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冷烧 蓝漾羊 3381 字 16小时前

岑意上划手机,屏幕跳转输入密码界面,她对着屏幕沉思。

他的生日,他的生日是多少……

岑意飞速在大脑中搜索,一片空白。

“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先回一下宋先生。”岑意将手机又丢给宋郁澜,声音有些发飘。

“站住。”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

岑意内心呐喊,我不!

脚已经听话地钉在原地。

“转过来。”

岑意企鹅走路,转了半个圈。

宋郁澜歪头,表情疑惑:“六个数字,很难吗?”

岑意:“……我记性不大好。”

“那你自己生日还记得吗。”

那肯定啊,岑意顺嘴答了一串日期。

“宋景迁的呢?”

不就是今天吗,岑意迟疑片刻,报了今天的日期。

“记性不好?”宋郁澜淡淡扫了她一眼:“岑意,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说罢,宋郁澜直接离开饭桌,捧着电脑进了书房。

岑意好冤枉。从两人开始纠缠在一起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一次生日事件,不怪岑意不知道他的生日。

岑意看着锁屏状态的手机犯了难,晚上的家教工作大概是去不成了,但她现下也没法打电话请假。

岑意揣着手机,挪到书房外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安安静静,没有电脑工作的声音,她敲了两下门。

依旧没动静。

岑意鼓着勇气推开门。

宋郁澜坐在书桌前,单手托腮盯着电脑。

“那你告诉我一下,我以后就记得了。”岑意好声说道。

宋郁澜:“过来。”

岑意迟疑,没动:“你要干嘛?”

“亲我,亲了我就告诉你。”

“没别的办法了吗?”大白天岑意不想开荤。

宋郁澜不说话了,平静地看着她,棕黑的眼眸看着温润,却又深不见底,带着极深的吸引力。

岑意迫于无奈,还是乖乖过去亲他。预料之中的,亲着亲着腿-下就开始有了毛茸的触感。

最后,宋郁澜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说给她听,富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像是根钉子似地钉进岑意里面:“会永远记住吗?”

“永远”是个虚无的字眼。

生活瞬息万变,下一秒都无法预料。

但人生也正是在一个个瞬间中编织而成。时而梦幻,时而惊愕,时而荒唐。

和宋郁澜的开始,就是一个荒唐的瞬间。

但如果回到那个瞬间,岑意也无法保证现在的自己能有多自持理智。

那是在g大第一学期的圣诞假期,回一趟国成本很大,加之初来乍到学习压力很大,岑意没回国留在了宾城。但节假日期间学校宿舍、食堂等全都关闭的,在岑意无措之际,宋景迁邀请岑意去宋家小住了一段时间。

这也是岑意第一次对顶级富豪的家有了实质性的概念。

宋郁澜家很大,地上四层地下三层,大到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无足挂齿,在这里保安要是和保姆谈起恋爱,恐怕真能叫异地恋。

刚到宋家岑意略显不安,只敢在自己休息的空间活动。

宋先生怕她不自在,提前招呼过佣人,没什么事情不要去打扰岑小姐。

宋家的人似乎都很忙,岑意没在这里见过几次宋家的家庭成员,即使是圣诞期间,这么大的宅子也依旧清冷安静,一直住到返校都没见过宋景迁。

只偶尔几次在楼下用餐,或者半夜起来倒水时撞见过几次在家的宋郁澜。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像走路不出声的猫,两个人交流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岑意的生日在圣诞节,但她一向没什么仪式感,也没什么期待,平安夜那天也依旧一个人窝在房间里。

她最近迷上了看英文电影。

岑意的英语只能实践于纸上。

她是从初中去到县城里的学校才正式开始接触英语。周围的同学都能课上和老师用简单的英语交流,她却还得在英语单词后来用中文标注发音。

哪怕后来去了淮北大学,到现在来宾城读书,口语也依旧是她的薄弱项。

中途插-进来平台广告,岑意刷起朋友圈,看见很多在中国的同学发的圣诞节朋友圈。

忽然,一条朋友圈让她顿住动作。

陈桡:【今年让我做你的圣诞老人。】

配图是两个人的自拍,女生笑意盈盈看着镜头,拥着她的男生亲吻她的脸颊。

有个秘密,岑意谁也没说过。

岑意喜欢陈桡,从高中一直到今年的平安夜。

陈桡是岑意的高中班长,他符合青春期女生对白月光所有的幻想,成绩好、长得帅、会打篮球、家境优渥,总之哪哪都好。

这样的男生闪闪发光,可望不可及,自然也不缺乏追求者。

追求者有被拒绝的勇气。

可岑意是胆小鬼。

即使他们,排名榜上两个人的名字紧紧挨着。

岑意依旧充当着他生命的背景音。

岑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关了手机。

电影哗啦啦往前走,岑意再打算看下去的时候已经跟不上剧情了,她沉默地拉回进度条,神经质地盯着英文字幕出神。

她想起刚跟汉娜成为室友那会儿,汉娜正逢失恋最难过的那几天,每天都在宿舍喝得烂醉,醉醺醺地拉着她用蹩脚的中文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岑意小时候偷喝过一次酒,村子里用透明塑料桶装的白酒。

抛去辛辣的口感不谈,那是一种云朵进入四肢百骸的感觉,轻飘软绵,整个人摊开像一汪不流动的水。

岑意突然有些想喝。

想起早上宋先生让佣人送来的礼盒,听说是摩根集团给女员工们的圣诞福利之一,岑意也幸运地得到一份。

礼盒里东西不少,有不认识牌子的护肤品,缎光醇厚的丝巾等,还有一瓶系着粉红蝴蝶结的水饮,标签纸上密密麻麻的花体英文,岑意看得云里雾里,只能看懂“wine”“peach”等简单单词。

岑意从礼盒里拿出水饮,打开封装,扑面而来的水果气息清甜迷人,她用小兔子的水杯装了满满一杯。

岑意喝了一大口砸吧着嘴,囫囵品尝,很好喝,没有记忆中的辛辣呛人,有点柠檬味,混着点桃子,其他的她也品不出来。

这瓶果酒超出了岑意对酒精的承受范围,虽然她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但她开始教床头的小熊玩偶读单词,后来发现小熊不会说话,又换成手语教它。

那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一水杯一水杯地喝,越喝越饿,神使鬼差地出了房间,下电梯去找些吃的。

酒精的确麻痹大脑,以至于她没发现自己摁下的是负一而不是一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岑意歪歪扭扭走出去,全自动化的屋子随着岑意的动向逐一亮灯。

负一楼是这栋房子的娱乐休闲层,此刻空荡无人,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岑意趿拉拖鞋的声音。

不是记忆中的布局,岑意步子迟疑几分,却依旧往前走。

走了很远也没见到冰箱,腿一软摔进一扇门里。

影音室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正对门口的巨大白色幕布,幕布上被投射的荧光清晰照出此刻坐在观影沙发上那人的轮廓。

听到门口的动静,沙发上的人转头。

冷色荧光勾勒出他流畅的面部轮廓,宋郁澜戴了副黑框眼镜。眼镜下,颧骨上的红痕遮去大半,却难以掩饰他面颊上不自然的红晕。

不过,岑意没心思看这些。

因为荧幕上播放的内容过于震撼,以至于她试图站起来两次,最后也没能站起来。

幕布上,两个不着寸缕的人交缠在一起,狭小密闭的房间里流淌着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像猫叫,像呜咽,如过山车般,时而轻缓,时而激荡。

呜,她腿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