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真可怜。”
“什么?外面的姑娘看起来人小小的,咋那么有力气?”
“陆许延,你应该是虚了。”
“闭嘴!”
复位室的门打开,陆许延手臂打着石膏走出来。他小臂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石膏,从手腕一直包到肘弯,边缘被纱布仔细缠紧,硬邦邦的,看着笨重又显眼。
他手臂被固定得笔直,不能弯也不能动,衬得他指尖都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利落,额头碎发散落,多了点脆弱感。
温心跟在陆许延身后,陪他一路前往医院的住院区。
“陆许延,院长说有事要找你,你今晚也留在这里吧。你顺便帮我看看论文呗,我有好几个问题......”
男人坐到病床上,腿长而笔直,坐上去连腿都不够放的,脸有点臭,悻悻然地重新把腿放下,“我这段时间会在医院待三天,你们有问题就赶紧问,过时不候。”
“太好了!老陆,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那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温心趴在门框后面听他们说话,慢悠悠地想起陆许延高考那年是以保送生的身份来到南浔大学,攻读名牌专业生物医学工程。
大二那年,陆许延就以优异成绩被“大健康”领域的龙头企业录用,成为公司破例录用的管培生。
即使在这么忙的情况下,他还能回学校发表论文,甚至利用自己的实践经验给母校提供数据支撑,回校后被研究生院的老教授争破头。
不管过去多久,陆许延还是那个陆许延,依旧那么优秀。
其他人被叫回科室继续待命,整个病房只剩下温心和陆许延两个人。她站在门外,要进不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
男人也不喊她进来,狭长而窄的眼型平日里就显得比较凶,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身上强烈的压迫感会成倍放大,让人不敢靠近。
温心只能杵在门口,听到陆许延在房间里喊了一声:“温......”
她从门框后慢慢挪进来,接上:“心。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在医院待三天,那我这几天就好好照顾你。”
陆许延架起一条腿,打石膏且因麻醉正处于无敌状态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眯起眼,对她幽幽地笑了笑,“妹妹,你成年了吗?”
“上个月刚成年。”
“来滑雪场之前买保险了吗?”
“买了,综合意外险。”
陆许延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温心盯着他手上的石膏,眼尾又悄悄的红了,鼻尖也跟着泛酸,“你、你的手还疼吗?”
“打了麻药,没感觉。”
陆许延眉眼没什么温度,冷冰冰地陈述事实:“虽然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但是这场意外是你造成,你需要承担我的一切损失。”
“我朋友在楼下替我交费,手术费加三天住院费,加上学生报销至少也要四位数。后续体检如果出现其他问题,也是你承担责任之内。”
温心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如果你有购买综合商业险,意外致人受伤,应该是在个人第三者责任的保险范围内,后续我会把病例单、住院单和检查报告发给你。”
温心继续沉默,点了下头。
陆许延的两位朋友也陆续回来了,整个清冷的病房变得热闹起来。
走在前头的姜子峰立马认出了温心,“哎?你不就是去年少年班的学妹嘛!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心正想说自己是撞倒陆许延的那位罪魁祸首,但是刚想说话就被陆许延打断了,“进来,关上门。”
他们知道温心是同学校的学妹,自然也变得亲切了些,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学妹来咱学校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感觉适应得如何?”
他们两个相继在沙发旁边坐下,特意空出位置给温心。
陆许延坐在病床上,接过医生递来的病例,单手翻看两下。
温心没过去坐,仍旧是站在陆许延床边,有些拘谨,“我是十六岁考上南浔大学的少年班,虽然已经上大学了,但还要再读两年预科。现在学的内容也跟高中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姜子峰点头,“学妹,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姜子峰,刚来大学那会儿就是我带的你们班。陆许延是我好兄弟,也是我室友。”
另一个男生也说:“我叫彭高畅,同班的,平时跟陆许延一起搞项目,他现在算是我半个老板。”
姜子峰也紧跟着补充:“对,陆许延也是我半个老板。”
陆许延轻咳了声,开口赶人:“行了,你们先回公司吧。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们要是这么有空,还不如先回去赶进度。”
“哦,嫌弃我们了。”
姜子峰拉着彭高畅起身,不忘调侃他:“咱们的陆大少爷要跟小学妹聊天呢,我们就别杵在这里了。走走走,他嫌我们打扰到他呢!”
温心送他们一起去电梯门口。
回来时,巡房的医生拿着登记表敲门,“陆许延,我来登记陪房的人员信息。这位妹妹是陪同的吗?”
温心看向陆许延,见他正抬眼看自己,“你也可以回去了。”
她点头,“好。”
在他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听到护士对陆许延说:“你身边一个陪同的人都没有吗?你自己住院的话,最好是在上面写一个陪同人员。”
陆许延:“没有。”
站在房间门口的温心脚步停下,心里挣扎片刻,突然转身看向病床上的陆许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
“而且,学校和我家离医院都近,大概十分钟路程。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