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对着某个生物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家伙变得聪明一些?
西门吹雪打听到距离这里数千里外的幽篁山之中,有种叫做丹参朱果的东西,可以给动物开智。
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
临走前,叮嘱笨兔子:“这里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你不要轻易离开。虽然附近都是我们剑派的地盘,但以防万一,不要到别处去。”
笨兔子听了似懂非懂,只知道他要离开,喵呜喵呜的蹭着他的腿,想要跟他一起走。
那自然是不成的,外界危险重重,它一只尚未化形的兔子,随便哪个小修士都能一指头戳死它。
所以西门吹雪无情的拒绝了笨兔子的撒娇,再次叮嘱一番之后,御剑离开了。
徒留下笨兔子看着天空,呜呜呜的好似哭泣一样的叫唤着。
西门吹雪这一走就是三个月,历经不少艰险,终于杀出重围,得到了那能让动物开智的丹参朱果。
等到他御剑回去,人还在半空中,就听到了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有大兔子凄厉的惨叫声。
等到他看清楚湖边的场景之后,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的血脉似乎都在此时变得滚烫起来。
镜子湖边,笨兔子被拴着腿高高的悬吊起来,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一片碧色草地。
几个修士围着大兔子,手里拿着小刀子,以戕害它为乐。
为首的修士,正是门派里一向与他不对付的,属于第三峰的弟子魏宏。
同门不得相残,这是门派的规矩。
但西门吹雪人还在半空中,就面无表情,唤出丹田里的乌黑古剑,一剑朝着魏宏等人挥去。
顿时,凌厉的剑气同时击中数人,他们惨叫着负伤飞了出去。
这一剑何其精妙,竟然能在不伤害大兔子的同时让几人失去战斗力。西门吹雪被称为这一代剑修里的第一人,那真不是徒有虚名而已。
魏宏跌落在草地上口吐鲜血嚷嚷道:“西门吹雪你不能如此对我们,你这是触犯门规,我的叔父第三峰的魏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西门吹雪此时也落了下来,看也不朝他看上一眼,便又是一剑挥出去。
这一剑直接将人斩断为两截,肠肠肚肚都流淌出来,腥气冲天。
其他伤害过大兔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没有跑掉,全都丢了性命。
西门吹雪虽然冷情但平时并不会轻易出手杀人,此时冲冠一怒连杀数位同门,只为了一只尚未化形话都不会说的笨兔子。
他冷着脸再次挥出一剑,却是将大兔子的束缚解开。
笨兔子一落地,就吃力的朝着他跳过来,一路鲜血淋漓。
西门吹雪任由脏兮兮的大兔子扑到自己身上,但下个瞬间,笨兔子不见了,扑在他身上的变成了一个有着桃花般明艳脸庞的少年。
这少年遍体鳞伤,撅起嘴巴吹了吹自己的伤口,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疼痛。然后又用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西门吹雪,结结巴巴的说道:“狮虎、狮……虎虎,疼,疼……”
西门吹雪的脑子顿时又“嗡”了一下,眼角都发红了。
他用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暗藏汹涌:“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就不能白白担了这个称呼。”
兔子少年不解的看了看新出炉的狮虎,又含着泪撅起嘴吹了吹身上的伤口,看起来依然是傻的可以。
西门吹雪给少年服下一颗有价无市的超高质量疗伤丹,这东西一下肚,就是剩下一口气,都能给你救回来。
而兔子少年仅仅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就是伤口数量多,血流得多,看着吓人罢了。
这一颗顶级丹药下去,少年顿时就痊愈了。他立马乐呵呵的扑上来喊着狮虎抱抱,没心没肺的傻样子看得人无语。
他可以当做没有发生那些事,西门吹雪这个狮虎不可以。
魏宏如此大胆妄为,都是他那个长老叔父惯出来的。
斩草除根,报仇也要报得彻底。
西门吹雪任由兔子少年抱着自己撒娇,眼神却冷得可怕。
他将兔子少年重新安置好,放在洞府里,在外面布置了一套顶级阵法。
之前是他疏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魏长老是元婴后期,而他现在仅仅只是快要到元婴而已,严格来说还是处于金丹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差得极远,但西门吹雪既然决定了要报仇,就不会退却。
安置好兔子少年之后,西门吹雪就头也不回的出发回门派了。
兔子少年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抱着狮虎留下的一堆鲜果和专程给他烤的大鱼,吃得开开心心的。
狮虎告诉他吃完了东西再睡一觉狮虎就回来了,他自然是完全相信狮虎的。
于是乎他便在狮虎的石床上躺着吃吃吃,吃完了眼睛一闭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睡了一大觉起来之后,睁开眼还没有看到狮虎,他有些焦急起来。
想要离开洞府到外面去找狮虎,但是却出不去。门口明明没有任何阻碍,他却无法跨出去一步。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洞府里等着狮虎,眼巴巴的看着门口。虽然吃的东西还有很多,他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天色暗了,天色又明亮起来了。
那道熟悉亲切至极的身影踏着晨光,慢慢的朝着他走来。
兔子少年眼睛亮了起来,激动的趴在门口的空气墙上,眼巴巴的看着:“狮虎,狮虎虎……”
西门吹雪此时的样子格外狼狈,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半边脸都是枯焦的。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已将一位元婴修士斩于剑下。此事传扬出去,举世皆惊,惊掉了一地下巴。
当兔子少年扑进怀里之后,西门吹雪本就松动到了极致的境界终于打通。此时此刻,他俨然已经是一位新出炉的元婴修士了。
成为元婴修士之后,一身伤势都瞬间复原,枯焦的脸也重新长好了。
他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抚摸着兔子少年的脑袋,问道:“你有名字吗?”
