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给每位嘉宾发了一块可擦写的白板,嘉宾之间不能偷看,以确保答案完全真实。
“那么,第一个问题——”
老孟举着题卡念道:“当你被迫在危险的野外过夜时,你和你的同伴住在一个帐篷中,你的竞争对手兼厌恶的人住在隔壁。”
“在这种情况下,你于深夜中听到隔壁帐篷传来啜泣声,这时你会如何做?”
题干非常巧妙地限定了隔壁住的是被答题者厌恶的竞争对手,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道德压力。
不过身为艺人,规避风险是基本功。
过于睚眦必报会被下黑稿,过于不计前嫌又会被骂圣母,最终包括龚鹤在内的四个人都选择了比较中规中矩的回答,他们的反应均大差不差:“在帐篷内出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楚明玉脸上毫无波澜,翻过来的白板上却写着:“敲响隔壁帐篷,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文弛不禁有些诧异:“这可是危险的野外哎,楚董就不怕对方有什么阴谋吗?”
楚明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短回答:“人命关天。”
唐宋元心直口快:“真想不到,我还以为楚董会是电视剧里那种杀伐果断的霸总呢。”
从开播到现在没跟楚明玉说上一句话的龚鹤终于找到机会,立刻含笑道:“小玉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善良呢。甚至小时候一听别人念《雪孩子》这样的童话故事,他都会忍不住哭出来。”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众人一下子变得神情各异。
文弛和金佩旭的表情十分微妙,长曜则骤然攥紧手中的白板,手背上肉眼可见的暴起了几根青筋。
唯独唐宋元愣了一下,略带惊喜道:“龚老师也和楚董认识?”
“对,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龚鹤笑着看了楚明玉一眼,“算是青梅竹马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目组一下子把镜头推到了楚明玉脸上,以至于楚明玉想扭头看长曜都不行。
偏偏唐宋元还在诧异地追问:“真的吗,楚董?”
楚明玉忍无可忍地冷声道:“曾经算是朋友,但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
龚鹤似是没想到楚明玉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无情,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节目组见状立刻把镜头推到他脸上,弹幕一下子变得无比热闹。
楚明玉却顾不得这些,得了空隙,哄人哄习惯的他连忙看向长曜。
不出意外的,他的人偶正沉甸甸地看着他,丝毫不顾旁边文驰略显微妙的目光。
楚明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导致的错觉,他总感觉长曜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咦,这怎么才五块白板?好像还差一个人的答案……”
唐宋元疑惑着转过身,看到长曜后一下子了然:“哦哦,原来还差长曜先生的答案没有公布。”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可长曜就像是发条走到尽头的人偶一样,依旧抱着白板没有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明玉。
……!
楚明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脏蓦地揪起,指尖因为慌乱甚至泛出了几丝麻意。
不、不可能吧……
他分明在上节目前就已经超额支付过“爱”了,当时他甚至被撑得险些溢出来,事后整个人更是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
按照过往的常理,那种程度的奖励原本应该能支撑人偶自由行动一个月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见底……
楚明玉攥紧手心,整个人都被人偶可能暴露的危机给吓得绷紧了。
长曜上节目前分明好好的,两年来也几乎没有出现过和其他人偶一样的失控情况。
楚明玉一时心乱如麻,几乎是下意识怨恨上了龚鹤。
他的人偶这么听话懂事,怎么一遇到龚鹤便闹出这么大的反应?
不行,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长曜暴露。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到底该怎么给人偶补充爱意……
好在三秒过后,长曜居然若无其事地翻过了白板,仿佛前面的凝滞只是楚明玉的错觉。
白板上只有五个字:“当作没听到。”
除了楚明玉以外,没有人察觉到长曜先前的异样。
但文弛看到他的答复却无比诧异:“不管?连问都不问一声吗?”
“为什么要管?题干不是说了厌恶的人吗?”长曜闻言反而比他还要诧异,“而且我的同伴还在帐篷里,万一他睡着了呢,我出声岂不是打扰到他了?”
文弛哑然,心里腹诽那只是你同伴,又不是你老婆,他睡个觉能比一条人命都重要?
但文弛不是唐宋元,身为相当有被网暴经验的男明星,他最终还是把不该说的话咽了回去。
主持人紧跟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在野外求生时,如果食物出现短缺,身边仅剩一些淡水,你的挚友却在此刻受伤,生命陷入了垂危,不进食就要饿死,你会怎么做?”
