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玉全然不在乎对方晦暗危险的目光,一屁股坐到他怀里。
长曜搂着他,右手忍不住从浴袍下摸了进来,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做了上百次一样。
楚明玉反手把探进浴袍下面的手拽出来扔到了一边,瞪他:“让你摸了吗?”
“……”
“别给我装哑巴,说话,到底怎么了?”
眼见着瞒不下去了,长曜只能把下午在休息室的事情说了。
刘赜在电影拍摄过程中给他找的那些茬都被长曜一笔带过,最终委屈又无辜地开始上眼药:“他说我是龚鹤的替身,还说你当时亲自给龚鹤选本子。”
这几乎是两人之间这么长时间以来,长曜唯一一次主动提起龚鹤。
楚明玉浑身僵硬地听完全部内容,一时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难得清楚地知道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和骑虎难下。
人偶委屈地埋进他的颈窝,幽深的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每一寸细节,嘴上却非常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和他过去那些事都是假的,但我还是吃醋。”
“你为了友情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誉,可他却把你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实在是气不过。”
“……”
长曜把自己塑造得活像是个无辜又大度的正房,临结束时才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过我已经把刘赜处理好了,你放心,关于龚鹤还有下午的事,他不会有机会出去乱说的。”
楚明玉骤然回神,蓦地抬眸:“你怎么处理的?”
长曜看透了他的担忧:“放心,我没用杀人之类的手段威胁他。”
楚明玉这才松了口气,再三嘱咐道:“你的前途比他的命贵重,不要为了这点小事葬送你的前途。”
“可你知道,对于人偶来说,这不是小事。”
长曜幽幽地掰回话题。
“……”
楚明玉移开视线,装作没听懂一般不接话,和先前长曜用沉默逃避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天生诚实的人偶,本就是模仿着主人的样子才会学会人类的“陋习”——就像是“孩童”在模仿他们的“父母”一样。
意料之内的没有得到回应,长曜在楚明玉看不到的地方沉下眸色,手再一次从对方的浴袍下探了进来。
“……”
楚明玉一颤,耳垂一下子红透了。
但他这次并未推拒,反而忍住羞耻咬住下唇,做贼心虚般分开双腿,以方便人偶的动作。
关于当年事,这一年来,他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坦白——当然面对自己的人偶,似乎也用不上坦白这么严肃的词语。
但楚明玉最终都因为种种原因把坦白的话又咽了回去,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他不忍让长曜失望,而第二条原因则是不值得。
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说出来都要让他回忆片刻才能想起对方是谁的存在。
为了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人和这样一件不值一提的旧事,没有必要让长曜难过。
如果隐瞒能让人偶开心一点,楚明玉宁愿瞒到天荒地老。
眼下,炙热的吻顺着脸侧滑下,人偶埋进他胸口,想把自己伪装成一只伤心到需要主人安慰的小狗,却因为身形过于健壮高大而显得有些滑稽。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了暗示意味:“主人,你哄哄我。”
……惯用的技俩。
经过楚明玉的不懈努力,长曜已经很少再喊他主人了——除了床上。
美人耳根发烫,手下却熟稔地解开扣子,拥着怀中人的脑袋,忍着羞耻,主动贴在他嘴上。
一年前的楚明玉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把这种动作做得这么纯熟。
奈何被惯得蹬鼻子上脸的人偶似乎有些不识抬举,贴在他怀里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不吃?”
长曜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他。
楚明玉和他对视了三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内疚烟消云散,拽着他的头顶恼羞成怒地把人往外推:“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演的……!”
