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晚上睡觉前,洗完澡的江永景躺床上闭眼,难得感到些许紧张。

与期待。

今晚,他还会不会继续做那个梦?

……

…………

“陛……”

熟悉的公公夹子音刚发出一声颇有偷感的轻唤,江永景已经转过视线,对上他的目光清明,不见半点困意。

把贴身太监唬了一跳。

“快点,”

江永景开口,“苏晦昨日审的那三人是什么结果?”

贴身太监快点愣了下,才想起这是自己昨夜被取的新名字。

“苏大人昨日只审了二人,奴婢已令锦衣卫前去交州捉拿古知府,一旦押解归来,即刻交由苏大人审问。”

“而那二人,可当真是罪行累累,数不胜数啊。单说那吴侍郎,便是虚报开支兼私吞贡品,还擅自挪用之前治水患的赈灾银;另一个王大人,更是敲诈不成反咬一口,接连污蔑定罪了数位……”

快点讲得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一副替江永景义愤填膺、打抱不平的模样。

“行了,朕懒得听那些废话。”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江永景抬手制止他,“人死了没?”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快点立即住嘴,边使唤小太监宫女过去服侍皇上起床更衣洗漱,边绘声绘色描述昨天的状况。

“死了死了,奴婢听他们说是苏大人半点不劳烦他人,亲自拿马刀砍的,脑袋骨碌碌滚了好远呢。哎呀您不知道,王大人看见吴侍郎的脑袋一掉,更是吓得连声惨叫,浑身哆嗦到两个侍卫都没按住,真像一条快要被日头晒死的蚯蚓……”

陛下昨日会精准从那么多奏折里挑出这三人,自然是早就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胸有成竹,根本不必他来复述了!

既然如此,还是抓紧伺候陛下、将他哄得开开心心更要紧。

否则要是陛下一个生气,想杀的大臣如古知府还在数百里开外,没办法立刻撒火。

那到时候,站在旁边的他不就是最惹眼、也最容易遭殃的么?

他也害怕被砍脑袋啊!

“………”

正在换衣服的江永景看了快点一眼,觉得他今天的话格外得多。

难道真的起名叫快点后,连话都会赶着快点讲完?

江永景不太在意,也就这么念头一转,便将它抛之脑后了。

还是皇叔更重要。

好高兴,今天也可以和皇叔贴贴。

有江永景如此勤快的上朝,那些偶尔还会偷懒的大臣们没一个敢松懈的,全都必须摸黑爬起来赶路。

皇宫那么大,轿子又只能停南门外,导致他们每天都得提早至少一个时辰,才能陆陆续续赶到,参加点卯。

点完卯后,他们便会依序在大殿左右站好,静候圣上驾到。

然而,今日站在前排的那几位核心重臣,都忍不住从笏板后频频投去视线。

凌王殿下也早就到了,此刻正坐着圣上特意赐给他的黄花梨雕花靠背椅,安静闭目养神。

倘若只是这点,并不足以令他们感到惊讶。

他们惊讶的是凌王殿下竟然没有穿着正式的那身亲王蟒袍,而是更日常的绛紫暗花纱立领袍,腰带贴合束紧,其上同样绣有极淡的浅银云纹。

大约是气温仍凉,他又外披珍珠点缀的黑绒云肩,额前系着条二指宽灰貂皮暖额,衬着整个人更是冷雅清贵至极。

前排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那身装束的搭配并不浮夸,仍旧是保持低调的昂贵奢华,完全符合凌王殿下的身份地位。

但……它出现在庄重严肃的早朝上,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大家都穿官服,殿下却以常服示人,这……其中深意,实在不解。

不担心让那位皇上瞧见了发怒、痛斥冒犯与大不敬吗?

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已经有殿头官报唱,示意皇上即将驾到,注意迎接。

眼见凌王殿下也站了起来,大家都不敢再往细看,躬身行礼。

这边,江永景进门一抬眼,就先被今日份的皇叔美得小心脏砰砰挑。

他的大脑瞬间词穷了,塞满“真好看”、“老婆特意打扮得这么好看,心里果然有我”,“腰好细但看起来很有力”以及“真的不能脱吗”之类的爆鸣感想。

江永景表面上不动声色,姿态冷傲漠然;

实际偷偷对着皇叔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过去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让大臣平身,又特意让皇叔快坐。

等了许久才被允许直起身,满朝百官却没有人敢抱怨,甚至还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发抖,以为今日的圣上心情十分糟糕,才故意将他们白白晾了这么长时间。

皇叔也跟着坐下,纱与锦缎的衣摆褶皱散开在椅面,又层层叠叠垂落,如一片浮云流动的暗幕星河。

江永景又偷瞄过去好几眼,才抬手示意让有事上奏的抓紧说。

接连两天有同僚被砍了脑袋还不知缘由,再加上方才行礼时诡异的漫长停顿,使得今日的早朝也异常沉默,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可能甚至都没有人敢说话。

江永景暂时也没什么事要宣布的。

距离他的生辰宴还有两日,想让苏晦当刑部尚书这件事也被皇叔的耳旁风吹没了。

既然如此,好像也可以就这么散朝,继续跟皇叔进行一个独处贴贴,顺便邀功他的自学成果。

虽然薛医生建议他可以给这个梦增加些许现实锚点,但他目前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燥候江永景宣布退朝、好让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离开这里时,有个衣角被同僚揪烂了都没能拦住的某人,悍然出列。

“皇上,臣有事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