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不那么确定自己方才的想法了。
…………这是在点菜吗?
什么刺探不刺探的,怎么感觉要他换衣服就是为了满足某人的一己私欲?
面对皇叔淡淡扫过来的目光,江永景很机灵的住了嘴,语气乖巧,“皇叔穿什么都行。今天这身也可以先穿着。”
这话说的,好似凌绰清能穿上这身蟒袍,完全是来自皇权、来自他的恩赐。
——然而事实是,的确如此。
在又一次短暂的对视后,凌绰清先平静收回目光。
“陛下今日唤臣过来,也是为了要臣陪着批阅奏折吗?”
“当然,朕还有好多词不认得。”
目的达到,江永景立刻展现出自己虚心好学的态度。
就算真的要得精神病,那也不能当个文盲精神病吧,说出去都有点丢脸,他好歹曾经也是考上过top级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而梦里的他,可能不止在人设上是个暴君,在教育上也能称得上不学无术。
无论他向皇叔询问多么简单的内容,对方竟然都能面不改色再为他仔细解释一遍,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江永景甚至有种就算他犯错,皇叔也会跟在他身后慢慢收拾残局的、令人安心的包容感。
不愧是做梦才能捏出来的完美老婆!
江永景很高兴,又多看了好几本奏折。
当然也不是每本都会批注砍人脑袋,大多数都是些数据统计或事务汇报。
例如哪哪又下了雨,预计今年收成不错;或是某某地新增多少开垦荒地,可令多少流民安居乐业。
简单来说,报喜不报忧。
经过昨天的教训,这帮大臣们也暂时摸索出了一个写奏折的要点。
——不能管陛下要钱。
但每日的奏折又不得不写。
那就多写点好消息吧,把皇上哄开心点,兴许就不会盯上他。
这也导致江永景今日看到的奏折内容,基本都是歌舞升平、喜气洋洋的。
就好像天底下正太平着呢,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当皇帝就是这样,看到的、听到的消息,都只会来源于朝堂上这些人。
能从一堆无从辨别真假的消息里精准筛选出正确的情报并给出恰到好处的对策,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对此,江永景挑了挑眉,选择不筛选。
谁管你这那的,先砍个脑袋再说嗷。
他只是翻了翻奏折,把讲话最好听的那三本挑了出来,批注砍脑袋。
哦,因为和皇叔约好了,所以他会将这三人一并交给苏晦去审,审完再砍,就跟昨天的流程一样。
既然苏晦又能打又能骂,那他就很放心了,以后这些事都可以交给对方去做。
“苏晦是内阁大学士,”
凌绰清委婉提醒,“要他一直当主审官,刑部还有昭律署那边……”
江永景想了想,“皇叔说得有道理。”
于是,他扯来一张空白的纸,“皇叔来教教朕怎么写圣旨,嗯,就写让苏晦来当刑部尚书……”
至于还在位置上的那个刑部尚书老头?
哎呀砍了就行,多大点事。
凌绰清:“……这更不妥。”
哪有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将人从五品官一下提拔到正二品的道理?
不仅众官不服,如此轻慢的对待老臣,还会引起人心动荡,朝堂不安。
听完皇叔的解释,江永景有点惊讶。
“朕昨天杀了七人,居然还没引起人心动荡?”
心态会不会有点太稳定了?
要不再多杀几个?
凌绰清:“………并非如此。”
那确实也挺动荡的,都着急忙慌派人找到他这里来了。
不过,既然皇叔提出如此建议,江永景也十分乐意当一位色令智昏的暴君,欣然采纳老婆的耳旁风。
“那就下圣旨先让苏晦这么干着,谁要是不服气,可以来跟朕抱怨。”
钓鱼执法,然后顺理成章把他脑袋砍掉。
哈哈,他果然是个当暴君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