可以既是自己的长辈,又是自己的老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快点这时候的动作也是很快,已经带着气喘吁吁的太医赶了回来。

“参见圣上与凌王殿下……”

“好了免礼,快去给皇叔看看。”

江永景抬手制止,让这位胡子又长又白的老太医先去给皇叔诊治。

凌绰清虽然一直强调自己身体无碍,但也不会在这时候驳了江永景面子,便听从太医指示,将袖口捋起些许,方便他把脉。

另一边,江永景心底暗自遗憾没能趁着气氛正好时,与皇叔做点什么。

但有外人在,他也只能先处理公事,将手边那份奏折连带简易圣旨都交给快点。

“快点,这三人都交给苏晦去审。但是记得转告他,朕在奏折里批的这个,脑袋今天可以砍;圣旨里写的这二人,置礼监的明天再砍。愉州知府就等押送过来再砍。”

哎哟喂,陛下果然被今日早朝气着了,又要砍三人出气呐。

快点擦了擦脑门的汗,哪敢不从。

“是,是,奴婢这就去。”

自打他被新起了这名,已经分不清皇上究竟是催他快点,还是单纯在喊他的名字……

快点正要匆匆离开,去定源阁找即将再次狂喜的苏晦,却在临走前又被江永景喊住。

“送完奏折后,再去给朕办件事。”

他想起折子里的内容,“从国库拨20万两银子,给在愉州的方狄。”

既然这个方狄是那帮奸臣想要借他手排除的目标,那至少说明方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可以给点钱。

如果后面发现方狄也在骗他,再砍脑袋不迟。

“是,奴婢送完折子,便去知会户部尚书沈大人照办。”

“嗯,去吧。”

等快点走后,江永景重新收回注意力,燥候老太医的诊断结果。

如果这里有现代化的医院,他少说也要让皇叔做一个身体全检。

“臣观凌王殿下脉象弦紧,恐是思虑过度,或者,也有可能受了惊吓。静养数日就好。”

太医拱了拱手,给出确实没什么大碍的结果。

毕竟早朝发生了那样的大事,皇叔受到惊吓也很正常。

江永景微微颔首,再次向太医确认。

“其他没什么问题吗?”

“确实没看出来。”

太医恭敬回道。

……唉,就说古代医学还是不太行。

他总感觉皇叔身体分明不算好,才不只是受到一点惊吓的程度。

江永景摆手允许太医离开,又让皇叔去卧榻半躺着休息会。

想了想,他又开门喊另一位小太监。

“给朕端碗安神汤来,要热的。”

去传旨的快点一时半刻回不来,但好在他身边也不是只跟着快点这一个太监。

吃了两天半冷不温的菜,江永景吸取教训,特意交代要热汤。

小太监应了声,也一溜小跑走了。

关好门,江永景回头看见凌绰清无奈叹息,“陛下对臣的身体未免过于紧张了些。”

“是皇叔的身体太让人操心了。”

江永景理直气壮。

凌绰清抬眸看向他,过了会才又开口。

“陛下以往却不曾如此。”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江永景施施然坐回位置上,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比起那些穿越后如果没有原主记忆、还要费尽心思圆前后行事性格转变的主角,江永景显得格外坦然又淡定。

做梦就是这点好啊,整个世界都是围着他转的。

前后人设言行不统一?

关他什么事,他就是来做个爽过暴君瘾的梦而已。

哦,说到这个。

“朕确实在介意一件事。”

江永景双手撑着案面,握拳抵唇,再度摆出严肃静待的架势。

“皇叔喜欢过去的朕,还是现在的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