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2 / 2)

“怎么,苏大人是打算将朝堂上所有人都弹劾个遍,只留自己才是那个顶顶的好官吗?”

“苏大人如今好大的官架子,别说内阁大学士,就算刑部尚书这个职位,我怕他也是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另一人也帮腔。

“可笑,我看你们才怕是忘了,我能有这权力,全仰赖圣上英明,亲自命我审讯那几个恶贯满盈的国蠹。”

苏晦眯眼一瞥,当即冷笑连连,“你石大人这般迫不及待质疑我,便等同于在质疑圣上,是何居心?”

“好利的一张嘴,在这里胡乱颠倒黑白、诬陷忠臣,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假天子之威,行豺狼之举!”

“怎么,我砍了哪位的脑袋,让高大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替他哭丧,堵我的嘴?”

在场绝大部分都是文臣,都是通过层层厮杀后的功名尖子生。

每个人的文字功底和思维反应都快得要命,骂战也是有来有回,没有哪方会完全落于下风。

虽然严格来说,此刻的场面是苏晦舌战群儒,一个人对骂十几个。

要说用嘴皮子打仗,十个武官捆一起也比不上一个文臣。

江永景坐在视野最好的龙椅上,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哎呀呀,这可太会骂了!

嚯,苏晦反击得漂亮!精彩!

可惜,这般唾沫横飞的对骂不过几轮,已经有人急了眼。

苏晦的嘴不仅毒,而且他才是手握大把内幕还敢肆无忌惮往外爆的那个,对着人一点名就能噼里啪啦说出好长串罪名。

那些人哪敢让他继续说?陛下还在那边听着呢!

万一陛下真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快让他住嘴!

“胡说八道的佞贼!”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脱离了原本的站位,笏板一抡,就想要对苏晦动手。

于是,剩下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与苏晦对骂过的、被苏晦点名的,全都带着笏板加入了战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数十人挤成嘈杂的一大团,乒里乓啷里杂夹几句爆发的痛呼与咒骂。

“苏晦,你竟敢打我!”

“老匹夫,打的就是你!”

“血口喷人的东西,光生一张油嘴滑舌的贱嘴!”

“是吗,我的笏板也未尝不利!”

这帮人打着打着,忽然发现苏晦真的太能打了!

不仅在他那里讨不到好,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打散架,根本禁不住那快准狠的笏板一抽,痛得他们当场嗷嗷叫唤。

后排的官员对着这突然开始的笏板混战目瞪口呆,纷纷往后撤退,让出空间。

江永景更是看得全神贯注,兴致盎然。

他都恨不得鼓掌喝彩。

精彩!太精彩了!

哇噻哇噻,这苏晦果然能打得很,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瞬间就把一群人抽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从苏晦身边逃开。

同样没被牵扯进去的凌绰清对着这副仪态尽失的场面沉默:“…………”

见这场混战快要以苏晦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他的顶头上司陆修望也急了,“你们这就认输了?看看殿头官边上站着的起居注官,你们打算以败者的名号在史书里被记上一笔么!”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正打成一团的、满地乱爬的、悄悄往后缩的,乃至苏晦在内,动作全部都定格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站在汉白玉台阶旁的那位起居注官。

江永景也跟着那些视线扭头,看向身边那位专门负责记历史的小官。

起居注官正捧着卷厚厚的书,一边用毛笔不紧不慢地记录,一边从书里抬起一只眼睛瞄他们。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望过来了,那支笔杆一顿。

紧接着,那只在偷瞄的眼睛嗖的一下收了回去,慢悠悠写字的动作也猛然加快,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在场所有官员:“………!!!”

这下可不是什么输赢生死的小事了,这是关系到青史留名的问题,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与尊严之争……!!

谁愿意在史书上记成围殴他人还被反过来打得撅腚吃土的耻辱败者?

“冲啊!”

一根折断的笏板高高举起,好似战场那百折不挠的飘扬旗帜般,带头发出鼓舞的号令。

“咱们一起上,还能制服不了区区一个苏晦吗!他才一个人!”

众人当即热血沸腾、高声应和,“正是如此!!”

苏晦也是半点不惧,抬手就将官袍的下摆扎在腰间,笏板如宝剑握在手中,悍然一挥。

“放马过来!”

在这场大混战里,江永景也还嫌场面不够乱似的,起手就是一句拱火,“欸欸欸都给朕好好打,谁打赢了朕听谁的哈!”

凌绰清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