兔子少年想了半天,笨笨的脑子里想出一个字来:“谢、谢?”
“你想姓谢?……可以,自此之后,你便叫做谢无忧吧。”
“稀、稀饭狮虎虎!”
“还是先教你把话说清楚吧……”
第37章 番外之桥洞骑行搭档1 桥洞=三星酒店……
呼呼……
呼呼呼……
这个时候是一段沿着山间公路下行的下坡路, 对于骑着自行车载满了大包小包穷游的人来说,遇到这样的路那就是最爽的了!
放松刹车一路顺着公路下滑,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青绿山野,他禁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啊——”
爽快!
可惜好景不长, 下坡路很快就结束了, 又得开始爬坡了。
嘿呦嘿呦,他不断的踩着自行车, 有的时候甚至要站起来瞪才行。不一会儿,就已经浑身是汗了。
累自然是累的,但更多的时候是快乐。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他站在半山腰凸出的一块坡地上,看着下方苍茫的绿色原野,即将坠落的橙色夕阳,只觉得心胸无比广阔舒畅。
看了一会儿夕阳之后,他骑上车子继续前行。现在需要找个过夜的地方,他一般首选都是桥洞。
可以遮风避雨,可以尽量有个躲避路人视线的地方, 不至于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出来骑行三个月,露宿的时候,也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被人赶走或是被骚扰的情况了。如今他也是学精了,还是尽量避开人类视线为好。
人生天地间, 忽如远行客。
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了。
桥洞桥洞桥洞我心爱的桥洞, 你在哪里啊?
他一边在心里絮絮的念叨着, 一边东张西望,寻找自己梦想中的家园。
功夫不负有心,半个小时之后, 终于让他遇见了一个桥洞。
严格说起来这不是一个桥洞而是公路底下的排水洞,但也可以,能够住进去就行了,他的要求不高。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缕天光了,不可能再继续前进。所以,这个排水洞就是他今晚住宿的最后选择了。
也算是幸运,否则他就只有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搭帐篷了。
这样很不好,灰尘噪音,还有晚上的冷风以及不可测的路人,都能让他无法好好休息。所以,在天黑之前找到这个排水洞,让他心情颇好。
哼着小曲儿,他推着沉重的自行车有些艰难的朝着洞口下方驶去。
这老伙计可真是难为它了,听着这吱吱呀呀的声音就知道他的行囊有多么沉重。上面不但有帐篷和修车补胎的工具,还有大米菜油调味品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等等。一辆小小的自行车,就装下了一个小小的行走的家。
终于,他推着车走进了桥洞。
桥洞很低矮,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必须低下头才能走进去。
一条潺潺溪流从洞穴里流淌而过,让他更加高兴了。这水不能喝,但拿来洗漱和洗菜还是没有问题的,更加方便了。
坏处就是这样一来洞穴里有些潮湿,不过只住一个晚上,也没关系。
有水能挡风的洞穴,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三星级酒店了。
如果是有水还干净一头还能堵上的洞穴,那就是五星级酒店。不过这样的地方,那肯定是可遇不可求的。
今晚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自行车放好,东西一样一样的卸下来。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帐篷搭起来。
他这个帐篷已经用了三个月了,薄薄的不保温不挡寒,但是好处是便宜,而且很是耐用,还轻便不重。
帐篷搭起来睡袋也放好,然后就开始做饭了。
他今天还只是早上啃了最后两个干面包,这个时候肚子早就饿得在咕咕叫唤了。
用几块铁皮连接起来的简易铁皮小炉子取出来吧嗒吧嗒几下子支好,速燃炭快丢进去点燃,再放进去几块木炭一起烧着。
这边立马开始上手淘米,末了放进小型压力锅里加上适量的纯净水,接着放在炉子上面等饭煮好就行了。
这边煮着饭,他那边就开始准备一会儿要烧菜的食材了。
因为只有一个炉子,就只能等饭好了再做菜。
虽然是身在外面穷游,但他依然把自己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纹丝不乱,也没有缺乏营养。三个月以来他愈发精瘦了,浑身都是腱子肉,身体好的不得了。以前工作时候累积起来的一些小毛病也不药而愈,这越发让他觉得辞了职出来骑行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今天他打算做一个农家一碗香,这道菜是一个杂烩菜。要先炒出一碗香喷喷金黄色的炒蛋来,然后五花肉切片爆香干煸出油脂,姜片花椒去腥增香。然后放入青椒洋葱,接着加入之前的炒蛋一起翻炒均匀。最后再放入适量的酱油和豆瓣酱,白糖提鲜,炒香后出锅。这道菜做法简单味道好,且营养丰富,很适合一人食。
他在桥洞里忙忙碌碌,很快,原本潮湿寒冷的洞穴里就飘散起米饭的香味和各种食材切开来的味道,多了不少热闹气息。
这个时候,又是一辆自行车被推了下来。
来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也不多话,就在洞穴的另外一边歇了下来,开始卸东西,扎帐篷。
谢无忧摸了摸鼻子,既然对方不打算搭话,他也就歇了搭话的心思,就这样吧。
很快米饭煮好了,他把压力锅取下来放在一边,接着就开始炒菜了。
出来这么久,他的厨艺已经练习得相当不错了。鸡蛋炒出来的时候就很香了,接着开始炒肉,那香味更是引得人馋虫要从肚子里爬出来了。
不多时,一大盘油滋滋香喷喷的农家一碗香出锅。谢无忧打开压力锅舀了一碗饭,配上一瓶可乐,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另外一边,已经搭好了帐篷的那人也开始吃自己的晚饭,就只是一碗泡面而已。
