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偷亲(2 / 2)

她压根不再看他一眼,只攥紧笔头记笔记。

季玉赭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听了会课,又很直接地枕着手臂睡过去。

讲座结束。

下课铃已经响起来,学生们鱼贯而出。

教室里不过半分钟就彻底空荡。

只剩下角落处三两个留下来上自习的学生,以及坐在她旁边,仍然没醒的季玉赭。

宋倾月偏过头看他的睡颜。

橙色光滑的长方课桌,白色衬衫,阳光照耀下泛起浅金色反光的碎盖刘海,线条流畅清晰的神颜俊脸,呼吸匀称,胸膛有规律地起伏。

季玉赭的睫毛是她见过最长的,比她自己的都要长而浓密。

窗外光线明媚透彻,宋倾月在风吹落花的无声中,数完了他的全部浓黑睫毛。

季玉赭他还是没有醒。

宋倾月扶住自己耳畔滑落的鬓发,她望着季玉赭的脸,目光划过他秀气的眉毛,闭上的双眼,挺拔如山的鼻梁,线条流畅带着唇珠的薄唇。

她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就那一瞬间,或者说早在她看到他的一瞬间,宋倾月起了一个胆大的想法。

只是眼下终于有机会实施。

宋倾月的胸口极速跳动几声。

而后,宋倾月一寸一寸下移,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四下如此寂静,唯有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在乱颤,窗外风吹得落花满天飘舞。

在窗外风停住的那一瞬间,她亲在了季玉赭的唇角。

那是第一个吻。

偷摸着的,甚至是冒犯的,强迫的,胆颤心惊的吻。

窗外的风完全停住,吹起来的玫红色紫薇花停滞在透明玻璃窗前,时空凝滞在光线翻折的琥珀里。

连带着封存住宋倾月的一切感官,封存住季玉赭衬衫上飘来的干净皂角香气。

宋倾月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到底是在加速还是停滞,她万分紧张,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甚至停顿了数秒,用自己涂了草莓味唇膜的嘴唇,又零距离,青涩懵懂却大胆地摩挲过季玉赭的唇。

温热的唇,比她想象中要温热柔软。

也许是太紧张,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脑海中无限放大。

她甚至能感受到季玉赭的唇纹,还有移向中间时,那颗圆润流畅的唇珠。

宋倾月的胆子越加无法无天,她明明该是紧张而慌乱的,心跳乱颤,可是她脑子却无比清明。她果断从托特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自拍。

她的唇还印在季玉赭脸上,她的手指颤抖却无比坚定按下拍照键。

她要留下证据,拍下她与季玉赭的吻。

留着以后拿照片赶走他的一堆追求者,甚至威胁他,让他继续被自己欺负。

咔嚓。图像留存。

宋倾月终于从这场小小的为非作歹中脱身,她满意移开唇瓣,喜滋滋从季玉赭身边坐直,胳膊肘搭在橙色课桌上,对着照片修图。

原图直出居然都已经美不胜收。

宋倾月越看越满意,备份保存,上传云端。最好再复制个一百份,打印个一百份。

恰在此时,通知栏连环震动。

闺蜜欧阳的信息连珠炮般发过来:

【真烦,江家认回来的那个大小姐,她还是贼心不死,在找生日宴被你带走的那个男生。】

【她说那个男生很久没见她,肯定是被你抓起来了。还说那个男生本来和她关系很好,现在肯定是被你挑唆着不理她。】

【莫名其妙,姓江的她以为自己是谁。】

【我也气,我就故意说:“哦,是吗?可就算倾月把人锁小黑屋,做晕在床上,也不关你半毛钱的事!”。哈哈哈哈,那江小姐的脸被我气成了猪肝色,真过瘾!】

【但是!只有我知道,宋倾月,你怂得到现在手都没碰你那个学长几下!】

欧阳的语气越加激烈,宋倾月一条没看完,又哗啦啦飞过来数条。

【宋倾月,你到底在磨叽什么啊!一个月了我的天呐,你怎么还没对这个穷小子下手啊!】

【拜托拜托宋小姐,你是对你学长玩强制,不是搞纯爱。你天天害羞个什么劲啊】

【你嘴上说喜欢他,可是你都不好意思看他,你也不和他牵手,也不和他约会】

【我要是你学长,我现在都要在心里天天打鼓,怀疑你说的喜欢他包养他是不是真的了。】

【还强取豪夺,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啊!还是说不够喜欢啊?】

宋倾月扫一眼这一大串,脸色通红,她颤抖着手,把照片发给了闺蜜。

亲吻照发送成功。

对面寂静三秒,一条尖叫着的语音发过来:

【干得漂亮我的姐妹!】

接着又是一大串表情包,以及几个g的床上知识学习资料。

【姐妹加油,嘴都亲了,趁早解锁点别的花样!】

宋倾月脸红心跳,继续捧着手机,手肘搭在桌面和闺蜜发消息。

她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状似熟睡的季玉赭,他的睫毛乱颤,耳朵早已经红透。

窗外风吹花响,他紧攥到骨节发白的拳头终于松开。

他好似长舒了一口气,日夜担忧的巨石终于落地。

*

神殿之外,凛冽寒风吹着窗户。唯有被窝里暖和柔软。

宋倾月从回忆中脱身,忙想到有些话不能说,不能暴露出她曾经在他睡觉时亲过他这件事。

后来她和季玉赭发展得太顺利,自然而然就成了情侣,宋倾月都没有机会拿这张照片去威胁他。季玉赭他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有过这张照片,这场偷亲。

宋倾月在被子里又挪动几寸,严肃指责他:“你看你,但丁的杰作都背不出来,这都是因为你文学鉴赏课上总是睡觉!”

季玉赭正张口,似乎想补充或辩解,又猛然眸光偏移,话语从喉头极速咽下去,临时改口:“嗯。”

宋倾月往他怀里钻:“玉赭学长才不是什么好学生呢。”

季玉赭笑笑,蹭她鼻尖。

两人的话题又转回神殿,转回这个杀人如麻的第五层血楼。

宋倾月简单分析了《神曲》里七宗罪的死亡方式,以及神父日夜待在忏悔室的古怪。

她总结:“这样的死法是这层楼的噱头,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打击了玩家的士气。”

重点成了罪名,而非审判本身。

宋倾月神色凝重:“但我仍然认为,这一关的重点不是宗教,不是血腥的罪名,这些只是结局和手段。

“真正的主题应该是:奖惩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