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喂。”程静枫回想班上那些老头老太,心里有些后怕:“她爱乱跑,老头老太们又喜欢......”
周缘快疯了,“妈!她酒精过敏啊!”
她顾不得再争辩,急忙跑进房间。
程静枫也赶紧跟上,进房间后看见她撩起小姑娘衣服看,周小蝉手臂和腹部果然已经起了一片一片红疹。
她捂上嘴巴,喃喃声:“怎么这么严重......”
周缘把水银温度计塞到她腋窝下,再出去倒水,家里备有过敏药,她一并拿进来。
坐上床,她把小人抱起来哄吃药:“宝宝,嘴巴张开,我们吃药,吃药就好了。”
周小蝉虽然平时性格开朗,但也是个害怕吃药害怕打针的小女孩,当下呜呜呜地不肯吃。
周缘哄了好一会才哄她吃下药,又喂了整整一杯水,让她身体里的酒精快速代谢。
吃好药让她重新躺下来,一边物理降温一边冷敷红疹处止痒。
程静枫一直在旁边搭把手,等弄得差不多了,小女孩也睡了过去才问:“缘缘,你怎么知道她......”分明这是第一次碰酒......
周缘给周小蝉额头换了一条湿毛巾,淡声说:“她爸爸也酒精过敏。”
“这样啊。”
换平时程静枫肯定追问孩子爸爸的事,但这会自己做错了事,乖乖地站在旁边不敢给女儿添乱,更不敢多问。
烧慢慢退下去,周缘看向站桩的程静枫,“妈,我刚刚有点急了,不是故意对你大声。”
“知道知道,我没多想,小蝉最重要。”
“我还没吃饭,厨房有菜吗?”
“有有有,给你留了,我去热热。”
“嗯,谢谢妈。”
程静枫出去,周缘视线重新回到女儿身上,小姑娘睡着了还拧着眉,那模样跟他爸爸不舒服时一模一样。
她轻轻叹气:“让你什么都吃什么都喝,小馋鬼,现在知道错了没?”
又想着,一个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敢喝,一个是明知道过敏还非要喝,真不愧是父女俩,以后一起过敏一起发烧好......
周缘猛地摇头,什么一起,她在乱想什么。
……
吃好饭洗完澡,周缘去周小蝉房里睡,怕她再烧起来。
一直盯到一点多才躺下,可才没睡一会,身边女孩开始热得像一团小火球,她惊醒,立即去量温度。
39度4,高烧。
周缘没多想,下床,先去敲醒程静枫,简单说明情况后回去换衣服,很快,带上发烧的小人出发去医院。
深夜的急诊三三两两还有不少人,有出意外的喝醉酒的,也有两个正在输液的小孩,父母在身边陪着。
程静枫抱着小姑娘,周缘去取号,再带她去医生诊室。
看完之后开了三瓶药水,先输液。
周小蝉中间醒了过来,但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都没劲,知道自己在医院都不害怕了,针头戳进去时也仅是皱皱眉紧紧靠着外婆。
本来以为来到医院能放心,没想到一瓶液还没输完,小女孩身上过敏症状更加严重。
周缘看看头顶药水,皱眉,马上去让换药,医生起初让观察,在她再三坚持下才肯换药。
前前后后一通折腾,天亮时烧终于退下去。
但还在过敏,周缘没敢把人带回家,先在急诊病房观察。
程静枫看她一晚上没合眼,又看看病床上睡过去的小孙女,心里心疼,“缘缘,你睡一会,小蝉我来看着。”
周缘嗓音透着疲倦,“妈,你也一晚没睡,回去吧,后面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程静枫哪肯回,“我去买早餐,你吃点,等会小蝉要是醒了也能吃一些。”
“嗯。”
程静枫离开急诊,刚走几步老李打过来电话:“怎么不在家?想喊你出门打八段锦来着。”
“唉,在医院呢,折腾一晚上。”
电话里声音变急:“怎么了?谁生病?”
“小蝉,过敏又发烧的。”
“现在怎么样?”
