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冷烧 蓝漾羊 3424 字 14小时前

作为同龄人,陈桡事业蒸蒸日上,前途亮得睁不开眼,岑意却还在学海里苦苦沉浮。

差距一下子拉开,岑意最后那一丁点少女情怀在此刻完全消失,只剩下老同学见面的尴尬。

电梯门打开,岑意如释重负,出了电梯轿厢。

一梯一户的户型,电梯外就是骆静水家,门口站着一位气质温婉干练的女人。

骆静水跟岑意打招呼:“小岑老师,在下面等久了吧,快进屋。”

“没有,我到了也没多久。”

“你俩认识?”刚电梯门一打开,骆静水就看见他俩在聊天。

“朋友。”

“高中同学。”

两人同时开口。

岑意略微诧异地看了眼陈桡,后者笑笑没再说话。

骆静水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即使擦了粉,也掩不住她面上的疲惫。

前脚刚打完和前夫的离婚官司,后脚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儿子搬家。

任谁都遭不住这样精神和□□的双重压力。

“小岑老师好。”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骆静水身后冒出。

岑意半蹲在小男孩面前,笑意盈盈地捏了捏他的脸:“小亦你好呀。”

小男孩是骆静水的儿子,今年八岁,从小就跟着父母生活在宾城。

骆静水早早就想回国,无奈和前夫的离婚官司一拖再拖。

骆静水的前夫也是在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里面涉及到的财产分割、子女归属过于复杂。

陈桡找了律师朋友,委托他作为骆静水的代理律师,三个人齐心协力,从骆静水前夫的情人下手,终于找到他出轨的确凿证据。

直到今天早上,一切才尘埃落定。

前夫哥净身出户,儿子骆珩亦被判给母亲,骆静水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回国计划在即,奈何骆珩亦中文水平堪忧,简单的中文交流都费劲。

骆静水就想给骆珩亦找个中文家教老师,最好能年轻一点,这样他们交流起来也不费劲。

于是骆静水的目光就放在了g大的留学生群体里。

岑意来试教前很担心,她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自闭症儿童,正常孩子她还没怎么接触过。

岑意当即花了两天的时间,制定了份详细的学习计划,整整六十页的文档,从头到脚分析了一遍骆珩亦,不亚于ai的个性化制定。

骆静水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加之第一次试教的反响异常得好。

在骆珩亦跑到骆静水面前流畅背了首七言绝句后,骆静水当场敲定,岑意正式转正。

“小亦,带老师去房间吧。”

岑意跟着骆珩亦去了他的房间,今天的教学任务不难,主要是回到之前的学习节奏。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时天已经漆黑一片。

临走前,岑意给骆珩亦留了作业,说下次来上课时她会检查的。

路过客厅,骆静水和陈桡都在。

岑意跟骆静水打了声招呼:“骆女士,小亦今天的课程结束了,那我就先走了。”

骆静水叫住她,说下周五晚上有个乔迁饭局,问她有没有空。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家里但凡有点大事必须得下趟馆子。

岑意默默盘算了一下这周的计划。

周五是有空的,但她不想去。

“都是些同事朋友,我想着人多热闹。”

陈桡看出她有几分踌躇,朝她眨眨眼睛:“周五一起来玩吧,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也不多,你要是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姐弟俩一左一右夹击岑意,她知道他俩纯粹是好客没有恶意,她这人面子又薄,于是便应下了饭局。

“我姐订得餐厅远,那到时候我去接你,我公司就在g大附近。”借着由头,陈桡和岑意要了手机号码。

半分钟后,“a宋郁澜”不再是列表里的唯一。

陈桡收了手机:“走吧,我送你出去。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或许等电梯是住在这里,岑意暂时能想到的唯一的坏处。

告别骆静水后,一高一矮的两人站在紧闭的电梯门前等待。

电梯正从高层下行。

电子屏上的数字显示一百二十八。

“听我姐说,你现在在g大读自闭症方向的硕士。”陈桡率先打破微妙的氛围。

岑意:“对,明年就要毕业了。”

“能申请到g大,很厉害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选这个专业,我记得你的当年分数挺高的。”

“就…比较感兴趣。”岑意眼神飘移,下意识攥紧肩上的包带。

她说谎了。

填报志愿那天,她一个人去到镇上的网吧,拿着从同学那里抄来的一份往年的志愿录取线,给报了淮大的计算机专业。

谁知道后来岑怀玉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学这个没用,女孩子家家当个老师最稳当,现在老师的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岑意习惯将一些重要东西记下来,当晚岑怀玉趁着岑意睡着,将她证考证号、填志愿网站的账号密码全翻了出来。

半夜托村里有电脑的去把岑意的志愿改掉。

两个人商量半天,最后定下了现在这个专业,说特殊教育肯定好,好在“特殊”俩字。

等岑意知道这事,填报志愿的时间已经过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岑意心都死了。

岑怀玉依旧振振有词,都是为了你好。

岑意最后还是妥协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进入大学学习,还阴差阳错地被宋景迁资助,这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然,这些岑意不会告诉陈桡的。

“那毕业之后,你是打算留在宾城发展还是回国?”

电梯正在下行,岑意瞥了眼电子屏上的数字。

九十三层,还有十层。

她默默叹了口气:“还没想好。”

“听我姐说,小亦很喜欢你,耐心又负责,要是未来想当老师的话,你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师的。”

“其实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我在宾城也认识一些家里开特殊教育机构的人,如果将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陈桡轻飘说道。

高敏感人群对情绪与恶意的捕捉很敏锐。

就像现在,岑意没觉得陈桡这话有多真诚,倒是被她读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岑意低头看着脚尖:“好,谢谢班长。”

在电梯还剩一层到达时,岑意拉了拉包带,不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和陈桡保持出一小段距离。

陈桡视线微微向下,忽然注意到岑意脚边躺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是个耳钉。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岑意好像就是带的这个。

陈桡弯腰捡起想拿给岑意。

等起身电梯已经到了,岑意顺势往前走,情急之下陈桡伸手抓住岑意的小臂。

“岑意——”

与此同时。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间的冷风吹出来,岑意被吹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再抬眼时,发现电梯里面还有别人。

男人一身纯黑装扮,卫衣帽子兜在头上,懒散靠在角落里,手上捏着部手机,修长匀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见门口的动静,宋郁澜抬头,原本没有焦点的目光缓缓聚焦,眉宇间赫然攀升起明晃晃的阴翳。

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一番,最后冷冷定格在陈桡抓着岑意的手上。

周遭的空气正被一点点被抽空。

窒息感没过头顶,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岑意霎时脊背僵硬,脸色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