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松开牙齿,没由来地委屈,鼻子酸得皱巴巴的:“你总说会让我高兴,可我很多很多的不高兴都是因为你。”
宋郁澜抬手给岑意擦眼泪,他用的力气不小,岑意的脸被他越擦越红。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让你高兴吗?”
继续保持秘密的关系,继续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做最亲密的事情。
岑意赌气道:“会。”
宋郁澜忽然笑了下。
睫毛被泪水打湿,乌亮的瞳孔潮湿透亮,岑意怔讼地看着他,不懂他的喜怒无常。
“那好。”
像岑意这样坦诚敞亮的人。
能和她守护着同一个秘密,宋郁澜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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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意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宋郁澜将人抱到床上,认真看了会儿她酣然的睡颜,羽毛一样的吻落在岑意手背上,没多久房门被人轻轻带上。
从岑意房间出来后,宋郁澜没直接回自己房间,去地下室拿了些东西,转而上了四楼。
四楼一整层都是宋景迁的地盘。
房间里。
宋景迁半靠在床面上,兴致恹恹,尹曼低着头俯着脸。
女人长发缱-绻,遮去她大半张容颜,却依旧能捕捉到她讨好的姿-态。
突然——
嘭
嘭。
嘭。
门外传来奇怪的声响。
一声,一声,愈演愈烈。
宋景迁和尹曼都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停下动作,双双朝门口看去。
嘭!
随着声响落下的,还有深深嵌在门里的电子门锁。
门锁连接着整栋别墅的安保系统,顷刻间,房间里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
门猛地从外面被踹开。
宋郁澜形影单只站在门外。
尹曼大惊失色,尖叫着钻进被子里,宋景迁看清门外是宋郁澜,顿时勃然大怒:“f**king!dick!你疯了吗!”
高尔夫球杆从宋郁澜手中脱落。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脸上挂着吊诡的笑,拧开手中的礼花:“surprise,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万千彩带从小小的出口迸发,洋洋洒洒飘落在房间里。
宋景迁裹上睡袍,冲上去甩了宋郁澜一巴掌:“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蛋儿子!”
宋郁澜头歪着,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浮起猩红的掌印,鲜血挂在他的嘴角极其醒目,耳朵上的助听器也被打掉在地。
他弯腰捡起助听器戴好,随后缓慢直起头,乌黑的瞳仁像是淬了火。
警报声中,宋郁澜平静地抬手摘下落在宋景迁头发上的彩带,冷淡的面孔流露出一丝困惑:“你不高兴吗,父亲。”
宋景迁气得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郁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诡异地笑出声:“咦,奇怪,我是聋了,你又是什么时候聋的?”
宋景迁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随后,宋郁澜侧首看向一直躲在被子里的尹曼,神情散漫,单手行了个绅士礼。
“亲爱的准埃文斯夫人,晚上好。首先恭喜你磋磨这么多年,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其次呢,也祝福你能坐稳这个位置,毕竟——”
“怎么上来的,就可能会怎么下去。”
说罢,宋郁澜在叫骂声中,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
走廊灯一亮一灭。
宋郁澜往电梯间走,迎面撞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宋游。
宋郁澜如视无物,抬脚就要进电梯,宋游一把拉出他:“你对父亲和母亲做了什么?!”
“我怎么敢。”宋郁澜不以为然。
“你这个冷血的杀人犯,连自己的母亲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不敢的!”宋游年轻气盛,憋了很久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宋郁澜不怒反笑,凑近,阴冷的吐息落在宋游耳畔:“也对,我什么不敢啊。”
他抬手拧了拧耳朵上的助听器:“我现在后悔了,当初就应该也弄死你的,你太吵了。”
宋游后脊一麻,记忆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那是他刚到斯薄里庄园的时候,他和宋郁澜跟其他几个富豪家的孩子一起在草坪上玩。
炎炎夏季,庄园管家为他们准备了充气水池。
几个孩子拿着水枪追着玩。
宋游那会儿个子太小了,记不得是怎么了,不小心掉进了水池里。
水线没过头顶,他又不会游泳,吓得哇哇哭。
其他几个小孩也吓坏了,想去把宋游拽上来,奈何力气太小,宋游又扑腾个没完,根本捞不上来。
宋郁澜就这样全程若无其事站在一边,像是在看戏。
其中一个小孩见宋郁澜是他们中间最大的孩子,想叫宋郁澜来帮忙。
叫了好几声,但宋郁澜跟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脸上挂着不属于孩童心性的笑。
忽然,他两三步上前,一把抓住宋游的脖子,用力把他往水下摁。
宋游拼命挣扎,喝了好多水,就在宋游挣扎幅度变小之际,宋郁澜卸了力一把将人拉起来。
在所有孩子惊恐的目光里,宋郁澜蹲下来给他擦脸上的水,语气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差点就死了。”
那时候宋游就确定。
宋郁澜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