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笼子(2 / 2)

它抬头朝众人看过来,唇角上扬:“嘻嘻……”

鬼婴出现,必然要杀人。

神父再度叹了口气。他转动身体,站在了中年女人左前方,挡住了她和鬼婴对望的视线。

“你有什么要忏悔的吗?”神父仁慈的语调落下。

婴儿已经爬到了地上,它爬得很快,四肢一起用力,就快爬到育婴室的门口。

倘若它爬出育婴室,必然大开杀戒。

它的眼神如此兴奋,即便隔着神父,它也已经精准锁定中年女人。

“快点说出答案吧。”有玩家在催,语调急切,“不然不回答会害死所有人的!”

此言一出,玩家们小幅度躁动。

“贪食!”中年女人哭哑的声音陡然一高,急切回答。

她想婴儿只会吃和睡,懒惰已经错了,她能想到的唯一罪孽就是贪食。

啪嗒。

育儿室的门又紧紧关上。

神父点点头,回到了忏悔室。

中年女人再次哭起来,只等着自己的死亡。

宋倾月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她的心情已经哭声中粉碎。她无法像以前那样,无视他人,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漫画。

她牵着季玉赭的胳膊,示意他去别的地方找找线索。

其他玩家也四散开,各自找线索找生路。

教堂有钟楼层和地下室。

地下室与第一层的建筑面积相同,广阔且阴湿。

宋倾月下了地下室,却被腐烂潮湿的气息熏到。她没有那么想去深层,她让季玉赭去更里面的房间,她在楼梯口房间转转。

离楼梯近的这几个房间有上面洒下来的光,尚且安全。

宋倾月在地下室的走廊来回走,借着手环的灯光看壁画。

这个教堂真的很有钱,连昏暗地下室的墙上都有浮雕,刻着神像,以及捐款人的画像。

“哟。”有人调侃,“大小姐要做事情啦?”

宋倾月从来不理睬这种无趣的挑衅。

她拿着手环照亮壁画。

同样的手环光亮凑近,来人正是赫本头的女生崔柳。

崔柳笑:“大小姐排八号,数字这样靠后,又有季神护着,还怕死吗?”

这句话让宋倾月回了头,她轻微皱眉,目光在崔柳脸上打量。

血楼里有限制,为了防止私人恩怨,部分副本里会模糊掉玩家的长相。副本里的长相会与现实有点差别。

这就是个模糊掉长相的副本。

宋倾月的眼神提防而探究。

崔柳是个聪明人,看懂了对方在想什么,轻声嗤笑:“能听npc心声的图腾能有几个?我难道还认不出谛听吗?”

既然是从图腾认出来的,那大概率不是现实中会认识的人,宋倾月也就没管。

弹幕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荧光闪烁。

【剧情真吓人,我真的纯粹是为了角色的颜值在看啊】

【男五去哪了?带孩子呢?怎么没见到他的标志性红毛?】

【其实男主可以和男五合作,一个谛听,一个天眼,无敌了啊】

【别出声,女配要开始作死了】

【嘿嘿,女配但凡能有男五的天眼能力,她就不会在右边的房间里碰到蟾蜍,就不会在一群蟾蜍蹦哒着出笼时大声尖叫,就不会因为尖叫吸引来鬼婴的杀戮,更不会因为鬼婴的尖牙让男主胳膊受伤】

最后一条弹幕极长,剧透了不少内容。

宋倾月一愣。

她看到了她一个非常害怕的词。蟾蜍。

她特别怕这个东西,看到汉字都害怕,更别提碰到真的了。

按照弹幕的意思,她会因为害怕而尖叫,而给季玉赭带来麻烦。

恐怕不仅仅是给季玉赭带来麻烦。

弹幕里总是只提主角,但事实上,现在探索地下室的还有好几个玩家,她的行为如果招来鬼婴,肯定还会伤害到其他玩家,惹来大麻烦。

恰巧崔柳问她:“去右边房间吗?”

想到弹幕的提醒,想到右边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想到那满地乱蹦跶的蟾蜍,宋倾月的腿又僵直起来。

不行。没办法。她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会双腿发软,见到怕是直接尖叫着晕过去。

崔柳见宋倾月没说话,便不管她,转身就走了。

崔柳只扬了扬手,手背显眼的刺青,正是数字3。

意思很明确,再不找线索,下一个死的就是崔柳,她可没空等宋倾月。

崔柳进了右边房间,宋倾月伸手,想喊住崔柳,又怕声音太大,引起鬼婴的注意,适得其反。

按照宋倾月的猜测,按照剧情的力量,这蟾蜍八成会跑出来。

同样的,按照剧情的力量,本该查更深处房间的季玉赭提前回来了,正好走到房间门口。

他只瞥了宋倾月一眼,便皱起眉,快步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了?你脸色好白。”

季玉赭的拇指指腹温热,担忧地摩挲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弹幕兴奋:【全体准备,听女配尖叫!】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调小耳机音量调小耳机音量!】

弹幕们等待着,按照剧情,不出意外,半分钟后,宋倾月会为了证明自己比崔柳厉害,受不得激,作死走进房间。

再发生弹幕所说的一切,见到蟾蜍,尖叫,引来鬼婴,带来麻烦。

“喂,大小姐,你真不敢来啊?”崔柳的声音适时传来,不容更改的剧情。

崔柳已经在房间里查东西,边掀布匹边激她:“大小姐哟,你连进屋子查线索都不敢啊?胆子这么小,怎么到第五层的。”

“来吧,大小姐,带你男朋友一起,我们保护你。”

季玉赭循声望向右边房间。

而恰在此时,宋倾月突然全身无力,勾着他的脖颈,软软晕倒在他怀里。

“怎么了?”季玉赭立刻精准抱住她,常年冰雪般平稳的音调带上丝慌乱。

宋倾月不说话,只顺势软倒在他身上。

“好像是低血糖又犯了。”宋倾月脆弱地躺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胸膛,西子捧心般柔弱。

她末世前就是病秧子药罐子,常年手脚冰凉,偶尔晕一晕。此刻晕倒得毫无表演痕迹。

她看似柔弱如菟丝花,手却极其有草木般的绞杀韧劲,死死揽在季玉赭肩膀,死活不许他再往右边转移一寸目光。

季玉赭没在意到这个反常细节,只当是她虚弱又害怕,只能将他当做唯一支撑,牢牢抱紧他。

“我想回床上躺躺,我床头好像还放了糖,吃一颗就好了。”宋倾月虚弱至极,无力哼哼。

她要在害怕的蟾蜍出现前,尽快催季玉赭带她离开。

“玉赭,这里好潮湿,我呼吸不过来了。”

季玉赭哪里还敢耽误,忙横抱着宋倾月,三两步冲到楼梯口,沿着破旧老式楼梯往上。

“我去!”与此同时,崔柳的惊呼声传来。

噼里啪啦的杂物落地声,哐哐当当的笼子声响,无数的蟾蜍和水蛇飞奔着四散,又如幻觉般,转瞬无影无踪,藏到不知名处。

这样的异变虽然只持续了几秒,但是让探索地下室的人们呆愣不已。

而宋倾月埋在季玉赭怀里,晕的很真实。

她闭上双眼,什么都看不见。

她告诉自己,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什么都没有!退一万步来说,她被季玉赭抱在半空中,季玉赭还能让蟾蜍爬到她身上吗?

她克服一切内心的恐惧,死死不叫。

她娇纵任性,可绝不沾染人命。恐游之中玩家死亡无数,但绝不可以是因为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