然而最终还是演了。
而且还演了两场。
前半场是欲求不满的人妻和上门兼职修水管的男大,后半场是因为出轨所以内疚到主动服侍丈夫的妻子和昏睡的丈夫。
和大部分人见到楚明玉时的第一印象不同,为了更好地筛选和培养艺人,他其实受过相当专业的演技培训。
所以,哪怕是和大部分一线明星相比,楚明玉的演技也称得上一流。
因此,深夜的前半场几乎堪称飙戏的艺术,熟透了的人妻与莽撞的男大学生在厨房偷情,香艳淋漓的画面让人只看一眼便要血脉偾张。
然而到了后半场,人偶相较于人类堪称作弊般的演技天赋便逐渐展现出来。
长曜佯装昏睡时,竟连身体反应都能控制住,比往日要慢许多,已经经历过一场的美人为此苦不堪言。
年轻的偷情对象显然不如他的丈夫有服务意识,丝毫没有帮他清理的意识。
于是,可怜的人妻一边要小心地藏好内里偷情过的证据,不能被丈夫发现,一边又要撩起发丝,愧疚而卖力地弥补他的丈夫。
楚明玉被欺负得狼狈不堪,嘴酸得都要麻木了还是迟迟未能等来结局。
好不容易临近尾声,他又要被迫承受睫毛都被糊到睁不开的窘境,一时竟难以分辨谁是人偶谁又是金主。
本就容易泪失禁的楚明玉在事后哭着痛骂长曜,被人偶又亲又抱的哄了半天,才勉强同意对方抱自己去浴室。
回来之后他彻底瘫软在床上,累得眼睛都几乎要睁不开了,倒在长曜怀里昏昏欲睡。
夜色正浓,窗外星光璀璨,一如他的人偶即将迎来的盛大前程。
可是大明星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星途,只是拥着被他折腾得快要散架的主人,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你爱我吗,明玉?”
楚明玉哭得眼都快肿了,眼角更是红得可怜,就这样还要面对人皮子讨封一样的人偶,他实在是烦不胜烦,半闭着眼亲了长曜一口让他滚。
奈何人偶还是不依不饶。
楚明玉终于忍无可忍,睁眼刚想骂他,但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的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月色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在两人身上笼上了一层纱。
完美到几乎不可能在人间存在的英俊人偶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恐怕任谁都生不起气来。
“你爱我吗,主人?”
楚明玉目光缓缓柔和下来,他看着长曜,像是看着自己最骄傲的作品,又像是看着和自己隔了一个世界的恋人。
他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带着长曜并未察觉的悲伤。
“爱。”造物主轻轻拍了拍人偶的脸颊,用尚带鼻音的声音哄道,“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长曜闻言埋进他的颈窝里,拥着人深吸了一口,似是想说什么。
……你爱的到底是一个完美的作品,还是我?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处,没有一个字敢说出口。
最终,长曜开玩笑一般的闷声埋怨:“可是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我像是你包养的小白脸……连那姓刘的都觉得你是我的金主。”
楚明玉失笑,带着餍足与倦意,用手指懒懒地逗他:“你不就是吗,我的小狗?”
长曜从颈窝中抬起头和他对视,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凝视了楚明玉片刻后,他突然掀开被子埋头下去。
楚明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主动去拥他的脑袋,带着些许溺爱揶揄道:“多大了还这么爱吃奶,羞不羞?说你是小狗还不乐……”
话尚未说完,腿根处传来一阵濡湿的刺痛,楚明玉一个激灵惊醒。
“等等……!你干什、别咬我的……唔……不许舔——!”
可惜当他意识到不对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夜色渐浓,连月光都被雾霭遮去,漆黑一片的屋内只剩下电脑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
一切结束后,楚明玉终于被累到沉沉地睡了过去。
长曜赤.裸着上半身,顶着被抓出来的一背指痕,扭头看向没有关闭的电脑。
屏幕左边显示的是《长夜》上映日到今天的数据,右边的分屏显示的则是长曜本人的实时词条数据。
两块不同的面板呈现出的却是同样完美的指数型,这样的数据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到失去理智。
可长曜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数据。
幽蓝色的倒影在他脸上滚过,他静静地看着那些数据,像是透过屏幕,看向了构成自己生命的游戏代码。
还不够。
只是这种程度的成就,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太远太远。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并肩呢,明玉。”
他不再喊主人了。
寂静的房间内,回荡着长曜平静的声音,没有人回答他这句话。
长曜关上电脑,回到床上拥住枕边人,力度之大几乎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过了半晌,他又依依不舍地松了力气,像只伪装作无害的狼犬一样,低头埋进主人白皙柔软的怀抱中。
楚明玉已经累得睡懵了,但感受到怀里的炙热后,他还是出于习惯,在梦里无意识地抬起手搂紧埋在胸口的人偶,轻声梦呓道:
“乖孩子,别害怕……我当然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