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眉竖目,妈妈当即骂道,“你这个男人,把钱都败光了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喝茶!让我们母女俩跟着你受苦吗?可怜我们阳菜,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爸爸!”
“呐?我不是出去工作了吗,我都是为了大家呀,而且夏油大人的教义——”
“够了够了,烦死人了,又是‘夏油大人’,你那么崇敬他怎么——”
……
“吵死了!”
阳菜坐起身。
争吵后淡淡的尴尬弥漫在空气里,爸爸妈妈的脸还赤红,鼻翼在愤怒的余波里一张一合,两人默默低下头,不约而同避开阳菜的视线。
阳菜愤怒地站了一会。
妈妈从茶几上小心翼翼捧起一杯茶,笑得很谄媚,“阳菜,别生气别生气,爸爸妈妈不吵了。”
阳菜郁闷坐下,接过茶,牛饮一番,“妈妈,等晚一点我们再说香织吧”
她又把目光投给爸爸,始终觉得他问题更大,“爸爸,你现在就和我讲那个什么夏油。”
“是‘夏油大人’。”爸爸小声纠正。
阳菜额角青筋冒起,“那他总有个名字吧?”
爸爸不情不愿地开口,“夏油杰大人。”
远处传来轻嗤。
阳菜转过头,看着妈妈,一言不发。
妈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摆弄她的花枝。
“虽然我只见过夏油大人一次,但我看得出来,夏油大人和社会上那些沽名钓誉的宗教人士不一样。”爸爸神情肃穆,对着阳菜很认真地强调,“他是真正心里有‘大义’的人。”
阳菜点点头,表示在听,但这很可能被爸爸解读成了某种鼓励。
他的语气更沉醉了。
“他总是微笑着,无私地帮我们这些普通信众解决问题,他从来没有要求我们给他什么,他就是这样,不求回报——”
“等等。”阳菜打断他,“那我们家的钱呢?”
“那是我要求他们帮忙解决事情的。”
“还有的呢?”
“投资失败了。”
阳菜心平气和地提醒他,“您可是把房子车子都卖了。”
您女儿可是连公寓都换成合租的了。
爸爸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阳菜,你还小,不懂很正常,这是去建设美好的新世界的费用。”
气死我了!阳菜在心里怒吼,对,对,我不懂,我确实不懂,我懂了我就蠢了!
建设美好的新世界,能被这么忽悠肯定是许诺了什么吧?金钱还是名誉,身份还是权力,总得有一个吧?
她强忍着怒气询问,“那您在这个新世界里的位置是?”
“没有位置。”
爸爸凑近一点,拉住阳菜的手,脸上老泪纵横,
“阳菜啊,爸爸到这个年纪了才发现对社会居然没有一点贡献,前半生居然变成了利益的奴隶……所以也不求什么了,就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能看到这样的世界,我就心满意足了啊……”
阳菜强忍着把他手甩开的冲动,安抚住他,“爸爸,您说得很对,我们确实应该为社会做点什么。”
爸爸高兴得拍了拍手,欣慰地笑了,“唉,还是我的阳菜懂我啊!”
阳菜继续顺着他说,“明天您不上班,我可以和您一起去看看吗,我也想为社会做贡献。”
“这……”爸爸脸色为难。
“我只是想让世界更美好一点,想让大家都快乐一点,也想懂您一点……”阳菜神色落寞。
感动的泪水从眼角流出,爸爸握紧阳菜的手,“阳菜,夏油大人肯定也会被你的善心感动的。爸爸明天就带你去。”
“好了,妈妈,你来所说香织吧。”
剪子轻轻修去旁枝,妈妈的目光淡淡扫过阳菜,“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你爸爸不一样,我分得清楚。香织是对我们好的人,不是需要我们去讨好的人。”
“你——”
“嘘,嘘~”
阳菜忙对爸爸嘘声,止住他反驳的话语,挽着妈妈的手,亲亲热热地拉她出了茶室。
套话方式要因人而异,所以阳菜摇了摇妈妈的袖子,撒娇道,“我知道的,妈妈,虎杖夫人是您欣赏的人,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她嘛。”
妈妈脸色稍霁,终于舍得开口,声音里含着怜惜,“香织是让我很钦佩的人,你今天看见她的伤疤了吗?唉,这是车祸后的开颅手术给她带来的,但她坚强地活了下来,丈夫去世,她也强忍着悲痛生下了孩子……”
妈妈有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拭去泪水,忍住哭腔,“可惜……她只来得及给孩子取名,孩子就被他爷爷抱走了,这个坏爷爷,他……他居然还把香织赶出去了……”
等等,妈妈,您是说,一个孕妇在遭遇车祸经历开颅手术发现丈夫去世后还安然无恙地生下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