金佩旭挑了挑眉,再一次猜到了主办方的意图:“上一题说的是同伴,这一题却变成了挚友,羁绊在一步步加深,照这样看——下一题就该是恋人了?”
主持人笑着赞赏道:“不愧是金牌编剧。”
文弛警觉:“这脚本不会是你写的吧?”
金佩旭开玩笑:“没错,是我写的,整个综艺的脚本都是我写的,怎么样,要不要抱我的大腿?”
文弛闻言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两人显然不止合作过,应该还是熟识。
龚鹤有些艳羡,忍不住看了眼楚明玉,对方不但依旧没有看他,反而在镜头的死角频频用余光看向长曜,眼底的担忧与真情几乎要溢出来。
龚鹤看得攥紧手心,蓦地沉下脸色,顺便咬紧牙关收回视线。
最终,众人给出了各自的回答。
文弛和金佩旭的答案非常相近,并且非常有身为娱乐圈人的风险意识,并未指明挚友的性别:“带着ta去寻找食物。”/“背着ta找食物。”
唐宋元的回答就没那么多顾虑:“询问他的意见,根据他的想法再做判断。”
龚鹤的答案堪称残忍:“留下一部分水,然后自己赶路。”
楚明玉的回答贯彻了他的心软作风:“把水全部留给同伴,将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后,再出去寻找食物。”
楚明玉与龚鹤的回答堪称两个极端,但明眼人都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又是在故意迎合。
看到龚鹤和先前几乎两模两样的回答,金佩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龚老师刚刚对仇人还关怀一下,这次对同伴怎么这么决绝啊?”
龚鹤一僵。
“我开玩笑的,老师别往心上去。”金佩旭丝毫不怵,扭头继续开玩笑道,“楚董,您家影帝的答案是……?”
楚明玉满脑子都是长曜即将暴露的事,闻言下意识撇清关系:“他不是我家的。”
话一出口他忽觉不对,抬眸便见长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整个人瞬间回过了神。
……完了。
肉眼可见的,长曜与他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那么长的时间,久到楚明玉冷汗直冒,以为人偶彻底失去驱动后,对方才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翻过了手下白板。
却见白板上写着:
“割掉一部分肢体喂养他,等到对方生命状态平稳下来,再带着他寻找出路。”
“……”
全场鸦雀无声,仿佛白底黑字的中文一下子变成了什么其他晦涩难懂的小语种。
从现场到直播间的所有人都被长曜的回答震傻了,纷纷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只有楚明玉微微攥紧手心,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怎么办……长曜身上的非人感越来越重,自己居然还不小心刺激到了他,再这么下去长曜肯定会暴露的。
冷汗几乎打湿了他的后腰。
一片寂静中,文弛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那个,长曜老师,我有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不喂血呢?”
……那当然是因为他没有血!
楚明玉瞳孔骤缩,根本顾不得其他,张嘴想替长曜解围,却听他的人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您喊我长曜就好。人血是很脏的东西,吃下去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
不知道是被他的严谨给震撼到了,还是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给震惊到了。
显然,不止是在场的嘉宾,直播间的上百万观众也被惊呆了。
听到长曜堪称严谨的解释后,弹幕不但没有被说服,反而如爆炸般在屏幕上铺开:
“哥,你是我亲哥,你知不知道你带着笑在说些什么恐怖的话!?”
“我靠……这什么阳光型男鬼,我突然理解丹灵为什么一直压着不让他上综艺了”
“曜老师,你能别一直盯着你领导说这么恐怖的话吗?我真怕楚董被你吓得明天把你解约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从上了节目开始眼睛好像就没从我妈身上下来,孟德转世吗这么爱人妻?”
“emmm楚董这样的高岭之花白富美居然这么心善,你曜看着阳光开朗一大男孩却鬼得没边了……嘶,纯乐子人怎么感觉他俩有点好嗑呢”
“哎,你别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楚董知道你曜的男鬼性格,所以就是为了盯着自家艺人不让他胡说才上的综艺呢?”
“你跟前面那个许愿你曜暗恋白富美领导的坐一桌”
镜头之下,楚明玉深吸了一口气,平生第一次在心里祈祷。
残存的爱意已经快被妒意烧穿了,现在的长曜就像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物品,节目组千万不再要出什么离谱的问题刺激他了。
然而事与愿违,人往往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接下来的第三题果然和金佩旭先前猜测的一样,题目中的关系又递进了一步,更要命的是,问题几乎完完全全地踩在了人偶的禁区上——
“第三个问题,如果你深爱的伴侣,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决定与你分手,你会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