红烧牛肉泡面的味道本来也很香的,但是跟正经的炒菜一比那就落于下乘了。那股香精的味道闻着闻着,就变得刺鼻起来。
端着泡面碗的男人突然就觉得难以下咽起来。
一碗泡面吃了半天,还是一碗泡面,甚至看起来还更多了。
谢无忧朝着那边瞥了一眼,再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毕竟,相见也算是有缘:“朋友,要一起吃吗?我煮的饭和菜都还有多的。”
那人几乎没有迟疑,起身放下泡面说道:“打扰了。”
谢无忧指了指身边不远处一块石头:“这里可以坐。”顿了顿,又道:“你拿自己的碗筷过来吧,我没有多余的餐具。”
夜色深浓了,荒郊野外的没有什么外面的灯光照进来,只有呼呼的风声陪伴着他们。
一盏露营灯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氛。
灯光下的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谢无忧不开口的话,那位朋友绝不肯多说一句。
谢无忧:“……”
一直到吃完了饭,也只是交换了一下姓名,知道这个名叫西门吹雪的男人出来也是两三个月了。
一整锅饭和一大盘菜,末了被两个大男人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有剩下来,盘子比狗舔的还要干净。
谢无忧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说道:“我呀,最后的目的地是打算去无人区走一走,你呢?”
从这里一直往西边走去,有一条全长三百多公里的无人区公路,是很多骑行的人都会挑战的地方。
西门吹雪说道:“我走到哪里就算哪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谢无忧哂笑:“你倒是很自在啊……”
晚上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简单的洗漱一下之后,就进帐篷去,钻进睡袋里开始玩手机了。
今晚的风声格外的大,格外的凄厉,听起来十分瘆人。
换成平时谢无忧怎么也会觉得有些背后凉飕飕的,但今晚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心情格外踏实一些。
他不禁有些无奈的想到,说到底人类还是群居动物,总归还是渴望同类的温暖的。
说不想要,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害怕最后得到的只是失望。
与其受到伤害,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吧……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多时手机滑到一边,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翌日醒来觉得浑身舒爽精神奕奕,感觉可以骑上个一百公里不带喘气的。
最开始不是这样的,每次醒来都是浑身酸痛难受得很。后来渐渐习惯了,肌肉变得结实,也不再疼痛了。
骑行这回事儿真的是比什么都要锻炼人,不但锻炼身体,还锻炼意志力。
谢无忧钻出帐篷,诧异的看到桥洞另一边已经没有人在了。自行车还有帐篷等东西,全都不见了。
看来西门吹雪是一大早就动身离开了。
谢无忧不禁有些怅惘,但很快就振作精神,吃了饭也要准备上路了。
早餐就简单煮了一顿面条吃了,立马就收拾行装,开始朝着无人区前行。
初升的朝阳淡金色的光芒洒落在山岭上,草叶上未干的露珠闪闪烁烁宛如珍珠宝石的光,一切看起来都是充满希望的。谢无忧大喊着从山坡上冲下去,眉开眼笑高高兴兴的样子,已经把昨晚认识的西门那啥丢到九霄云外了。
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吧,毕竟路都不同。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想到。
第38章 番外之桥洞骑行搭档2 无人区惊险夜!……
时光就这么在赶路中流逝,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谢无忧也终于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无人区了。
初入高原的时候很不适应还差点要去吸氧,现在也差不多适应了。身体没有问题, 要不然他还真的不敢随意进入这个地方。
车子停在锈蚀严重的蓝色路牌前面,大写的醒目的字迹, 提醒来往的路人前方是三百多公里的无人区。不但没有人户居住, 还有野熊野狼出没。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话,请及时回转, 勿要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冒险!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谢无忧自然不会回转的。
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一个挑战,对于他自己来说, 有着重大的意义。
他从行囊里掏出一瓶水,一边咕咚咕咚,一边朝着前方望去。
除了高原地带,没有别的地方有这样纯粹湛蓝的天空。
高远的蓝色天空之下伫立着茫茫的雪山,长长的公路通向雪山深处,现在看起来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
真不愧是无人区。
进去之前,最后再检查一次自行车的状况, 还有物资的情况。
两桶五公升的纯净水,虽然重了些,但也没有办法,必须要带上。另外还有四瓶五百毫升装的蔬果汁, 一板六瓶拿铁咖啡。巧克力一大盒, 压缩饼干十袋, 牛肉干六袋,以防万一还买了一盒五颜六色亮晶晶的水果糖。另外还有米面各一些,调料炭块齐全, 方便面也还有六七袋……
检查完毕之后,他冲着蓝天白天雪山吆喝一声:“无人区,我来啦——”
咯吱咯吱,沉重的自行车载着他的梦想开始出发了。
什么嘛,无人区根本一点都不可怕呀!
