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清晨,姜苑才醒过来,高热虽然退去,可她头还有些昏沉,浑身依旧酸软。
她一睁眼见到身侧的萧烬,正一瞬不瞬静静看着她。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姜苑所有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什么也顾不上,艰难撑起身子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阿烬,别不要我。”
萧烬抬手托住她的身子,掌心顺着她发颤的后背,“不会,朕没有不要你,姜苑。”
姜苑埋在他怀里,眼眶又悄悄红了,想起那日陌生女人说过的话,想起大婚两个字。
她心里很不舒服,执拗地小声祈求:“不要和别的女人亲近。”
“不要和她做,那些事,不要做……我们做过的那些事。”
“我不喜欢,我会很难过,阿烬。”
她心里一急,说话又开始颠三倒四,萧烬静静听着她慌乱细碎的话语,故意俯身逗她问:“做什么事?”
姜苑脸颊瞬间通红,局促地抿着唇,“是……那件事。”
“什么事?”
姜苑急得手足无措,偏偏嘴笨,怎么都说不明白。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他的大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之下,认真解释:“是这里,你到这里的,那件事。”
怕他还是不懂,她又软软补了一句:“这里,你是温热的。”
萧烬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只是故意逗她,看着姜苑急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模样,很有趣。
他反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在怀中,“姜苑,朕知道了。”
“那些事,朕只会和你一个人做。”
得到回应的姜苑安心地埋进他怀里,乖乖蹭了蹭,“阿烬,最好了。”
——
与暖意融融的凝香阁截然不同,昨夜帝王新婚夜弃后离去的消息,一夜间传遍六宫。
含元殿成了整个后宫最大的笑话。
王令姝堂堂新晋中宫皇后,大婚之夜独守空房,沦为所有人私底下的谈资。次日清晨,后宫诸位嫔妃无人前来请安,反倒纷纷往凝香阁凑去,对卧病的姜苑嘘寒问暖,极尽讨好。
其实王令姝也没想到萧烬能为了那个姜苑,就这样扔下她,让她脸面尽失。
她独自坐在小榻上,望着燃尽的红烛,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昨日她与心上人拜了堂,还一心幻想着能与他圆房,芙蓉帐暖。
可实际呢?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人独守空房。她昨夜亲眼看着姜苑那个狐狸精,故意带病冒雪、衣衫单薄堵在大婚殿外,看似可怜,实则步步勾引,硬生生将她的新婚之夜彻底毁去。
这时,贴身宫女小心翼翼上前,低声询问:“娘娘,时辰不早了,可要传早膳?”
王令姝心烦意乱,摇了摇头,“本宫不饿,你们全都退下。”
宫女们不敢多言,齐齐躬身退离。谁都知晓新后今日颜面尽失,没人敢在这时触她霉头。
王令姝望着满目喜庆却冰冷死寂的殿宇,轻声笑道:“陛下,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从殿外走入,是个面覆轻纱的陌生宫女。
王令姝看了她一眼,脸色骤变,“你……怎么进来了?”
蒙面宫女半点不惧,反倒从容浅笑,“娘娘不必惊慌,奴婢只是来问问,那件事,您可想清楚了?”
王令姝抿紧唇,沉默不语。
蒙面宫女缓步上前,又道:“娘娘如今亲眼所见,陛下满心满眼都是姜苑。您占着皇后之位,却无半分恩宠,形同虚设。”
“您若一味坐以待毙,不出时日,陛下定然会废去您后位,另立姜苑为后。到那个时候,王氏颜面尽失,娘娘您更是一无所有。”
“不会!”王令姝立刻出声反驳,“我是太原王氏嫡女,陛下绝不会轻易废后,你休要胡言乱语!”
“娘娘心里清楚是不是妄言。”蒙面宫女轻笑一声,“大婚之夜,他尚且能不顾王氏颜面、弃您于不顾,日后还有什么做不得?”
“何况我们要做的事极为稳妥,隐秘干净,半点不会牵连到娘娘身上。所有罪责,皆与您无关。”
这句话让王令姝打心眼里动摇,的确,她苦守数年的倾心,一场盛大的婚宴,最后落得人人耻笑、独守空房。
凭什么?
凭什么她姜苑愚钝无知,却能独占帝王的所有偏爱?凭什么她身为正统皇后,却活得如此难堪?
她沉默良久,咬牙开口:“当真……半点不会连累本宫?”
“奴婢以性命担保,绝对稳妥,娘娘大可放心。”
有了保证后,王令姝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最后她缓缓点头,低声道:“好,本宫帮你们。”