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坐在店门口的板凳上，拿着起瓶器用力起开汽水，轻微的砰声后，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汽水瓶口蔓延出细细白烟。

把印着彩色线条的半透明吸管丢进去，狠狠吸上一大口，又冰又甜，刺的喉咙痒痒的。

那年陆明澄十五岁，刚从家里逃出来不久，躺在合租房的硬板床上，用布满划痕的旧手机看完了柏清仪出道时的第一部电影。

然后大晚上跑出来，花掉需要精打细算的钱，就为了喝一瓶电影里七岁的柏清仪喝的同款汽水。

陆明澄轻轻把空气水瓶放在柜台上，少有的对节目组生出些不悦。

年少时的幻梦配合着惨淡的近况，像突然被人扯掉遮羞布。

15岁的她会想到，25岁的自己用上节目来表示和柏清仪划清界限吗？

节目组不知道她跟柏清仪谈过，因此不可能是故意针对她。

陆明澄强行把情绪拽回来，分析当前的形势。

这汽水应该跟某个她并不熟识的娱乐圈人士有关。

又或许是节目组使坏，想让她误猜柏清仪。

她对大姐笑笑，友好道：“不好意思，我猜不到，请问下一个提示在哪？”

虽然那样很有节目效果，但她这次就不成人之美了。

“51号房边的柜子。”大姐指了个方向。

51号房在46号房的斜对面，隔了一条小路，陆明澄两分钟赶到近前，目光落在房子旁边的自动贩售柜上，略微一愣。

绿色的柜子上顶部印着一束浅蓝色的小花，后面附着一行字——兰生医科公益抑制剂发放柜。

下面是更小的字。

本地区已分化的的omega可凭身份证件直接领取当月使用的抑制剂，未分化人群可直接领取分化期专用抑制剂，保质期三年。

注：本柜所投放抑制剂相对市售抑制剂工艺相对落后，出现头晕呕吐等不良反应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五，请酌情使用。

弹幕一：啊？这啥玩意？

弹幕二：你是beta还是alpha？兰生医科都不知道？

弹幕三：z国第一家尝试免费发放抑制剂的企业，试点城市做出成效后与政府合作，现在连偏远山区都有这种公益投放柜了，功德无量。

弹幕四：切，资本家能安什么好心？那玩意不良反应那么强，谁敢用？

弹幕五：本就不是给你这种悠哉看综艺的人用的，少在那何不食肉糜，知道多少omega现在连最便宜的市售抑制剂都买不起吗？

弹幕六：凡事论迹不论心，确实帮了很多人。

弹幕七：先别吵，所以这跟我们的线索有什么关系？

弹幕八：我去查了兰生医科的股份构成……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弹幕九：柏清仪，这家公司的主要持股人是她。

弹幕十：……

弹幕十一？

弹幕十二：……

一时间，直播间里的弹幕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都在发问号和省略号。

足足半分钟，才有人说了句。

弹幕十三：绝无可能。

弹幕十四：柏姐这两年都没怎么出来活动了，再说以她的身份上这个有点掉价吧？

弹幕十五：引战？看不起其他人，就她高贵？

弹幕十六：我们一般不把实话实说叫引战。

弹幕十七：本来的事，这三alpha人气资历捆一块比不过柏清仪一指头，omega那边嘉宾的量级应该跟alpha这边对等，刮个刮刮乐你还想中几个亿？做梦去吧。

好在另外两人的粉丝都在其他直播间，弹幕的扎心评价没引起太大的争斗，一群人嘻哈一阵也没得出其他的结果，但每个人心里都存下了点忐忑的期待。

万一？

陆明澄皱眉凝视着眼前的机器。

她这会儿真有点生气。

因为发现节目组就是在针对自己，想误导自己得出错误答案。

她很清楚兰生医科是柏清仪投资创建的，因为当年她腺体受伤时，女人带她去兰生医科旗下的医院治疗，用了当时最先进也最昂贵的药品和技术。

她那时十八岁，每天要频繁地治疗，抽血，注射，刺激腺体，在陌生冰冷雪白的医院，总忍不住胡思乱想，看着那些为了她从国外运回来的先进仪器生出恐慌。

自己是不是浪费了柏清仪很多钱？

她有心跟柏清仪商量转到花费更少的公立医院，但那段时间柏清仪很忙，几乎不怎么来看她，医院的护士足够体贴温柔，但面对她的疑问只会说，您安心治疗就好，不必担心其他事情，柏总都安排过了。

日复一日的痛苦治疗仿佛永无尽头，内心恐慌的情绪压抑到极致，终于有一天，她在柏清仪每晚的固定问询电话中哭了出来。

“柏小姐，对不起……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