风儿轻轻吹,阳光明媚。他蹬着自行车畅行在无人无车的大路上,感觉真是好极了。于是忍不住开口唱了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西门吹雪此时正身处于分岔路口,一条路通向一座小城市,另一条路则是通往那著名的无人区的。
他本来的目的是要去那座小城市,并不打算去挑战无人区。
可就在他骑上车打算朝着城市进发的时候,眼前不知道怎么的,闪过了那张笑得爽朗到有些傻乎乎的面容。
自行车的车头似乎不由他控制的就这么转了半圈,还是没有走到既定的路上。
一切好似都是命中注定一般,本以为是平行线,其实注定了,他们每一次,每一次都会相遇相缠……
“啊嘁——”
谢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哪怕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防风帽,鼻头也还是懂的通红。
现在他已经开始感受到无人区的威力了。
阳光稍纵即逝,寒风开始刺骨。
戴着手套的双手也已经冻僵了。
这倒是还能忍受,不能忍受的,还是那刻骨的孤独。
天地间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来自于同类的声音。
有些地方标注着野狼野熊出没,每次经过这样的路段,总难免有些战战兢兢。
“嘿,我谢无忧什么都不怕!”
他加油给自己鼓劲,唱着歌朝着前方嘿呦嘿呦的蹬着。
一整天下来,他努力的骑行了六十公里,觉得自己十分厉害了。
毕竟这里是高原气候,氧气稀薄。
之前还没有进入高原的时候,他一天下来平均每日可以骑行七八十公里,觉得自己真的是超棒了。
天色渐渐的开始昏暗了,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多,他本来打算等到五点多再找住宿的地方。但不幸的是爆胎了,补好胎之后也就不打算继续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
借宿是没有地方借宿的,露营的话那更是难上加难。
高原的夜晚寒冷大风野兽一起来,要是就在外面露营一晚的话,他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桥洞也别想,这条路是没有桥洞排水洞这样的地方的,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希望可以遇到废弃的羊圈这样的地方,若是有从前牧羊人春季放牧住的那种小屋,那就真的运气很好了。
拜托拜托拜托一定要找到能住的地方啊!
心里不断的祈祷着继续往前吃力的蹬着,也许真的是他的祈祷起作用了,就在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他遥遥的看到了前方一座石头的小屋。
啊啊啊啊真的遇到了!
这下他来劲了,一鼓作气骑到了小屋之前,发现真的是一座废弃的但是可以住人的小屋,门板窗户都还勉强算是能挡风,这可太好了。
推着车进屋,风这个时候呼呼的吹刮起来,他连忙关上门,觉得自己真是运气不错,在狂风刮起来之前找到了这个小屋。
小屋只有十来个平方,靠墙砌了一张小小的石头的单人床,上面铺了一床草席子。窗下还有个带烟囱的铁皮炉子,比谢无忧那个炉子大多了看起来也好用多了。
墙边还堆放着不少干柴,谢无忧看到这些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太好了真的是,今晚终于可以安安全全暖暖和和的休息一夜了。
虽然身体疲累得很想立即躺下来休息,但现在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谢无忧立马动了起来。
先把炉子生起来,干柴要按照适合通风的方式架好,点燃柴火之后又要把有些散架的烟囱弄好。忙碌了一阵子之后,炉火终于熊熊的燃烧起来。很快,整个小屋子都变得暖和起来,温度从接近零下来到了二十度左右。
这个时候谢无忧甚至可以脱下外套了,他只穿着一件毛衣,开始给自己准备晚饭。
因为要精简装备他带的菜不多,只剩下几个土豆和一点白菜,还有一包香肠。于是就打算做一顿香肠土豆白菜烫饭来吃,热乎乎的下肚,一定会很舒服。
一大碗烫饭下肚,他深深的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倦意上来,整个人都昏昏欲睡了。
他把睡袋安置在小石头床上,穿着毛衣钻进去,几乎是立马就睡着了。
砰砰——
剧烈的声响猛然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睡眼惺忪的他一时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定睛一瞧,炉火还在燃烧着。暗红光芒里,门板大敞着,被风吹得砰砰作响。
狂风呼啸着声音极为凄厉,好似原野里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嚎哭着,声音简直有些惊心动魄了。
他连忙起身关上门,把自行车抵在门后,松动的门板总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这个时候窗户上钉着当做玻璃的塑料纸又脱落了,他又连忙找东西抵住窗户,一时间搞得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搞定了窗户和门,炉火却又快要熄灭,他又要给炉子添上柴火。一番忙碌下来,睡意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才半夜三点二十分。
睡不着也行,等到天亮了吃点东西就继续上路吧。
这样想着,他坐到床上,对着温暖的炉火打开手机。
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信号,他只好划拉出一个单机小游戏来随便玩玩。
窗外的大风不断的呼呼吹刮着,声音愈发凄厉,简直不太像是风声了。
他抵在窗户上的行囊时不时被吹得砰砰的响着,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砰砰——
砰砰砰——
砰砰——
砰砰的声音不断的响着,小游戏也玩不下去了。他放下手机往后面一躺,闭上眼睛看看还能不能睡着。
还在响,一直响着。
砰砰——
砰砰砰——
呃,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似乎并不只是风声,而是……敲门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现在是半夜三点,而这里是无人区啊!
