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香织和夏油 下(2 / 2)

所以在这里建据窝点居然完全合情合理。

是诅咒师啊……

乙骨严肃的神情在阳菜脑中浮现——“诅咒师是和咒术师对立的群体。他们很坏,非常坏,会虐杀无辜的人。”

话说当时为什么要笑话乙骨说话幼稚,为什么不能认真一点,问问诅咒师都有谁长什么样吗!

紧急坐起打开手机,想给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发个求救消息。

噼里啪啦编辑一番,阳菜心急如焚,回车发送,结果带个感叹号。

没信号……

真是要完蛋了。

阳菜无力地瘫回座位,事已至此,只能祈祷对方谋财不害命。

车停在成群的冷杉下,爸爸客气地对香织道谢,解开安全带,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神色庄严而肃穆。端正地坐起,打开车门,他又礼貌地对着车鞠了一躬。

阳菜瞠目结舌,甚至忍不住问香织了,“爸爸他,都是这样吗?”

对方懒洋洋地点头,勾起嘴角,“是的哦,我觉得小川先生很有趣呢。”

有趣在哪里,当你爸你愿意不?

算了,香织是可怜人是好心人,不计较不多说假装没听见。

和香织说过谢谢,阳菜跟在爸爸后面,走上山间小道。

砖石铺就的小道如今已很大年岁,踩在凹凸不平的阶梯上,哪怕穿着鞋子都感觉硌得痛,一路爬到山顶,更是痛得难以忍受。

对盘星教和夏油杰为负数的好感一降再降,怨愤地走到山顶,进寺庙前,爸爸就已对着四面八方虔诚地拜了三拜,根本没顾上阳菜。

“爸爸?”阳菜试探地叫了一声。

爸爸面无表情地转头,“我忙着呢,你就待在这里别动。”

呐?你们这个宗教的精神控制也太可怕了吧?

大堂里,教徒三三两两地来了,每个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虔诚,做一样的动作说一样的话,聚在一起像一群克隆人开会。

哇塞,不是,这盘星教有这么多人信?

“教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台下的人群刹那间沸腾,欣喜的大笑,狂热的喊叫,压抑的哭声,一切声音在那个男人走上高台后烟消云散。

很高。

这是阳菜的第一反应,鹤立鸡群的高,尤其他站在台上的时候,更衬得他不似凡人,宗教喜欢采用这种手段,强调被推出个体的神性,然后一步一步,把他变成真正的,无可置疑的神。

遥远的距离,出尘的高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光从他身后照进,他模糊地变成和太阳等同的符号。

一尊可以托付欲望的佛像。

他开口了,声音意外地年轻,温润如水,清澈流进脑海。

“各位,你们是否感到孤独,愤怒,痛苦,却找不到原因?你们是否曾仇恨,嫉妒,憎恶他人?你们是否以为,这只是自然产生,无伤大雅的烦恼?……”

“不,这些负面情绪会滋生出你们看不见的怪物,每一点你产生的负面情绪,都会让它们愈发强大,每分每秒,都有更高贵,更优秀,更强大的人为铲除它们而死。而你们,却因看不见对一切心安理得。不会有一点感到羞愧吗,不需要向那些人道歉,做出一点什么吗?人总不可能这么无知无觉又贪婪地苟活啊。”

他停顿下来,因为台下响起难以忽略的哭泣声。

“但想要建设美好的新世界,也需要你们的力量……”

后面的话阳菜没有再听下去了,说出来可能有点自恋,但她确实感觉这个教主一直在看她。

呆在这里完全格格不入,那些环绕着她一层一层被勾起的情绪更让阳菜如坐针毡,来之前只是想了解一下爸爸到底是怎么被诱骗的,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拙劣的宗教组织而已。

阳菜完全没想到这可能和咒术界相关。

一切都太复杂了,完全超出预期,阳菜站在原地,低着头,心神不宁。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双脚,踩在草履上,穿着白色分趾袜的脚,脚踝处缠着鲜艳的红绳,深蓝色的差袴无风自晃。

无形的压力逼迫阳菜抬头,越过五条袈裟和垂落的黑发,应该站在台上的教主正慢条斯理地打量她,

“啊,这位看来是新朋友呀。”

人真正被吓到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空白,难以言喻的空白,阳菜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夏油杰的脸。

我应该,不会死在这里,

吧……?

教主露出一个祥和的微笑,“小川先生的女儿,是吗?”

爸爸撕开人群冲过来,狂热地点头,“是是,夏油大人,是我的孩子!——”

“和我来一下吧。”教主说。

魂飞天外,身体依靠本能运作,跟着夏油穿行在回廊,两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不知何处跑来,依赖地扑到男人身上。

“夏油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

阳菜稍微清醒了一点。

夏油微俯下身,摸了摸两个人的头,脸上是不同刚才的真心笑意,他看上去有点无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是谁?”黄头发的小女孩率先转过头来,盯着阳菜,面目不善。

我是谁?

误入邪教之人,误闯咒术界之人,即将被你们这个教主不知道怎么着之人,能不能活过今天下午还不可知之人,世界上最可怜最倒霉最无辜之人。

“嗯……”夏油杰沉思不语。

最后,他凝视阳菜,似笑非笑,“姑且,算是挚友的学生吧。”

阳菜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