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思(2 / 2)

求若不得 因浓 2411 字 15小时前

最要紧的是,陈若迎隐隐约约猜到了甚么。

他写她的名字,暗中藏在她的枕下,若非二人是生死仇敌,这举动何其暧昧。

可所谓生死仇敌,也仅仅是她心中以为的。

想到那男人头次见面便险些要走她,她心中如坠深渊。

这般焦灼几日,连云杏三人都察觉到她不对劲,等月季将张医官制的嗓药送来,更是大呼小叫:“姐姐!虽说咱们能出宫,但你也不必如此心急,眼圈这般重,是夜里高兴得睡不着了?”

她嘻嘻笑着,陈若迎也只得勉强迎合。

她唇角扯起,目光落在那十几副规整的药包上,忽地想到:若是,再麻烦崔侍卫一回呢?

他那般嫉恶如仇,古道热肠,又几次三番对自个儿伸出援手,甚至连她的哑疾都这般上心,若是向他求助,他会视而不见么?

可那卫大人为帝王亲信,到底不是常人。

且她该如何出口?

若是出口,必然要言明她的女子身份,连同帝王弃妇,也要一并说出。

倘若崔侍卫得知后如实禀告皇帝——后者本就厌恶她这青楼女子,若认定是她水性杨花、勾引官员,又该如何是好?

那岂不,又是一条死路?

陈若迎左思右想,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她只好希冀那卫大人是一时兴起,务要早早忘却。

可这日晨时,云杏起早当值,推开门后便又去而复返,且还挎着一篮子花。

那里头插着数丛枝头,木枝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嫩黄色花蕊,清新极了。

陈若迎歪在床头,眉眼间有几分郁色,问道:“这是何物?”

云杏笑道:“是迎春花!不知是谁放在咱们门前的,好看极了。大清早的送来,可真有心,上头还有些露珠呢……”

她话未说完,陈若迎脸上却是血色尽消。

她定定地看着那宛如催命符般的迎春花,当日便又换上衣裳去了趟云隐阁。

她已做好准备,即便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让那卫大人有好日子过。

然而来见她的却又是崔侍卫的表弟。

他照旧穿着蓝青色衣衫,温润和雅,见她过来了只勾唇微笑,却很快想起些甚么,面上变得怅然。

他目光有些躲闪:“来寻我表兄……?”

陈若迎自是点头,目光恳切,只求他能再次代为通传。

然而他却长叹一声,苦笑:“是我酒后惹了罪过,表兄恼了我,恐怕也迁怒于你,你此时要见他是万万不可。此番真真是我对你不住——”

崔恪生来为英国公崔氏嫡次子,一不必承担家族重担,二有陛下表兄信重,向来是随心所欲。

可他也许是待在云隐阁久了,竟忘了“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把自个儿当成是帝王的兄弟,有甚么说甚么。

可须知皇室尚且有手足相残,更况之他一个没有真切血缘的名义表弟。

这番反省过来,递了告罪书到御前,陛下却丝毫没有动静,连带的,这得了他青眼的小宫女他也不要了。

崔恪哪能想到,他这窗户纸戳得,把人姑娘的机缘都给戳不见了!

当下心中追悔莫及,见陈若迎懵着一张脸,未曾反应过来的样子,心中又是不忍。

“是嗓子又害了?还是有甚么要紧事要寻他?若是实在着急,便与我说罢。”

“你放心,我对你也必定鼎力相助。”

崔恪语气神情皆是诚恳,只盼着能帮上她些许。

他心里头仍在嘀咕:陛下纵是气一时,也不该气一世罢!毕竟这小宫女可是他这么些年来,唯一上心的女子。

日后她若进了后宫,因陛下假借他这崔家子身份之事,崔氏少不得要与她绑在一块儿,没准儿又得多个新娘娘。

现下人家式微之时,他能帮就帮些罢。

陈若迎听此,却只苦笑。

崔侍卫不在,又为某事迁怒于她,她哪还能向谁求助呢?

虽说他表弟亦是一番赤子之心,可终究并不熟悉,也大约并没有崔侍卫这般,得皇帝信重。

她只摇头,睫尾低垂下去,勉强一笑。

崔恪见她一张芙蓉面上透出隐隐的失落,一双弯眉蹙起,流露失惶之色,心中愈发怜惜不忍。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他若不多嘴,陛下岂会动怒。

都是他,坏了人姑娘的好缘分!

见她欲走,崔恪尽力挽留:“不如我再去寻他一回,你且在此等着,我求也要将他求过来……”

陈若迎却垂下脑袋,鼻腔里应出一声,比出手势感谢那人的哑药,这便转身离开了。

崔恪观她背影,清瘦飘零,移步远去。

他抬脚不自觉跟着往前两步,眼睛一眨不眨,直待那人影全然消失在小道尽头。

待陈若迎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中,却哪儿想峰回路转,小平子冲她笑道:

“姐姐还是心绪不佳么?今儿晨时摆在门前的花你可瞧见了?那是我天还未亮时便去雪园里采的!”

他话中有邀功之意,陈若迎却是陡然放松,原本必死的局面也在此刻豁然开朗。

……转了这样一个大圈子,却是一场误会。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眸中闪烁光芒,歪头笑了一笑。

小平子比两个女孩儿都要心细,也难怪觉察到她心情不好,这才摘花讨她欢心。

是她自个儿心中有鬼,乱了阵脚。

陈若迎拍拍他的脑袋,总算放松了些,将那档子糊涂烦心事全然抛之脑后,唤他进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