一股寒意猛然爬上他的背脊,一瞬间冷汗都要下来了。
听错了吧哈哈哈,一定只是风声吧呃呵呵,对就是这样,肯定只是风声而已!
他这样说服自己。
但很快他就无法继续掩耳盗铃了,因为确确实实的,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响着。
门外的那个“人”似乎非常有耐心,敲门的方式一直是不紧不慢。就好像如果他不去开门,那个“人”就会一直敲门敲到天亮一样。
忍着忍着他被那声音弄得渐渐暴躁起来,蓦然站起身来。
他爹的,不管门外是个什么东西,简直是欺人太甚,他跟它拼了!
这样想着,他从包裹里掏出一把修车的扳手,猛然打开了门。
呼呼——
冷冰冰的狂风夹着细小的砂砾扑面而来,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生理性的泪水猛然流淌出来。
模糊的视野之中,黯淡的炉火光芒里,他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然后就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不说话,也不动弹。
隐约能看到身形十分高大。
谢无忧握紧扳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扬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身影动了一下,突然发出了像是夜枭似的“桀桀”的怪笑声。
冷汗顿时沁出一身,谢无忧猛然甩上了门板。
啊啊啊啊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神惊疑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谢无忧一时间怒火上涌壮足了胆子,一把拉开门嚷嚷道:“他爹的我跟你拼了——”
话音落地,手里的扳手已经狠狠砸了过去,带起一股劲风!
门外来客蓦然一动,轻巧的躲过了这一击,蹙眉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嗯,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谢无忧定睛一看门外站着的身影,忍不住丢下扳手想要扑过去抱住那人:“嘤嘤嘤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
第39章 番外之桥洞骑行搭档3 朝着自由的远方……
门口站着的人影, 赫然正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西门吹雪。
此时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蹙眉看了看哭唧唧的人,还是避开了他的拥抱, 迈步走了进来:“不看清楚就打人?”
“嘤嘤嘤……”谢无忧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探头探脑的朝着外面看:“你这一路走过来没有遇到别的、别的生物?”
“没有。”西门吹雪打量了一下房间, 似乎还算满意, 就走出去把自己的自行车推进来。末了又开口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在这样惊悚的夜晚遇到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谢无忧的心安定了很多很多, 此时感激的泪眼汪汪的看着冷淡的西门:“西门我跟你说哦,今天晚上真的是太可怕了,吓死我了!还好你及时感到了, 否则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晚上的恐怖经历,西门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活像是个巴蛇子一样。
西门吹雪莫名的似乎看到他身后有根大尾巴在使劲的摇来摇去,心中一软,纵容了他的亲近。听完了他的讲述之后,微微蹙眉道:“你可能是遇到什么野兽,亦或是, 遇到雪山凶灵了。”
谢无忧做惊恐状:“啥、啥是雪山凶灵?”
此时西门吹雪却又不说话了,把东西安置好之后,就躺在那张小床上,闭着眼睛好似已经睡着了。
谢无忧不敢去打扰他, 轻手轻脚的在床脚坐下, 随手又把手机摸了出来。打开一看, 之前明明没有信号的,现在又有了。他顿时高兴起来,立马开始在网上搜索什么叫做雪山凶灵。
他一边搜索着, 一边往炉子里加了些柴火。炉火旺旺的燃烧起来,小屋里温暖如春,西门吹雪睡得好像更加安稳了。
身边有个人陪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窗户砰砰响的声音,听起来都不那么令人惊恐了,甚至还有一种温馨的气氛。
谢无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在心里默念关于雪山凶灵的传说:“……传说在无人区里,从古至今丧生的人的怨恨,汇聚起来就变成了一只只雪山凶灵……它们有着高大好似熊一样的躯体,不会说话只会发出桀桀的怪笑声。会在半夜装作人类敲响旅客的房门,等到旅客出来之后,就会被它们掐着脖子,用锋利的爪尖划开肚皮,挖出内脏来吃掉……”
啊啊啊啊啊——
谢无忧此时捧着脸做名画尖叫状。
太恐怖了,原来雪山凶灵竟然是这么可怕的存在!