“烧退了,在观察。”
“行,我和老太晚点过去。”
“不用来,观察没事就回去了。”
老李坚持要来,程静枫想着一会就回去,他们估计也赶不上,等会回去了再给他发给消息就成。
......
八点多,江听澜赶到急诊,跟着的还有当时去找他准备一起去项目的郭扬。
这个点门诊开始上班,急诊人渐渐少,大厅内空旷。
周缘和周小蝉在第一间观察室,进门后走两步就能看见。
江听澜没进去,先去旁边护士台。
李叔没说很详细,他问:“第一间观察室叫周境闲的女孩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没直接说:“你是?”
“我是她父亲。”江听澜解释:“她妈妈睡着了,我来问问情况。”
护士还是有些防备,他再说:“周境闲,生日是12月16日,a型血,在你们医院出生,她妈叫周缘,登记的手机尾号是1355。”
郭扬惊讶看去,心里给这人比了个大拇指。
他也作证:“护士,里面真是他女儿,你看这两人,眼睛都一模一样。”
护士哪记得小女孩眼睛什么样,但这人说的信息都对得上,她正在犹豫,带队巡查的院长看见人,立即走近,语气恭敬:“江总,您怎么来了?”
护士一惊,院长这态度......
江听澜简单告知情况,院长脸一沉,护士马上调出病历:“酒精过敏加发烧,半夜情况加重,输液后烧退了,过敏症状缓解,现在在观察。”
男人听得皱眉,道了谢后回到观察室,远远地站在门外看。
烧是退了,可看着小姑娘脸还是有点红。
坐在病床边上的女人微微弓着身子,眼里疲惫,却依然一瞬不瞬盯着床上女儿,手也紧紧握着女儿的小手。
江听澜眉眼下沉,唇线抿紧。
这几年李叔偶尔会带来一些消息。
周小蝉一岁后很少生病,没记错的话有过一次发烧,两次严重感冒,其他就是调皮摔了碰了,有回李叔正好碰见还给他录了一个视频,小姑娘疼得嗷嗷大哭,泪水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周缘自己是医生,平时也很少生病,这两年轻松一点,但哺乳期那段时间很辛苦,李叔夫妇那时候刚过来,李婶说她晚上总是睡不好,白天还要去医馆上班,两头顾。
他中间来过几回,不过也只能在医馆外面远远看,看得并不真切。
江听澜看着这道纤细背影,沉默不语。
郭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周缘同样有些感慨,“别的不说,这几年周缘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肯定辛苦,这小孩最容易生病,我看我姐家那个小孩,一发起烧来能反反复复烧一个星期,小孩难受,大人更难受。”
他望向沉着脸明显一脸心疼的男人,后面的话多了几分故意,“父母都在的话还能一起分担分担,你说周缘家就她和她妈两个女的,真要是有什么事怎么抗得住?”
说话间陈柏年匆匆进来,没看见他们,径直进观察室。
距离不算远,说话声清晰。
陈柏年:“还好吗?”
女人抬起头说话,“没事,不烧了,你不用过来的。”
陈柏年:“正好上班路过,不过来看看我不放心。”
周缘笑笑,视线重新回到女儿身上。
陈柏年拉了隔壁一张凳子坐她旁边,关心问:“好好的怎么过敏了?”
周缘:“调皮喝了点外婆的酒。”
陈柏年:“酒精过敏?”
周缘:“嗯。”
陈柏年:“怎么这么小一个孩子居然酒精过敏,不过小蝉是还小,受不了酒精也正常。”
周缘没接话。
陈柏年扭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深情。
就这么看了小半分钟,他低声说:“周缘,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早点给我打电话。”
周缘也转头看去,俩人目光交接。
陈柏年:“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你可以尝试依靠我,你知道的,我......”
陈柏年停顿下来。
外面听着的郭扬已经按捺不住,撞撞身边好似不动声色的男人,压低声音:“我靠,江听澜!这你能忍?”
男人依然沉默。
反正郭扬实在是忍不住了,“江听澜!你tm是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但现在你坐到这个位置了,还怕挽回不了她吗?”
“你老婆!你女儿!你就甘心这么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