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江一诺身上的特征……
她还真有线索。
江一诺满月不久,小腿就被开水烫伤,留下了疤痕,在疤痕末端还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十几年后,江跃就是凭借这些特征,把已亡的江一诺给认了出来,且父女俩相见的状况极其惨烈,这也是他后来转变成反派的契机。
这边,司机还在一个劲地催促她关窗。
桑来没再激怒他,依言关窗。
仅凭一块小腿上的疤想把人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事已至此,只能尝试在司机这里问出些线索了。
回程开了有二十来分钟,才停在一个僻静的巷口。
桑来拎包下车,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三岁女童的身影。
司机也在张望:“没看到你女儿啊?是不是自己回去了?”
桑来摇了摇头,心知不好。
考虑到三岁大的孩子,生母将她丢下,第一反应很可能是追着车跑,便顺着巷口往外走。
来的路上她观察过,前面拐个弯就是大道了。
司机按了按喇叭,提醒她:“陈老板马上要回香江了,你还走不走?”
孩子不见了,桑来当然不会走了,更何况原主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私奔的路上被活埋。
她劝道:“师傅,今天日子不好,不宜出行,我劝你这几天也别出门了。”
“神神叨叨的疯婆子……”司机骂了一句,一脚油门走了。
*
出了巷子,正对面就是一家副食店。
桑来进去找营业员打听:“大姐,半小时前,你有看到一个穿着黄裙子的三岁小女孩吗?”这是从司机那得知的。
大姐皱眉看了她一眼:“黄裙子?”
“长得很漂亮,小腿上有疤。”桑来微顿,补充了一句,“哭得很厉害。”
“这我还真有印象,是不是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呢?”
桑来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对!你看见她往哪跑了?”
“当时正好是饭点,路上全是人,我就记得她往这条大路走了。”
桑来心凉了半截,车子原路开回来,她一直注意着窗外,压根没看见什么黄裙子的小女孩。司机对江一诺是有印象的,中途也没停过车,跟她肯定是错开了。
最关键的是,她不知道江一诺的长相,就算两人迎面撞上,她也认不出来,她急需一个认识江一诺的帮手。
离开副食店,她一边顺着大路找人,一边朝着居民区喊:“江一诺、江一诺……”
顶着烈日,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她知道,越拖孩子就离她越远。
就在她全身是汗,嗓子濒临冒烟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从巷子里钻了出来,一见她就问:“嫂子,你咋在这?诺诺怎么了?”
桑来一看来人认识自己,忙道:“诺诺丢了!”
小伙子瞬间惊了:“什么?!丢了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小时了。”
小伙子:“嫂子你别急,我家就在这,我喊我弟去运输队叫人,咱们人多力量大。”
说完,他就扯着嗓子朝巷子里喊:“老四!老四你出来!”
很快,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哥,你叫我干啥?”
小伙子安排他:“你赶紧去运输队找大队长,就说江跃的女儿走丢了,让他们帮忙找找!”
小男孩听完,一溜烟就跑了。
有熟人帮忙,桑来心下稍定,两人继续沿着这条马路找过去,遇到岔路口就往里钻。
半个小时后,依旧一无所获,桑来知道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
江一诺已经失踪快两小时,很可能已经到了人贩子手里,她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故事开篇,江一诺已经13岁了,她隐约有被拐的记忆,所以前期从山里逃跑的篇幅并不短。只要她能想到一个具体的地点,再顺着那个地点进山排查,说不定能直接找到买家。
就在这时,她想到了一个人。
江跃的侄女江巧巧,她在江一诺被拐当天,曾在放学路上见过江一诺,而她当时因为一些小心思,对亲叔叔江跃隐瞒了这件事。
桑来已经得知小伙子的全名刘小钢,和江跃同在运输公司上班,熟人都直接喊他小钢,便问:“小钢,你知道江跃的侄女,江巧巧她现在在哪上学吗?”
刘小钢:“巧巧啊,她随她妈改嫁到红河乡了,她现在的继父是在火柴厂上班,应该就在他们厂办小学吧。”
桑来顿时来了精神:“那边有没有什么车站?”这年头又没有什么私家车,出行全靠公共交通。
刘小钢也是卡车司机,对周边的环境很了解,摇头道:“车站?没有,倒是有个渡口。”
桑来直觉找对地方了:“我感觉诺诺就在那,你陪我跑一趟吧。”
她得让刘小钢和她一起去,其一是怕见到江一诺无法辨认,其二也是担心遇到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她一个人招架不住。
刘小钢面露迟疑:“嫂子,诺诺要是真被拐了,咱们得去火车站截啊,现在去火车站也就半小时,拐子带着小孩咋会去红河乡呢,坐班车都得两小时呢。”
桑来也知道这个提议不符合常理,但江巧巧在放学途中见到江一诺是板上钉钉的,她不可能舍近求远。
桑来:“你信我,我和诺诺母女连心,我有预感她在那个方向,不然你让运输队的兄弟们去火车站找,你陪我跑一趟。”
刘小钢闻言,只能点头:“去红河乡的班车很难等,咱们去队里借车,正好让他们去火车站找找孩子。”
两人商量好,便一起往庆城运输公司赶。到了地方,跟大队长说了这事。
孩子丢了可是大事,江跃十七岁参加工作,徒弟和兄弟都多,这点面子总会给的。
两人顺利借了台运输车,直奔红河乡。
待两人走后,大队长立即给邻省单位打了个电话:“同志你好,庆城汽车运输公司的江跃还在你们厂吗?”
“请帮我转告他,他女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