幸好幸好今晚西门吹雪过来把那只凶灵吓跑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嘤嘤嘤西门以后就是他的大恩人了,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转头一看,大恩人已经钻进睡袋里睡得很沉很沉了。他的眼睑浮着一层乌青色,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谢无忧看着他沉睡的脸庞,不知不觉也睡意上涌,打了个呵欠,倒在一旁跟着睡着了。
翌日,谢无忧是被劈柴的声音惊醒的。
他起身走出门,看到西门正举着一把生锈的斧头,在门外劈柴。
天色已经大亮了,刮了一夜的狂风也暂时停歇。淡淡金色的阳光穿透浮云落了下来,雪山顶上闪烁着金光。
谢无忧问道:“不是还有很多柴火吗,你怎么一大早就在劈柴?”
西门吹雪淡淡说道:“旅途中的规矩,用了这种屋子里的东西,就要补全,方便后来的人使用。”
谢无忧这才明白过来,看看他劈得已经差不多了,便道:“那你干完了先歇一会儿,我来做饭。”
西门吹雪道:“我不想吃泡面。”
“啊那怎么办?我带的食材已经不多了。除了方便面,就只有巧克力和压缩饼干这些了……”
“用我的,你打开那个黑色的袋子,里面都是食材。”
“那好,你等着,我这就去……”谢无忧答应着,高高兴兴的走进屋子里,打开西门带来的黑色袋子一看,里面有白菜有瘦肉还有番茄,便扬声问道:“煮一锅番茄肉丝青菜面好不好?”
“好。”
得到回应之后谢无忧就开开心心的开始忙碌起来,洗菜切菜,把小铁锅放在铁皮炉子上烧水。水开先下番茄煮一会儿,把番茄的酸香味道煮到汤水里面去。等到汤变得红艳艳了之后,再下面条,接着是切好码味之后的肉丝……一时间小小的石屋里升腾起白白的水汽,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竟然有了一种家的味道。
门外西门吹雪把一大早起来劈好的柴整齐的码好,抬眼看到屋子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冷硬的心脏似乎软塌了一角。
他一向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可自从跟这个人见过一面之后,心里就总是放不下。忙着在无人区赶路到没有休息时间也是因为这个人,等到见到他好生生的站在面前之后,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下来。
说也奇怪,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么?
谢无忧用纸巾端着滚烫的锅子放下来,抬眼看到西门吹雪站在门口发呆。一张俊脸在外面骑行了这么久还是白皙好看的,不像他自己,如今黑得已经跟煤炭差不多了。
他走出去举起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笑的说道:“发什么呆呢,吃饭了哦!”
西门吹雪这个时候却缓缓转动漆黑幽深的双眸,定定的看向他。看得时间太久,眼神里有太多莫名的东西,让谢无忧都结巴起来:“你你、你在看什么啊?”
西门吹雪又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小屋里,开始坐下吃饭了。
谢无忧摸摸自己的脸颊,发烫得很。
“搞什么啊……”他嘀咕一声,也忙走进去开始吃饭了。
面条鲜美可口带着番茄的酸香十分开胃,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吃着。谢无忧一边吃一边看向西门吹雪,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一举一动都带着自己独特的韵味。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给自己这样特殊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谢无忧完全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面前这个人,也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吃了面收拾好东西之后就该准备上路了,谢无忧与西门吹雪各忙各的。要出发的时候突然西门吹雪的车胎又出了问题,谢无忧就找出自己的工具来帮他补胎。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又想起昨晚的经历,便开口道:“西门你说啊,昨晚我遇到的,难不成真的是那什么,雪山凶灵吗?”
西门吹雪淡淡瞥了他一样:“你还真信?只是传说而已。”
谢无忧冥思苦想:“不是雪山凶灵又是什么呢?我肯定是遇到奇怪的事情了!”
