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再有人醒来找不到人,齐林往群里发了条:“我和段星野去买早餐了。”
然后他就斜倚着玄关的柜子,翻着语文速查手册。
这种见缝插针学习的行为,落到学渣段星野眼中,觉得扎眼极了。
一句“这么用功”的调侃到了唇边,他又把嘴闭上了,拿起外套往身上一裹,高冷地扭开大门。
快走到电梯前了,段星野回头一看,才发现齐林拎着两袋垃圾。
“你就不会喊一声吗?”段星野大步返回,劈手夺过。
齐林反唇相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你不也一样?
段星野在心里刺了一句,嘴上却没吭声。
两人沉默着走进电梯,气氛有些尴尬。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段星野借着电梯的反光瞥齐林,纠结起来。
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电梯门打开,有人进来。
齐林礼貌地笑着搭话:“姐,我们是新搬来的,想问一下,小区的垃圾收集点在哪儿?”
昨天闻经纪把他们送来,已经有点晚了,很多情况都没有介绍。
其实,原本他们今天白天搬家也是可以的,是齐林喜欢今日事今日毕,而且不太想在那个宿舍多住一晚,才和zoe姐说早一天安置好也能早一天开始训练。
是他的原因,害他们连夜折腾。
齐林没想隐瞒,只是昨天事情太多,没找到时机提起。
今天出来买早餐,除了身为未来队长的自觉,也有补偿的意思。
闻经纪也住在同一栋楼。
虽然他们五个看起来是人高马大的壮小伙,但毕竟都没成年。
zoe姐和闻经纪都对安全问题多加叮嘱。
估计闻经纪还会随时来查房。
不知道闻经纪起床了没,一些日常小事,齐林便没有打扰她,顺路找小区居民打听一下就行。
被齐林喊“姐”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女士,她因齐林的靠近有点惊讶,听到他的话后,便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爽朗地说:“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妈了,你还叫什么姐?”
齐林只是笑笑说:“哪有?”
他并不过多夸赞对方,随后又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位女士热情地向齐林指了路。
齐林又问:“那您知道,附近有那家早餐店比较卫生、味道也还可以的?”
大姐就说:“要说干净卫生,还是自家做的……”
齐林打断:“这不是刚来没什么准备吗?先在外面凑合一顿,您平时在外面吃吗?比较推荐哪一家?”
大姐有点话痨,说着说着就回跑偏,还想打探齐林的私人情况,可齐林总能把话题拉回来。
段星野站在旁边,像看陌生人似的,满眼震惊地打量齐林——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大姐还有点意犹未尽,要领齐林去垃圾收集点。
“……还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小孩,你是为了上学……嚯!”余光瞥见一道沉默的、紧紧跟随的的身影,大姐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看了段星野两眼,又问齐林:“你们一起的啊?”
齐林照着段星野的肩膀拍了一下,说:“我弟,喊人。”
后半句是冲着段星野吩咐的。
段星野磨磨后槽牙,憋屈地弯腰打招呼:“姐姐好。”
大姐尬笑:“你好,你好。”
这么一个大小伙,她怎么就给忽视了个彻底?
又夸:“你们家这基因,真是了不得!又高又帅的,这大高个儿,得有一米九了吧?”
齐林:“离一米九还差一点。”
已经看到了指示牌,他借口要赶时间,挥手与大姐告别。
段星野走两步,扭头看齐林,又把脑袋转回去,再走两步,重复……
齐林:“有话就说?”
段星野清清嗓子,问:“你还会笑啊?”
他一开口,就像是嘲讽。
其实段星野没别的意思,是真的疑惑。
因为他接触到的齐林,是个有一说一、只谈成正事、不善闲聊的高傲boy,他以为齐林是不会社交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会说话。
所以,齐林果然是对他们有意见才爱答不理的吧!
齐林:“这话多有意思?谁还不会笑了?”
段星野:“那你怎么不对我笑?”
齐林抬眸,睇出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看!”段星野恨不得立即拿手机拍下罪证,“就是这种态度!”
满是鄙夷……
齐林掏出一张湿巾,塞到段星野刚提过垃圾的手里,转身就走。
段星野:“你才刚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
他气到方言都冒了出来。
齐林没有理会,心里却在叹气:酷哥?怕不是个幼稚鬼。
果然第一印象未必可靠。
段星野不依不饶:“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差别对待?加入我们这个团,还委屈你了?我都没嫌弃你,你还摆上脸子了。”
“你没嫌弃吗?”齐林反问。
段星野支支吾吾:“我……那……是你先表示嫌弃又特别傲气的!”
他理直气壮起来。
段星野就是个固执的犟种,只是人看着酷,其实还有点自卑小敏感。
觉得齐林高傲瞧不起人,他就把浑身尖刺先竖起来。
然后发现齐林好像有点嘴硬心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皇族,段星野又默默羞愧,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现在乘了趟电梯,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齐林——亲和友善,简直让他幻视祝安,都是那种乖巧懂事、讨长辈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差别对待?
段星野心里有点芥蒂,想要齐林给出答案。
既然齐林的加入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他们还睡邻铺,那总不能以后都针尖对麦芒吧?
干脆好好聊一聊,再决定以后要用什么态度对待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