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堆放整齐的百元人民币。
陆许延人都已经站在地上了,喉结轻滚,独臂有些无措地垂在一边,吊着绷带的右臂僵在身前,神色无措地盯着床上那堆板砖一样厚的钱。
温心舔舔嘴唇,老实说:“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转账,所以只能去银行取现金给你了。这里一共两万,你清点下。”
“......”
她见陆许延一副尴尬又无语的表情,不明所以地眨眼,“怎么了?”
陆许延都被气笑了,“你给钱就给钱,刚才为什么要摆出一副......那样的表情?”
温心故意没听懂,还要歪着头萌萌地对他笑,“我哪样啊?”
陆许延:“......”
他看向那一沓现金,似乎很不能理解,“你、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你直接问我要就好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拿一大笔现金过来?”
温心很小声地“哦”了一句:“那你的联系方式是多少?”
陆许延报了一串数字。
她连忙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记下,嘴角忍不住偷偷弯起来,那股做贼心虚的刺激感被她强行压下去,脸上只留下一副无辜,但听话的表情。
陆许延没有立马通过微信,轻抬下巴,“你把这些现金拿回去。姜子峰,你给她拿个结实点的袋子。”
姜子峰赶紧点头,“好。”
可能是因为温心直接掏两万现金出来的举动太过震撼,现在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那......我们先出去了?”
姜子峰和彭高畅见他们二人气氛怪异,但是继续待在陆许延眼皮底下又会被骂,干脆循个机会开溜。
病房里只剩下温心和陆许延,两人互相对视,没过多久又移开视线,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凝滞的气氛。
陆许延没打算跟温心搭话,他重新拿起摆在床头的电脑,架起腿,继续单手修改项目数据。
温心也不打扰他,小声说了句“我带了点东西过来,很快就走”,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翻自己的包。
门外,姜子峰和彭高畅都没走,像做贼似的蹲在一起往里偷听。他们趴在门上,人手一个纸杯子,从左边挪到右边,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听到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你呢?”
“我也没有。他们都不讲话的吗?怎么这么安静?”
累了。
姜子峰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倒是笑了,“妹妹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天天被老陆骂。你说这妹妹还挺厉害的呀,我也是第一次见老陆怂成这样,整个人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
彭高畅也跟着笑:“能不怂吗?陆许延一米八六的身高,居然被她一个小妹妹撞成骨折,换做我也怕。”
“老彭,你快过来!你看陆许延是不是在偷偷观察温心妹妹?”
“哪里哪里哪里?”
“你看他!手指在敲键盘,但是敲来敲去就那几个键。这说明他的心思不在上面,眼睛也不在。”
“噢哟!还真是!”
“啧啧啧!难得见陆许延这副模样,平时不是挺能的吗?”
他们继续趴在门口偷看,还给项目组的其他成员拍了照,获得群内一致八卦点赞后才满意离开。
被说中的某人停下乱敲键盘的手,抬头瞄到温心从包里掏出三盒医生嘱咐过可以吃的营养品,一言不发地,整整齐齐摆放在架子上。
陆许延重新低头看电脑,心思却早已经飘远了,目光虚虚落向一处。
她,怎么不说话?
年纪小就算了,长得还那么乖,做什么都安安静静的。赶又赶不走,骂又骂不得,不然她又哭了怎么办?
麻烦。
陆许延深深吸进一口气,末了又重重喟叹,坐卧不安,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心里越来越烦躁。
她来就来了,很懂事,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刚才一副拘谨无措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谁没个初学的过程?
何况她道歉态度不错,昨天吓唬她要她包揽全部费用,今天她就把现金捆成结实的砖头块送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一姑娘?
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过于严肃了,不然她坐在那里低埋着头,也不说话,眼尾红红的,感觉都快哭了。
陆许延原本还在暗暗观察,后来干脆撩起眼皮,屈起腿,把石膏手搭在膝盖上,光明正大地盯着温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床头柜,在她闻声看向自己后,陆许延立马把头低下,表情不太自然,嗓音低沉而沉闷地开口。
“吃......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