西门吹雪道:“也许只是风声和路过的野兽而已。”
谢无忧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是听错了,但不管怎么说,昨晚的险情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补好胎,两个人便开始上路了。
阳光正好洒落下来,金灿灿的落在雪山和高原之上,空气都显得是亮晶晶的,透明度极高。
身边有了同伴,谢无忧的心情那真是好得不得了。
他一边蹬车一边笑嘻嘻的问道:“我说西门啊,你之前不是说不走无人区的么,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只是加劲儿蹬车,把他甩在了后面。
“好家伙你别想甩开我,我跟定你了——”谢无忧见状立马也努力跟了上去,一副快乐小狗的模样看得西门吹雪一阵心悸。
这家伙,真的是……
他之前一路过来都没发现这个人的踪迹,不由得焦心起来。一路上几乎是不吃不喝不休息的赶路,这才终于见到了人。
见到了,心里就踏实了。
看着身边那阳光灿烂的笑脸,他的唇角也不由得微微翘了一度,加了把劲,把人一下子就甩在了身后。
“诶诶诶等等我啊——”
听到那家伙大呼小叫的又撵了上来,西门吹雪眉眼柔和,好似现在吹着他的不是高原的寒风而是三月春风一样。
谢无忧跟上来,在他身边瞪着车子笑道:“你要跟我比赛吗?那好啊,我们就来比比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西门吹雪懒得搭理他,速度放缓下来,用自己一贯的速度朝着前方不紧不慢的骑行着。
谢无忧也不再加速,就跟在他身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继续前行。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他一会儿吹着口哨,一会儿大声的唱着歌,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快乐小狗的样子。
让人看到了,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欸西门你笑了啊!”这家伙突然停止唱歌凑过来,一副惊奇的表情大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笑呢哈哈哈……”
西门吹雪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是人都会笑的。”
“对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西门吹雪:“……”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此时突然谢无忧又加速蹬着自行车跑到了前方,远远的转头看着西门吹雪大笑着说道:“跟上来啊西门,快点快点——”
阳光金灿灿的照着他的笑靥,他的笑容比阳光更加美好。
西门吹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加速蹬着车子,紧紧的跟了上去。
想要……一直这样在一起。想要……永远不跟这个人分开。
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晰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两辆自行车在蓝天白云和雪山之下紧紧相随着,一路奔驰朝着那自由的远方。
第40章 番外之书生与倩魂 倩男幽魂。
暮色苍茫笼罩大地, 眼看着黑夜就要来临了。
进京赶考的书生背着陈旧的书箱,有些焦灼的寻找今晚住宿的地方。
一不小心就错过了宿头,眼看着这荒郊野外的, 难道真的要露宿山野么?
现在的天气还挺冷的,如果露宿多半会生病。他可禁不起啊!
谢无忧匆匆的沿着山路往前走去, 只希望在天色黑尽之前可以找到一户住在郊外的人家, 能容他借宿一夜。
天际的夕阳就快要落下去了,暗红如同干涸血液的余晖落在幽深的山野上, 看得人心有些惶惶不安的。
还好还好,书生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在天黑之前,他找到了一处古宅。
这座古宅占地面积不算小也不很大, 有着高高的发黄的墙壁,有些地方已经塌陷。大门也塌了半边,他小心翼翼的穿过门缝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觉得非常阴冷,可能是因为里面的花园生长着许多茂密花草的关系。这里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人居住了,花草肆意生长着,到处都是。
穿过茂密杂乱的花园,他看到了里面的建筑物。
大部分房屋都已经塌陷得无法进入了, 只有两三间屋宇还算是完好,勉强可以住人。
见此情景谢无忧松了一口气,还好,今晚总算是不必露宿野外了。
他挑了最中间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但还算干净。蛛网灰尘这些是难免的, 稍微打扫一下之后, 就能暂居了。
有件值得高兴的事便是,这间屋子里面铺着厚实的木质地板。就算是没有床铺也不要紧,他把自己带着的被褥铺好, 就能勉强睡一夜了。
铺好被子之后,天色就完全黑下来了。
园子里十分安静,好像并没有虫鸣的声音响起,只有呼呼的风声陪伴着他。
他点起一根蜡烛,放在屋子里唯一的一件家具——一张红漆脱落的桌案之上。
然后他盘膝在桌案边坐下,找出书本来翻阅。
其实也不是非得在这个时候学习不可,只是他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那就念书好了。
看看书,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肚子饿得他心烦意乱。
不过他还是忽略了饥饿的威力,稍微看了一两章之后他也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因为实在是饿得厉害。
翻开包裹找找,只找出了一个干掉的饼子。他便就着冷水啃着干饼子,一边艰难的吞咽着,一边感叹穷书生实在是太难了。
呼呼呼……
就在此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房门啪啪作响。
半扇门猛然被吹开,狂风卷着浓重的寒意吹了进来,顿时让他一个哆嗦。
蜡烛也被吹熄了。
他连忙起身去重新把门关上,转过身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幽暗的房间变得明亮而璀璨,头顶上悬挂着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变得华丽舒适,轻纱飘逸香气扑鼻。桌子上摆着各种他没有见过的美味佳肴,十几个衣着艳丽清凉的美人围拢过来。有的开始翩翩起舞,有的开始娇俏笑语,有的甚至已经依偎过来,靡丽的香气笼罩住寒酸的书生。
谢无忧:“……”
我就知道,考验本书生的时候到了!
他闭上眼睛,宛如槁木死灰,一点动静都没有。
任凭那些柔软温香的手臂圈住脖子,香喷喷的俏脸贴了过来,还有弹性极佳的起伏紧紧依偎在身侧……
红颜枯骨红颜枯骨红颜枯骨……
他默默的念叨着,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突然之间,所有的浓香和笑语都在刹那间消失,熟悉的阴冷寒意再次降临。
谢无忧睁开眼睛,看到房间已经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
他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就噎住了。
他看到屋子里多了一道苍白身影,是一个披散黑发身材高大清瘦的男人,黑漆漆的眼睛正冷冷的看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正主儿到了,这绝对就是这里的正主儿!
