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当暴君的,只要他眼里没有规矩,那一切规矩都得为他让路。
就是这个饭,实在不够好吃。
毕竟古代社会的调料和食材种类不够丰富,上菜时间又长,每道菜吃到嘴里基本都是冷的。
卖相很好看,但尝到嘴里还不如一锅热粥。
可也不能说他们敷衍,因为放眼看去,那些雕花和摆盘的工艺真是登峰造极。
甚至对江永景来说还有点开眼界。
这个梦里构建出的很多东西他都没有见过的印象,感觉新奇得很。
总之,整体上评价就是勉勉强强吧,也不能说完全不好吃,也不能说特别好吃。
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纯天然的,还是御厨精心烹饪,自然比不上现代的科技与狠话。
在用膳上,皇叔依旧温文尔雅,礼仪完美得挑不出毛病,吃的量也不多。
他看出了江永景对这些菜都不算满意——可能他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什么也没有说。
能被皇上赐膳可是天大的荣耀,就算是锈铁片也必须感恩戴德地吞下去。
直等到月亮都升了起来,江永景再三挽留失败,才依依不舍将皇叔送走。
据说亲王成年后都会拥有自己的封地,通常都是非必要不进京。
但皇叔情况特殊,曾经当过六年摄政王的他被特批住在皇宫附近的凌王府,也未曾有过自己的封地。
话又说回来,以他这个暴君人设……真的有除皇叔外的宗室血亲还留着吗?
他的后宫里既没有嫔妃,也没有子嗣。
果然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啊。
除非皇帝那方面不行,否则,哪有二十二岁还没娶亲生子的。
可反过来讲,这不也表示他的后宫空得很,皇叔想睡哪里都完全没关系吗。
“真的不在朕这里住下吗?朕的皇宫大得很,皇叔想睡哪间房都可以。朕的寝宫也可以。”
“荒唐。”
来自年长者的不赞同令江永景眨眨眼睛,反而有点压不住脑海里的蠢蠢欲动。
——想试探出皇叔会不会有更生气的反应。
——想占有皇叔的一切,要他的喜怒哀乐都只因自己而牵动。
既似燃起一点阴暗幽沉的火苗,又如天狗食月,开始蚕食那颗原本已了无生趣的心,逼它重新活跃的躁动着,生出尚且模糊的渴望。
独自返回寝宫的江永景脚下步伐停顿片刻,在刮过树梢的微凉夜风中,仰头望向头顶繁星满天的苍穹。
这个梦,究竟会持续多长时间呢。
他好像有一点陷进去了。
今晚入睡前,江永景被贴身太监伺候着躺下时,终于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问得半点也不惭愧。
贴身太监听得一个激灵,险些当场飙出眼泪——陛下啊啊啊,奴婢好歹也陪伴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都没记住奴婢的名字吗……!
但能干到成为暴君的贴身太监数年还平安无事,那这人无论遇到什么意外状况,都很机灵,也很狗腿。
“陛下您想叫奴婢什么名儿,奴婢就是什么名儿。”
“这样,”江永景略思考了下。
“那就叫你【快点】吧。”
省得每次让他送个奏折都有点磨磨唧唧的,好像拿着烫手。
贴身太监:“…………”
贴身太监快点笑容满面,“那奴婢以后就叫【快点】了!”
对自己起名的本事感到心满意足,江永景闭上眼。
——
——咚!
江永景翻了个身,不小心摔下了那张太过狭窄的床。
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梦里的龙床太大,导致他都忘记出租屋的床只有一米二宽了。
江永景揉了揉额头,抬手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看眼时间和消息。
除去微信群里的群演招募,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时间已经来到上午九点,他这一觉睡得够久,连长期晨跑养出来的生物钟都直接睡了过去。
可能是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江永景总感觉自己才睡没一会儿。
但大脑又很清醒,再闭眼也睡不着。
今日份群演工作的报名时间已经错过了,江永景便没什么行程安排,权当今天是休息日。
打扫完房间后,他在床上坐了会,索性打开购物网站,买了本专门教繁体字认读的词典,外加教古代汉语的书籍。
如果这个暴君梦还会继续,那他也不能每个不认识的繁体字都问皇叔吧,显得他很不聪明的样子。
哦对,说起这个。
江永景买完自学教材,又打开微信。
江永景:【薛医生,我的梦不仅逼真,还变成连续剧了】
江永景:【我是不是真的成精神病了?】
薛医生:【!】
薛医生:【没关系,不要紧张,即使你开始做这些梦,也不意味着你一定会患上精神病……】
薛医生:【如果你有空,可以来我这里再做个检查。有必要的话,我们就拿些药回去吃几天,再观察一下。】
江永景:【哦,那就不必了】
收到消息的薛医生拧了拧眉心。
是讳疾忌医吗?有些人确实不愿意吃药,一是担心副作用的影响,二是不愿承认自己真的患上了精神类疾病。
但看他这么主动来寻求自己的帮助,又不像是排斥这点的……
手机振动一下。
江永景:【梦里还有我对象在呢,我不能辜负他】
薛医生:【…………】
薛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