他就知道,之前的那些美女明珠佳肴都只是幻觉而已!
得亏他平时念正经书念得累了就喜欢看小说话本,对这些事再熟悉不过了。
看来,看闲书还是有用的嘛……
谢无忧顶着男人寒意深浓的视线,干巴巴的笑了起来:“你、你好啊,打扰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不是有意打搅您的清净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就出现在他身前。
一股刺骨寒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知、知道了您呢,您就不是男人,而是男鬼……
谢无忧虽然胆子不小,但此时面对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庞,还是禁不住有些心惊胆寒。
……呃不过仔细一看,这一位正主儿,比之前那些幻化的美人儿可美多了啊!
忽略他不是人这个前提,这一位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美的男子了。
谢无忧战战兢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位美男鬼却突然开口道:“为什么你刚才丝毫不动心?”
男鬼的声音也好听,如同清溪冷玉霜寒古琴一样,听过了就不会忘记。
谢无忧当然不会说自己早就明白这些套路,只道:“那都不是我所想要追求的东西。”
男鬼定定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追求的是什么?”
谢无忧顶着他冷冰冰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此时他回答得稍有不对,那么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所以他压力山大,然后脑子一抽就扬声说道:“我追求的是真爱,也就是你!你,就是我的真爱,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话音落地,一人一鬼都愣住了。
谢无忧说完之后立马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子,我究竟是在说神马啊啊啊要死了死定了啊啊啊啊!
然而,男鬼大人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还轻轻的笑了起来。
谢无忧懵懵的看着他,难道自己误打误撞做对了吗?
于是,他也跟着干巴巴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谢无忧只觉得眼前一花,这美男鬼已经消失无踪了。
好险好险,这么说,我闯过这一关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谢无忧还是在这鬼屋里留宿了一夜。天色一亮,立马就收拾行装飞奔出去,暗暗发誓永远也不再靠近这个地方了。
谢无忧继续风餐露宿的赶路,终于按时到了京城。
花花世界没有迷住他的心他的眼,他住在简朴的旅店,吃着简朴的饭食。在一众声名鹊起的风流才子之中,丝毫不起眼。
就在他平静温书的时间流逝当中,考试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谢无忧收拾心情通过检查之后,迈步走入考房。
十多年的苦读,就看今日了!
他平静的磨好墨,拿起笔,眼神坚定而平和。
没有什么不成功就成仁的想法,只是尽量完全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就行了。其他的事,现在他不多做考虑。
转眼间,又是十多天的时间过去了。
时间终于来到了放榜这一日!
红榜之下,负责唱名的差役大声的念出一个个的名字,恍惚间,谢无忧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泸州谢家庄举子谢无忧,一甲第七名……”
谢无忧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大笑起来。
中了,他中了!
接着便是殿试了。
谢无忧生得实在是好,人又年轻,在一众三十多岁四十好几的进士里实在惹眼得很,被点为探花一点都不稀奇。
于是,谢探花无忧,新鲜出炉了!
不过奇怪得很,怎么这样年轻美貌的探花郎,竟然没有遇到榜下捉婿呢?
第二天谢无忧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琼林宴之后,皇帝当场宣布,谢无忧以后就是皇家女婿了!
谢无忧:“……”
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脑袋的安好起见,他也不能拒绝。
“臣,领旨谢恩。”
当今陛下只有一位公主,是逝去的贵妃所生。
贵妃深得宠爱,十多年前逝去之后,陛下再也没有立新的贵妃了。
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着急,紧赶慢赶的,第三天的夜晚,新出炉的探花郎就被送入公主府,成为了新出炉的驸马爷。
谢无忧在紧张之余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公主府里丝毫不像是摆了婚宴的样子,一切都显得素净得很?
——狗皇帝不会把老子卖了吧?
他不能不这样怀疑。
一行宫女沉默不语低眉顺眼的把驸马爷送入洞房,立马就逃跑似的离开了。
谢无忧:“……”
尼玛的老子就知道绝对不正常!
他转身想要逃跑,门却被从外面锁死了。
艹!
没办法,他只好缓缓转身,正好对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新娘。
大喜之日的“公主”依然是一身白衣,那张熟悉的绝美的脸,这、这不是深山古宅里的那一位么,怎么竟然变成了公主?!
谢无忧大惊失色,然而此时逃跑也来不及了。
“公主”握紧了他的手,钳子似的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谢无忧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我、你你我……”
“公主”看着他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笑了起来。冷冰冰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像是上好的丝缎:“我的驸马爷,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谢无忧定定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能杀我,也不能吸我的精气让我慢慢死掉!”
“公主”没有考虑,点点头道:“可以。”
“你、你也不能关着我不让我出去!”
“行。”
“还、还有——”
“怎么那么多废话。”却见那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以吻封缄。
谢无忧稍微挣扎了一下,很快就从了。
含含糊糊的问道:“为什么是我呢……”
“废话……”
就兴你一见钟情,不兴我也一见倾心么?
世间之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